翌日清晨，沐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時間竟然有些了陌生，從軍後好久沒有仔細的看過自己了，本來極為清秀的模樣，因為橫過左眼的刀疤變得不協調，不細看還有點猙獰，沐銘笑了笑，總算有點男子氣概了。

“小時候，可惡的王木，一直叫自己姐姐，這此他看見我猙獰的樣子，一定嚇的叫爹。”沐銘暗自得意，滿意的摸下刀疤，便坐轎前往皇宮。

王攆之中，沐銘閉目休息，他想起了昨日一戰。他暗暗搖頭，三人的實力太過恐怖，乃平生僅見，若繼續纏鬥下去，肯定會有人受傷，再天黑之時，四人同時收手，他們明白，若真要分個勝負，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一傷一亡。即使大家爭強好勝，但同殿為官，又沒有深仇大恨，不必爭個你死我活。

王攆在宮廷的百米處便停了下來，大夏有禮，臣子的座駕不可直接行駛到門口處。沐銘剛下轎，一位公公就迎了上去，正是正是侍奉皇帝的內務總管。

他不是掌印太監，或許沒有實職，但他是唯一一個一直伺候皇帝的中官，就算是權傾朝野的司禮監掌印，也不敢對之不敬。

但，沐銘向來看不起這類人，從來沒有理會過，自然和大總管也沒有過任何交情，如今大總管大老遠的接駕，肯定有事情通報沐銘。

“奴才見過楚王殿下。”大總管微微欠身。

“天氣嚴寒，劉公公來做什麽？”牧銘道。

“當然是接王爺面聖了。”劉公公嘿嘿一笑。

這一笑，大總管的臉上的褶子立馬攏在一起，本就老了，卻笑的如同一個女子般，讓沐銘心生厭惡，卻沒有表露道:“那就走吧。”

二人一前一後前往呈乾殿，沐銘還想問大總管些什麽，細細想了想，還是算了，便一直沒有搭理，而大總管也是埋著頭跟在後面，沒有說話。

走過前面的一條路，就可以徑直走到，呈乾宮。一直不說話的大總管此刻開口道:“王爺，前面路不好走，我們繞過去吧。”

牧銘嘴角冷笑:“為何，走這條路，不是最近的嗎？要是繞路，得多走半個時辰的，如果陛下等急了，我可擔當不起。”

大總管，道:“有個自認清高的人，擋住了去路而已，不好走。”

“敢擋呈乾殿之人，我倒是想看看。”沐銘面帶微笑，竟有些迫不及待了，沒想到宮中還有如此傲骨之人，著實讓人佩服。

大總管沒有繼續阻攔，二人繼續前行，果然，在呈乾殿的不遠處，一位紅袍禮帽的官員跪在那裏，看似跪了很久，面色發青，但背脊挺直，不曾彎曲。

楚王為之所動，高聲讚揚:“大夏有如此愛國基石，國之幸也。”

盡管眼前人不受寵信，盡管陛下就在呈乾殿內，盡管陛下聽到了自己的讚美之音。或許會龍顏大怒，或許會波及自己，但還是要說，我不說，豈不是寒了忠君愛國的心。

背後的大總管卻極為不屑，開口嘲諷道:“小翰林，穿冬衣，表夏心，一部春秋可讀否？”說完，便有些洋洋得意，只這一句話，便把跪拜之人描寫的玲離盡致。小翰林，是他的官職，穿冬衣，現正值寒冬天，冷的很，表夏心，則是他的舉動，一部春秋可讀否，是他不受待見的遭遇。

“沒想到，太監也會吟詩作對了。”牧銘心有驚訝。

跪拜的官員聽到嘲諷，聽方言是北方話，便呵呵一笑，朗聲道:“大總管，生北地，來南方，那個東西還在嗎？”

好，好，好。沐銘接連叫好：“這就是他崇拜的偶像，腹有詩書，寒梅傲骨。當初要不是父王阻攔，或許自己也會成為他一樣的人物。”

“兄弟，你在這裏跪很久了吧，一會等我出來，我請你喝酒。”沐銘招呼道。

洋洋得意的大總管，立刻面目表情，背井離鄉依然痛苦，更提到了慘體之傷，依然輸的徹底了。便不再理會，引路道:“王爺還是不要理會，這無理之人了，快快面見聖上吧。”

面聖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沐銘點點頭，加快了腳步，步入呈乾殿。

呈乾殿內，陛下正在觀讀聖賢書，沒有受外面絲毫影響。

“臣，參見陛下。”沐銘跪拜道：“昨日大戰之後，陛下讓微臣早早面聖，不知有何聖諭？”

皇帝打量著牧銘，寬慰道:“小沐，今年你也有二十又三了吧。”

沐銘怔了一下，道:“是，多謝陛下，還記得微臣的年齡。”

小沐，你我就不必，那麽多繁縟禮節了，叫我叔叔就好了，快快起來，讓叔叔仔細的瞧瞧你。“皇帝快步走下臺階，扶起沐銘，打量道：“嗯，比小時候有男人味了，小時候長的可像女孩子了，一說你，你還害羞！”

沐銘臉色發紅，換個人敢這樣奚落他，沐銘早就打的他滿地找牙了，但面對皇帝，他感到只有皇恩浩蕩，沐銘不好意識道：“陛下，當初年紀小，不懂事。”

皇帝點點頭，有些回憶道：“是啊！，轉眼十幾年過去了，你都長大成人了。”“對了，你也該成家了，又沒有中意的女子？放心，只要是你看中的不管是誰，朕都答應你，就算是朕的女兒，長淑公主。”皇帝龍目瞇縫，樂呵道。

沐銘知道這是政治聯姻，按照他的脾氣，他不會拒絕皇帝的任何要求，但他這此堅持道:“謝陛下，長淑公主，微臣不敢高攀，我只喜歡禮部尚書的愛女吳語璽，肯請陛下賜婚！“看著沐銘堅毅如鐵的眼神，皇帝嘆口氣，道：“罷了，早就聽聞你們倆，恩愛纏綿了，如今，朕就答應你的要求，來人把禮部尚書麥大人叫來，還有他的愛女，呵呵。“”謝陛下天賜隆恩，微臣定當鞠躬盡瘁，定當不負聖恩，定當為國捐軀。“牧銘大喜，激動的他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沐銘此次回京，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沐銘癡癡道：“語璽，十年了，我回來了，十年前的諾言，我一直銘記於心，給你一場舉世無雙的婚禮！”

沒多久，父女二人便來到呈乾殿內，沐銘擡頭去看，不僅癡迷:“十年未見，語璽出落的竟如此好看，白衣素面，我見猶憐，世間沒有任何詞語，可以裝飾她的美麗。閉月羞花顯的低俗，沈魚落雁有些不足，簡直就是不小心蒙塵俗世的仙子，可遠觀不可褻玩！

她的好看近乎完美，讓沐銘都有些不敢直視，此刻的沐銘心慌了：“自己的模樣不再清秀，再軍旅，喋血的生活下，自己變得滄桑，並且左眼還有一道過眼的刀疤，她不會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吧！”

盡管心有餘悸，沐銘還是怦然心動:“語璽，我們終於又見面了，這次陛下賜婚了，你爹不會再阻攔我們了，我一定娶你過門！““陛下，不知傳臣來，有何事？”吳尚書本來還有疑惑，但看見楚王後，便知道了其中原委。

皇帝曬笑:“吳愛卿，楚王求我賜婚，想要娶你的寶貝女兒。”

“這…陛下，恐怕要讓楚王掃興了。”吳尚書尷尬道。

“為何？難道，楚王配不上你家的明珠？論身世，楚王可比你這個一品大員還要高上一級，論感情，他們可是一起長大，郎有情，女有意，有何不可啊！”皇帝疑惑道。

“啟稟陛下，我已經有愛人了。”回答的是吳語璽，其音如雨後彩虹，扶人心魂，可就是如此好聽的聲音卻如晴天霹靂，把沐銘打的魂飛魄散。

沙場喋血，劍指百萬的楚王，此刻站裏不穩，滿臉沒有絲毫血色，這支持他歷經萬死而求生的信念轟然倒塌，此刻他有些不知所措！”嗯？是哪位青年才俊，把楚王都比了下去。“皇帝納悶道。”一介布衣。“麥子晴平淡道，可任誰都能聽出她的滿足，喜悅之情。”一介布衣，如何比的上，功在千秋，名存萬古的楚王，朕令你，選個良辰吉日與小沐成親，語璽，你還小，人心叵測，楚王是對你真心的。“皇帝勸阻道，甚至下了口瑜，再他看來楚王吳語璽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吳語璽嘴唇緊咬，她不敢抗旨，只好對沐銘道:“沐哥哥，當初我們都還小，說過的話是不算數的，況且，我，我有了他的孩子，我知道沐哥哥對我最好了，你肯定不會拆散我們的。”

沐銘早已經呆若木雞，此刻聽了吳語璽的懇求，三魂七魄好似全都沒有了，傻傻的站在那裏，不說話，不會動。

“沐哥哥，你是疼我的，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的，對吧？”吳語璽搖著牧銘的手臂，希望他快些點頭答應，這親昵的舉動如孩提時代，當初只要吳語璽搖晃沐銘的手臂，無論什麽事，沐銘都會答應的。

沐銘被這親昵的舉動晃醒:“是啊！我不就是希望她幸福麽？她幸福我才會快樂啊！”

沐銘呆呆的抱拳道:“陛下，吳語璽喜歡的不是我，她應該和她的愛人在一起，微臣告退。”也不等皇帝答沒答應，沐銘轉身就走，他怕他再不轉身，楚王的眼淚就要被別人看見。

這是他第一次有失君臣之禮！

“謝謝沐哥哥。”吳語璽望著沐銘的背影，高興道。

楚王沒有聽見，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出呈乾殿，先前沐銘尊敬的偶像還在那跪著，但沐銘卻看都不看，麻木的走著，他走了很久，直到他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宮墻外，這一刻，他看的比命還重要的尊嚴，被踐踏的一幹二凈，他就這樣躺著，站不起來，嘴角有血流出，染紅了他藩王紅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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