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一冷一熱

關燈
磁歐石無聲無息地調節著柔和的光芒,從每一個角度照亮著Erra區域。

莫裏斯的身體筆直如劍,以很正規的軍姿坐在辦公桌前。他微低著頭,長長的金發如冷冽的泉水流瀉,無形間散發出懾人的氣勢。

背後是深藍的海水,寧靜中帶著一抹寒涼的氣息。

可莫裏斯眉峰微蹙,修長的手指解開了衣領的一顆軍扣,目光依舊冰冷地凝註著光屏上的數據。

“給我倒一杯冰水,記住多放些冰塊。”莫裏斯一點左腕的通訊器,冷漠命令。

通訊器的另一端,傳來女子的柔美聲:“是,將軍。”

“請示將軍,我已經按吩咐,通知過古語專家羅傑爾,需不需要再詢問一下?”

“不必。”莫裏斯簡潔回覆,“我不需要平庸的屬下,Cathy。如果他連第一個任務都無法完成,命亨德雷隨時接任他的工作。”

對面的Cathy似乎一頓:“是要將羅傑爾重新劃歸謝爾曼將軍?”

“這只是準備……還有問題嗎?Cathy?”感受著體內那一絲半生不熟的燥熱,莫裏斯的眼裏泛起寒意。

察覺冷漠的語氣中流露出淡淡的不耐,Cathy敏銳道:“沒有了,將軍。”

莫裏斯掛斷通訊沒多久,有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從外面請示進來。她雙手托著盤子,上面放著一杯冰水,按照莫裏斯的習慣,放入冰塊與薄荷葉。

莫裏斯神情專註,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在她欲要退下時,方擡起碧藍的雙眸,冷淡道:“謝謝你,Cathy。”

Cathy清楚將軍的習慣,微微一笑,無聲地悄然離去。

莫裏斯舉起高腳玻璃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寒,一時緩去體內的星點欲火。

‘沒想只能平靜無波地度過大半天,現在,又悄然泛起一絲一縷的難耐。雖然完全可以承受,但不知道可以忍受多久?也許最多三日?’

莫裏斯很熟悉體內的微妙燥熱,曾無數次經歷過這種無法抗拒的折磨,但這一次要溫緩許多,昨夜的瘋狂……果然比麻痹神經的藥物強上好幾倍。

清朗的眉目,溫柔如水的目光……莫裏斯不禁想起那一個溫文細致的人,雖然帶著古板的眼鏡,但給人一種春日和風的溫暖。這是常年從軍生涯,冷漠的莫裏斯,十分陌生的感覺。

有一絲淡淡的暖意,在無意間催化起體內的難耐,莫裏斯忙眸光一寒,喝下杯中的冰水,刻意抹去所有的雜念,重新專註於工作中。

但暫時的冰冷,迅速被腐蝕在骨血的欲望融化,升溫,化作一縷縷,若有若無的熱流,在體內毫無規律地流淌。逐漸匯聚成無法漠視,開始需要隱忍的惱人感覺。

莫裏斯忽軟了下身子,胳膊肘撐住桌面,冷靜了好一會,才脫下筆挺的軍衣,僅穿著一件單薄的絲綢襯衫。

‘原來已經七點了……’莫裏斯摸住微熱的臉頰,對今天的狀態還算滿意,只是…明天或許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好過了……

莫裏斯不想面對夜晚,骨子裏逃避著能燃燒盡自己理智的巫山雲雨,即使無法避免,他仍想能撐就強撐著。

此時,羅傑爾的信息從通訊器傳來。莫裏斯拉回心神,點開連接,冷漠道:“羅傑爾?”

“是,將軍。”羅傑爾一改在韓景面前的風流不羈,謹慎小心道:“我已經將資料發送過來,請將軍查收。”

莫裏斯點撥光屏,眸光沈沈,嚴肅地仔細瀏覽,沈默得令另一端的羅傑爾坎坷不安。

過了好一會,莫裏斯才犀利道:“連巴比倫都沒有,你的報告不夠詳細專業,羅傑爾。”

“是,將軍。不過僅有半天時間,我只能匆忙趕出一部分,想請將軍先過一眼。如果是將軍的意思,我會繼續研究……”

“何時可以提交正式報告?”莫裏斯冷冷打斷。

羅傑爾似乎有些緊張:“應該需要三四個月的時間,畢竟各個文化都有不同的文字,我還需要歷史專家的協助。”

莫裏斯微微沈思:“我明白了,陳寓與洛克奇會從旁協助。給你三個月時間,務必準時交給我可以接受的報告。”

羅傑爾在另一端松了口氣:“請將軍放心!”

在羅傑爾以為他會掛斷通訊的時候,莫裏斯又冷冷道:“我給你這次機會,是因為你剛才回答不像你的作風一樣輕浮。但我希望你謹記剛才的回答,希望三個月以後,你的報告可以改變我對你的看法。”

“是,將軍!”羅傑爾正色回應,終於聽見最渴望的掛斷聲。

待莫裏斯處理完手邊的事務,離開辦公室時,Erra區域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影。

光線已經變得柔和昏暗,夜間的寒涼浸染著莫裏斯,但他手挽著灰藍的軍衣,仿佛沒有感覺到一絲清涼,耳畔微微發熱,穿著單薄的襯衣,走向了ROEDLAS區域。

ROEDLAS區域,流光寥落,將至深夜,柔和的光線徹底晦暗下來。

莫裏斯像以往一樣剛打開房門,忽感四周溫暖明亮,如同沐浴在Seidon海島的陽光下,不是記憶裏慣有的黑暗與冰冷。

‘竟然忙得一時忘記了他……’莫裏斯一怔,調整著心緒,聽見了一個溫暖的聲音。

“回來了?莫裏斯?”

韓景已從沙發上起來,身邊放著厚厚一堆算稿。他看了眼手腕的通訊器,很自然地走向莫裏斯。

“快十一點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就像親密的人一般問候,目光如水一般包圍著莫裏斯。莫裏斯依舊一臉的冷漠,可碧藍的雙眸似乎微顫,眼底有淡淡的、無法察覺的情緒。

“工作。”莫裏斯以冰冷掩飾內心的淺淺漣漪,不明白那一瞬間的波動從何而來。他只回應了兩個字,便直接走進臥室,放下外衣,沒有理會跟隨進入的韓景,自個走進了洗漱間,“砰”地關上了門。

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見他回來,本想親密幾句,沒料卻被直接吃了閉門羹。韓景不得不咽下即將脫口的話,拿起床上的灰藍軍衣,似乎能感受到莫裏斯的冰冷氣息。

手指摩挲著四星上將的金色軍銜,韓景開始尋思著等會應該如何接近這座冰山……

莫裏斯脫下了衣服,摸住發熱的肌膚,暗鎖眉頭。那若有若無的熱流早已匯聚成一股股直冒熱氣的溫泉,在體內肆意流淌,緩緩加熱著腐蝕在骨血裏的欲望,仿佛腐蝕花朵樣的擴大開來。

雖然還能忍受,但就像有螞蟻在體內爬行,輕輕噬咬著每一處肌膚的難受,而數量在無聲無息地增加,無法漠視,令莫裏斯說不出的焦躁。

他走進浴室,登時被熱氣騰騰的水蒸氣包圍住,猛地感到一陣心驚肉跳的戰栗,自己的下身出現了變化。

‘可惡……’碧藍的眸子出現罕見的惱慍。

毫不知情的韓景,在外面好意喚道:“海底的深夜,溫度太涼,我幫你打好了熱水,莫裏斯!”

莫裏斯繃起臉,迅速調節到徹骨冰涼的冷水。站在冰冷的噴水下,任由寒意浸染,慢慢闔上雙眸。

‘至從亞特蘭蒂斯的意外,就再也沒有感受到溫暖的舒適……’

‘難道要永遠下去,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回憶著半年來的折磨,冷漠的容顏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脆弱。

感覺體內的欲火被冰冷壓制住,莫裏斯才從浴室遲遲走出。隨手就碰到被疊放好的幹凈浴巾,旁邊還放著一件浴袍,位置恰到好處。

莫裏斯微微一楞,然後拿過它,擦拭完身體,換上這件早已準備好的浴袍。

又發現洗臉臺上放好了杯子與牙刷,杯中有漱口的溫水。

莫裏斯蹙了眉,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發現與另外一個人同住,沒想象中那麼簡單,那麼容易漠視。他總是時不時地出現在自己的眼裏……

“洗得怎樣?水溫可以嗎?”韓景已鋪好床,在外面等了好一會,終於看見莫裏斯冷冰冰地走了出來。

望著長長的如絲緞般的金發,如寒玉雕刻的容顏,還有露在浴袍外的白皙的肩胛……韓景忍不住蠢蠢欲動,但又被莫裏斯的冷冽氣勢懾住。最後他選擇沒有看見莫裏斯的警告眼神,笑瞇著眼靠近身去。

可惜,他未能摟住莫裏斯,莫裏斯直接擡起胳膊肘,以軍人的力度毫不留情地擊在韓景的胸前。韓景捂著胸口,痛得扭曲了臉。

“不要太過分……還有,以後不要擅做主張,幹涉別人的習慣。”莫裏斯目光如刀,寒意迫人地註視著韓景,想要震懾住對方。

見韓景沒有立刻回答,也不再厚著臉皮嬉笑,他才放心地走到床頭一邊,以為韓景應該會老實一個晚上。

但他錯了……

他剛躺下,還未背過身去,韓景就鉆上另一頭的床,很自覺地迅速貼近過來。莫裏斯冷繃著臉,不得不回頭冷冷對視他。

韓景無辜道:“我已經洗過澡了……”

莫裏斯命令道:“不準過來。”

韓景一怔,撐著頭,也躺下身,與莫裏斯面面相對,能呼吸到對方的氣息。

“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沒想那事……”韓景似乎突然一根腦筋,盯著莫裏斯溫柔道。

莫裏斯倏地臉色微變,來不及去想,緊接著又聽道:“昨夜你就像火一樣,幾乎要把人熔化掉。你現在還難受嗎?”

莫裏斯眉梢急顫,腦海裏閃過一句名言,研究數學的人,腦子跟常人不一樣。他是真的,還是假的,看不懂自己的顏色!?

“我們說說話吧,莫裏斯?”韓景定定註視著莫裏斯,溫柔幾近纏綿。

“我今天完成了保密宣誓,看見了那一個銀發金眸的亞特蘭蒂斯人。雖然只是全息,可他完美得幾乎凝聚了世間最美好的元素……”

“莫裏斯,你覺得他是男人還是女人?”韓景自言自語,故意尋找話題。

莫裏斯雖然冷冷冰冰,但他似乎耐著性子,想了想,冷淡道:“男人。”

“唔……”韓景笑看著莫裏斯,清黑的眸子沈柔明亮,透著一抹毫不掩飾的開心。

“我也認為是男人,與你一樣。”

韓景話語一頓,目光炙熱,盯得莫裏斯捉摸不透他為何神采飛揚,如此開心?

“不過,我們竟然是亞特蘭蒂斯人的後裔,是Alteran文明的遺存,真是讓人難以置信!?”韓景又主動道:“沒想到啊,原來我們人類是一個潛力無限的物種,有著無法想象的歷史淵源。”

莫裏斯眸光變化,泛起一層寒意,遲遲沒有回應。

韓景悄悄移了下身子,碰觸到柔柔亮亮的金發。

“你說呢?莫裏斯?”

莫裏斯似乎沈思著:“雖然亞特蘭蒂斯人說人類是文明的最後希望,但人類,甚至銀河系,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一個實驗室而已。他們最終有別於我們……”

聲音冷澈如水,沒有一點波動,卻在韓景的心裏激起一陣陣思想的漣漪。

“我們是亞特蘭蒂斯創造的物種,而不是他們真正的後代。”

“亞特蘭蒂斯人是沒有男女之別,是趨於自然的極致美。而我們人類為什麼卻是兩性,必須相依相存,否則人類就會無法繁衍後代而滅絕。”

“當然,現在因為基因的突破,男人也可以生育後代,但從另一面論證,人類或許本可以雙性同存。這一點,對於當今社會不算什麼,但在惡劣環境的遠古時代,雙性同存的適應能力遠遠超過相互依存的單性體。”

“可亞特蘭蒂斯人,為人類做出劣勢的選擇,沒有人知道原因……不過,人類的進化在有驚無險中,擁有了當今的文明,也許,亞特蘭蒂斯人確實是正確的……”

韓景思索著莫裏斯的話,隱隱覺得,莫裏斯對亞特蘭蒂斯有一絲淡淡的敵意,不像謝爾曼將軍的興奮激動。

“你有點悲觀…莫裏斯?”韓景回應著,卻趁莫裏斯不註意,又悄悄移了下身子,伸手就可以摟抱住對方。

莫裏斯終於察覺,停了話,眸光冰冷,立刻翻過身去。

韓景不知死活地湊上去,竟抱住了莫裏斯,將身體伏在了他的身上。

莫裏斯頓覺身子一沈,惱怒地想推開他,可肩胛、耳側……最敏感的地方落下一陣炙熱的吻,身體抑制不住地軟了下來,連手上的力氣都像是一種欲拒還迎。

韓景趁機摟得更緊,從背後緊緊貼在莫裏斯的身上,熱呼呼的,肌膚隔著單薄的絲衣緊貼。

莫裏斯堅持對峙,但本已壓制不住的欲火,因為這一個特別的人,像烈油澆火,爆竄出潮情翻騰的高溫,身體戰栗地想要對方。

‘可惡!’莫裏斯矛盾至極,理智想要戰勝欲望,可肌膚的廝磨,令他的心一陣驚,又是一陣顫栗。

‘難道…這就是亞特蘭蒂斯的詛咒……!?’莫裏斯有些絕望,自己竟敏感到完全受不住對方的輕微刺激。

韓景溫柔摟抱著側背自己的莫裏斯,情不自禁地順著莫裏斯的耳側一路吻下去,吻過完美的肩頸,落在滲出細汗的肩胛。直到察覺自己的下身似是即將噴發的火山,他才壓住強烈的欲望,停下了動作。

莫裏斯以為他會繼續,但感到一個意外的吻輕輕落在了額頭,韓景溫柔低語:“晚安,莫裏斯。”

莫裏斯忍不住睜開染滿情欲的眸子,欲望的火焰一旦騰升起來,他便再也無力忍受,每一寸肌膚都燃燒著炙熱難耐的情欲。

韓景伸手按向床頭,透明的磁歐石被緩緩落下的窗簾遮住,屋內轉眼一片漆黑。

“晚安。”韓景又輕吻住莫裏斯的肩胛,準備翻身睡覺。

忽地手一緊,被人緊緊握住。

“你!?”韓景還未回過神來,已趴在了發燙的身體上。

莫裏斯想開了,反正經常會做,也不在乎這沒有準備的一次,就當是Sodium的藥品。

他主動擡起身子,迎合著韓景,韓景混亂得一時沒有回神,不敢相信莫裏斯會主動。

察覺對方的遲疑,莫裏斯在黑暗中蹙起了眉,因為極致的驕傲,無法再繼續主動,做出令他覺得羞恥的舉動。

幸好韓景回過了神,迅速摟抱住他,脫下了兩人的睡衣。

擁抱著微微戰栗的身體,韓景再次熱吻向莫裏斯:“我愛你,莫裏斯……”

兩人在黑暗裏抵死纏綿,只聽見大床發出越來越劇烈的咯吱聲。很快,高溫彌漫的深夜,響起無法忍受的呻吟,一次高過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