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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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簇滿了媒體,她跟在冬箐後面走專用通道,外面驕陽熾烈,活活看到柏油馬路上高熱的浪濤。

蔣言靈拿著收到的宣傳冊給自己扇風,自己涼快了,主子汗流浹背,她又忙給冬箐扇風。身旁是各路出版的當家,沒一個跟班兒有她積極,冬箐腦門兒冒汗,蔣言靈遞紙,冬箐口幹舌燥,蔣言靈摸出散結丸說:“我知道個偏方,這個解渴。”一個和冬箐熟識的同仁趁蔣言靈不在,問冬箐:“這是你下屬,還是你家奴仆啊?”冬箐眼角蘊上喜色,調笑地說:“我妹妹。”熟人說:“難怪,我猜以你的脾性,回去就把她開了。”

冬箐含笑不說話,看得出她心情很好。她被安排到第一排坐著,蔣言靈在後幾排,周圍人手一個本子,她除了幾張宣傳冊什麽都沒帶,很不專業。冬箐沒提醒她要註意什麽,她真以為來這裏聽唱講座就完事兒交差了。

一個助理模樣的姑娘跑到她身邊,說:“這是我們主編給你的,一會兒有媒體拍照……”

至少做個樣子,助理保留了這句話,蔣言靈明白,接過本子放在膝蓋上。淡藍色封皮刻著《伊人》兩個字,她慌了一下,往前排看,果然看到方伊雲坐在第一排回頭看她。不巧的是,方伊雲旁邊坐的正是冬箐。

方伊雲還試想過挖《風度》的墻角呢,兩人對視以後,她繼續和冬箐交談甚歡,這讓蔣言靈手裏的本子如燙手山芋,正好來了個舉單反的記者來後排拍照,身邊的同僚都端莊地對著鏡頭笑,蔣言靈捂著本子笑得匆忙,閃光燈一閃,她瞇得眼睛都沒了。

會議還沒開始,場內亂作一團,交談攀附比比皆是,蔣言靈在人際場無所適從。她低頭翻看本子,旁邊拖了一張凳子過來,她擡頭想說這裏有人了,對方比她還先開口:“蔣言靈?我去,真巧!”

她捂著本子,那人已經坐下,那是化成灰她都認識的聲音,文釗。

“你怎麽來了?跟你哥來的?”文釗抱著高高的椅背,下巴嗑在銅雕花邊上。

蔣言靈說:“不是,我跟老板來的。”

文釗喜出望外,說:“你沒被裁員?並購以後咱們就沒聯系過了,還以為你被裁了呢。”蔣言靈說:“你就不能盼我點好?誒,你現在搗鼓什麽呢,來這拉客戶賣保險?”

文釗眼睛笑成一條線,說:“我好歹也是一個主編,剛升的……你信息也太out了吧!”

“主編?你?”蔣言靈抑制不住激動,“可以啊你!很低調嘛……”

文釗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雜志,幾個年輕人東拉西扯大的,正需要一個有人脈的當家到處拋頭露面。她給蔣言靈一張名片,赫然寫著“主編”二字,整張名牌就那兩個字最大。翻到後面看到公司地址,隔著她們公司十萬八千裏。

看著像皮包公司,蔣言靈把它收進名片夾裏。

“我跟你一樣,做市場,拉廣告,無所不盡其極……”文釗前後搖晃,蔣言靈問她:“你不累麽?”“做自己喜歡的事,當然不累。”文釗笑起來,嘴角多了一條褶子。

蔣言靈內心感慨,自己給自己打工就是輕松,不用在上下級周旋,不用看老板臉色,文釗在她神游天外的時候拍拍她肩膀,指著臺上說:“那不是你哥嗎?”蔣言靈一眼掃過去,確實不錯,冼澄海一身輕裝站在臺上。他身邊跟著幾個出版界的腕兒,交談甚歡,還有記者在旁邊哢哧哢哧拍照。

他們兄妹的關系很奇怪,以致相隔咫尺也不會打照面。文釗竄掇她說:“你不過去露個臉?”蔣言靈瞟了一眼,說:“出風頭的事情,他比較適合做。”她一直看到冼澄海和大腕兒交流結束後,冼澄海下臺走到第一排,不少雜志當家站起來和他打招呼,唯獨冬箐刻意疏離似地避在一旁,和媒體記者交流。冼澄海單獨和她說了幾句,文釗打亂蔣言靈的思緒,說:“冼澄海在媒體的路子挺廣,特別是現在是一家獨大的格局,他要是想出頭,肯定比現在更風光。”

蔣言靈回頭說:“他在我面前,生意一概不談。”

文釗說:“聽說他跟冬箐挺熟,老同學?不會是有什麽過節吧?”蔣言靈嫌棄地說:“你還挺八卦……”文釗斜眼看她:“我不就是做這個的,這叫專業的敏銳。”小刊小報早期都以熱點題材發家,再扇個時下的熱門話題,賺一點大眾的關註度。到了後期重點發展一兩個特色專欄,轉型為特色雜志的例子不在少數。

如果能拉到媒體大戶的投資,無疑是錦上添花的機會。

大會開始,文釗灰不溜秋挪回了第一排。她的話引起蔣言靈的註意,冼澄海似乎真的和冬箐關系不錯,但這件事兩人都沒提過,可能是文釗的八卦因子作祟過頭,看誰身上都有新聞。

期間《伊人》作為年度優秀雜志代表上臺發言,方伊雲個子不高,站在臺上氣勢十足,她和冬箐的風格大相徑庭,前者是以理服人、循循善誘的知性風,後者是一家獨大、鐵血政策的軍閥,理智上蔣言靈更偏愛前者,夾子裏的名片熱得發燙,她真擔心自己沖動跳槽了。

發言結束,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蔣言靈覺得方伊雲在看自己,真佩服她能在人頭攢動的會場中發現並不起眼的一點。蔣言靈雙手拍得通紅,為一個人格魅力爆棚的女人折服。

會議持續了幾個鐘,期間第一排的幾位主編被請上臺回答問題,交流彼此心得,蔣言靈看到一個紋絲不亂的冬箐,理智地回答各路媒體刁難的問題,特別是家庭和事業共存的問題。女人從古至今都在背負傳統的壓力,事業成功的女人,他們斷定她們的家庭定是缺失的。

方伊雲卻說:“我很幸福,能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得到我丈夫的鼎力支持,還有我的女兒蓉蓉……記得有一次……”

她說了一個故事,讓在座的所有人暖心窩的故事,主編的魅力再次被引燃,這對冬箐個人是非常不利的。她從未在媒體面前展現過自己的家庭,大家也默認這個特立獨行的似乎是個獨身主義者,獨身並不等於自私,可她並不能限制媒體在這方面的誇大其詞。

冬箐談及自己的家庭也非常理智,將重點都放在父母身上,她的父母是做實業的,家境相當,才能支撐她外出求學,他們明事理、為人練達,教會了自己很多為人處事的道。她對小北的存在一言帶過,更對自己的感情狀況守口如瓶。她比方伊雲少了一分溫婉,一點作為女人的柔軟,這並不討好大眾,可現實是,她誰也不需要討好。

一座山川,一汪河流,在舞臺上交錯。兩位不露鋒芒的爭鋒交錯,成了會後眾人的談資。

冬箐規避了所有媒體的訪談,從後臺離開了。蔣言靈追上去,一前一後無聲地穿越黑暗。

冬箐突然停下來,蔣言靈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差點撞上,她不明白冬箐的急迫,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擅長猜測她內心的想法。

冬箐說:“蔣言靈,今天的晚會你參加嗎?”蔣言靈楞了一下,沒料到她會說晚會的事情,她說:“參加吧……”

冬箐說:“方伊雲給你發過求職意向,是吧?”蔣言靈內心在打鼓,這件事,冬箐怎麽會知道?難道她在擔心自己跳槽的事情?冬箐不等她回答,繼續問:“她是怎麽跟你說的?承諾你高薪?還是提升你的崗位?”蔣言靈說:“我還沒有答覆她……我也不打算跳槽。”

她記得方伊雲曾說很看好自己身上的市場資源,可是初出茅廬,她哪裏來的什麽資源?無非就是以前和《風度》交涉的客戶名單,但她相信她擁有的,方伊雲肯定也會有。

冬箐深深地吸氣,再緩緩吐出,說:“她看中你的地方,是冼澄海是你哥哥,這點我希望你清楚。”

蔣言靈茅塞頓開,明白了方伊雲的話中有話,今天冼澄海和所有主編都打了招呼,唯獨和冬箐密切交談過,蔣言靈看在眼裏,似乎也能參透冬箐和冼澄海的一點關系。

他們都有留學背景,說不定以前還是同學。同學之間的老交情,再自然不過了。

蔣言靈反駁說:“可是他經手的事情,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再說,我是不會離開《風度》的,從畢業實習開始我就一直在出版公司,它於我有恩。”

她不會明說留下是因為誰,也不可能說明。於情於理,她也不會離開這個栽培她的公司。

可似乎仍然有什麽橫膈在冬箐的心裏,她沈重地吐息,拍拍她的肩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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