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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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妹妹越來越率性了,冼澄海拋開上學的話題,問她:“怎麽找到這個地方來的?”“有個在美院的朋友,來充場。”

冼澄海插著褲兜,身上的白西裝很耀眼,正當風華正茂時,他腕上帶著金表,一副典型的小開樣子。冼澄海說:“這個藝術家不簡單,哪兒需要學生來充場。”蔣言靈俏皮地說:“那就當來見見世面咯,見見你。”

冼澄海放下酒杯,說:“不敢當……我是被老同學請來的,附庸風雅。”

蔣言靈拍拍他的胳膊,說:“你去風雅吧,我可是幹苦力的。”冼澄海夾著皮包,跟上前面人的步伐走了。陌生又熟悉,長大後她和冼澄海的關系算不上親近,但有困難找哥哥,在她們家是不變的真理。當父母的統共來過兩次,每次她們回去了之後蔣言靈才知道。奇怪的家庭組合,每個人的位置都異常清晰明確。

會場的人多了,音響師傅在場中舞臺調音,蔣言靈看到了文釗,她似乎很適應人多的場合,樂此不疲地穿梭其中,連和兩人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蘇平池找蔣言靈打發時間,但沒過多久她就被冼澄海招過去了。

冼澄海向一位來頭不小、妝容精致的女人介紹蔣言靈,正式得令她猝不及防,只好楞楞地說“您好”。

“這是我們Vigar海外版的中國責編,小靈,你認識一下,”冼澄海又向女人介紹,“這是我小妹蔣言靈,在G大讀英語。”女人讚賞地說:“噢,原來是個高材生……看得出來,很可愛的小姑娘。”蔣言靈羞澀,說“謝謝”,內心納悶高材生是怎麽看出來的?況且,她也不算高材。

接下來是女人問她一些學習的情況,她當然隱瞞自己的翹課情況,只說學業並不輕松。當女人說“畢業後有沒有意願來我們公司實習”的時候,她總算明白冼澄海將自己介紹給她的目的了。

對方賣哥哥一個面子,讓她提早接觸社會。蔣言靈嘴裏說著“樂意至極”,內心埋怨冼澄海為她鋪張得過於完滿,在未畢業的大學生中,Vigar的口碑已經很高了,真能拿到實習機會,可謂千載難逢。

冼澄海過後又帶著她見了幾個人,有的是生意夥伴,有的是多年故交,從叔叔叫到爺爺的都有,讓她意識到自己年紀已經不小了,該懂的人情世故還是要懂。幸好臺上的一聲輕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儀式開幕,蔣言靈借機溜到一旁,松一口氣。

文釗蹭過來,問她:“有意思嗎?”蔣言靈被她的神出鬼沒嚇一跳,說:“有什麽意思?”

文釗沒來由地說:“沒什麽意思。”蔣言靈常常跟蘇平池“鬼混”,蘇平池又跟文釗“鬼混”,一圈人熟得不能再熟,她習慣了文釗天馬行空的思路,她不主動解釋,自己也不會主動問。

文釗不理她,跟著旁邊的人鼓掌,隨後又說:“藝術總讓人感覺自己和天才只有一線的差距,你看看,他畫的是不是跟你當年的作品很類似?”

蔣言靈老實說:“看不出不同。”文釗神神叨叨:“所以你是凡人,他是大家。”蔣言靈說:“說不定在另一個平行時空,我是大家,他是凡人。”

文釗楞了半秒,說:“孺子可教。”蔣言靈斜瞥她一眼,說:“有病吃藥。”

第 51 章

千禧年終究不是世界末日,地球沒有毀滅,自西向東轉是亙古不變的規律。變的是,蔣言靈再也不是會考慮“末日是單獨地死去還是和愛人一起死去”的女孩兒了,零一年,美國籠罩在911恐襲的陰影之下,中國加入WTO,蔣言靈面臨畢業,每個人都在規劃自己的未來何去何從。

寢室裏另外三個姑娘不約而同留在本市,這裏的機會更多,發展空間更開闊,遠不是家鄉可以比擬的。除了應付畢業論文,一有空閑的時間,她們就馬不停蹄地找工作。

報社、出版社、學校……因為是大學生人數激增的第一年,僧多粥少,難逃四處碰壁,但是有機會就願意一試,孫蘭蘭找到了不錯的實習崗位,中學老師,工作對口,況且以後轉正了還穩定。她問蔣言靈有什麽畢業打算,看她雲淡風輕的樣子,孫蘭蘭猜測她不是要繼續深造,就是已經拿到了實習。

蔣言靈說:“打算去一家出版社試試。”

孫蘭蘭問她是哪家出版社,蔣言靈說了個名字,孫蘭蘭說:“那很不錯啊,多少人想去拼個機會呢。”

其實畢業生就是混個跑堂的,在哪兒不是打工呢?

大四的時間除了交給畢業論文,就是花費在工作上。蔣言靈的英語專業比較寬泛,真正用到的還是自己的二外法語。大量出版社迎合政策開放文化宣傳,她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負責和海外的出版商聯系,負責引進。

為了工作方便,她從宿舍搬了出來。房地產開放買賣,冼澄海的小老板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沒多久她和冼澄海就搬離了原址,搬去另一個高檔開發小區。每天她依舊踩著自行車上班,一副大學生的扮相,冼澄海說她:“你去買幾套正裝,不然這正你是轉不了了。”孫蘭蘭為了準備教育局的比賽公開課,也急需一套正裝稱門面。於是她們約定了一個周末去買衣服,她們去了五方廣場,這幾年市裏開了不少大型購物商場,貨品讓人眼花繚亂,學生很少去高檔場所消費,蔣言靈被震懾了,孫蘭蘭也不例外。她們挑了一間不大昂貴的店面買完衣服,蔣言靈踩著疼痛的後腳跟拉她去吃飯。

她們遇到了G大的直系師姐,她們剛上大學時,師姐就準備畢業了,畢業後去了大名鼎鼎的廣播臺,每天都能聽到她字正腔圓的播報:“這裏是XX廣播電臺國際之聲,我是支持人XX。”還是學生的蔣言靈對如此出色的前輩傾羨不已,沒想到如今還能遇到。

“師姐!”蔣言靈朝她打招呼,她們得到了回應,興奮不已。在櫃臺買完單後,師姐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打招呼,背後還跟著一個人。

“你們也來這裏吃飯啊?大四了,準備好工作了嗎?”師姐笑咪咪的,孫蘭蘭熱切地說:“嗯,準備去X中試試。”“X中?不錯啊,立志成為人民教師?”師姐多言了一句,意識到身後還站著一個人,說:“啊,不好意思忘了介紹,這是我同事,冬箐,我們出來做采訪。”“你好。”孫蘭蘭禮貌地說,冬箐和她握手,也禮貌地和蔣言靈握手,看著她的眼睛,淡淡地說:“你好,好久不見。”

師姐有些驚奇,說:“你們認識?”

蔣言靈望著她說:“沒什麽,以前見過,只是很久沒再見了。”師姐遺憾地說:“哎呀,要不是今天工作太忙,應該讓你們倆好好敘敘舊。”蔣言靈忙說:“沒事沒事,工作要緊。”

師姐輕快地說:“那行,我們先忙去了……你們一定要嘗嘗這裏的西湖醋魚,不說了不說了……走啦,下次見面再聊!”

蔣言靈說再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冬箐走在後面,還回頭看了一眼,蔣言靈接住了她拋來的視線,轉頭對孫蘭蘭說:“那我們就試試那個西湖醋魚吧。”

孫蘭蘭愉快地說:“好!”

短暫的見面沒能在她心裏濺起任何漣漪,如同往深淵拋去一顆石子,平靜得連回聲都聽不到。這幾年都未再見面,一開始蔣言靈還想象過二人見面的場景,自己會是痛苦不舍還是平靜如常?

她意識到,當你真心實意要去忘記一個人,大腦會比你率先做出反應。

次年六月,蔣言靈正式畢業了。和四年前一樣,她們帶著大包小包來,內心是緊張激動,對陌生和新鮮的大學生活充滿期待。如今她們滿載而歸,陸續奔赴人生前程。畢業典禮的發言人是年級優秀代表,蔣言靈帶著學士帽在臺下熱淚盈眶。

冼澄海難得來一趟學校,帶了拍照的機子陪她逛完學校和周邊的大街小巷。剩下的時間她脫下學士服就跑去和一幫朋友混,她和文釗那幫“吊兒郎當”、工作各異的人熟識之後,若是哪天文釗不再,幫忙撐場的絕對是她和蘇平池。

晚上回家踢掉高跟鞋,累得將近蒸發,拖著沈重的身體去洗漱,就差睡在了浴缸裏。第二天精神抖擻起床上班,從畢業到工作無縫銜接,生活總在不知不覺幫你強大。

蔣言靈工作到第二年,已經是公司裏一個小部門的一把手了,因為有過香港的生活經歷,被社裏派到港臺部去接洽。香港文學正盛行,公司裏打算簽一個作家,蔣言靈提前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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