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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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孩子進教室時,在場的所有同學都驚呆了,遺憾的是最後一排已經坐滿了,倒數第三排也坐滿了,大家似乎都對老師的點名習慣了如指掌,不得已她只好求助最後一排的同學,問能不能把位子讓給她。

那個女生挺稀奇的,蹲下來逗小北,說:“這是你女兒?”

周圍的人目光如利劍般匯集在蔣言靈身上,她趕忙說:“我妹妹,沒人照顧了,只好帶過來了。”小北很配合地說:“我媽媽上班去了,讓我來找姐姐。”“哦……是這樣……”女生一直在猶豫,說:“不如讓她坐這裏,我們都往前面坐?我只能讓一個位出來。”

小北很難受地說:“我想和我姐姐一起坐……要是姐姐丟下我一個人走了,我會找媽媽告狀的。”周圍的人咋舌,這姑娘看著單純,腦子門兒清,蔣言靈無奈的笑,女生看了她一眼,說:“你挺慘的。”

小北抱著蔣言靈的腿,最後為她搏回最後一排的兩個位置。

上課鈴響,小北和蔣言靈趕緊落座。教授夾著一本書過來了,翻開書就開始講課,全程沒有看課本。蔣言靈沒帶課本,也不知道毛概課本有什麽好看的,別看教授講的頭頭是道,看了書才發現原來只是在背書。

小北好奇地東張西望,一會兒對蔣言靈說“旁邊的哥哥在看小說”,一會兒又對蔣言靈說“前面那個姐姐在抄別人作業”,蔣言靈一露出無奈的神情,小北就可憐兮兮地說:“小姐姐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像是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那樣委屈。

蔣言靈被這個小人精逼得走投無路了,教授拍了一下黑板,說:“關於我剛才提出的那幾個觀點,在場的同學有不同意嗎?”

雖然學校主張批判式發言,但沒人敢對毛概有異議,這是教授點人回答問題的前兆,果然他開始讓倒數第二排的同學從左到右回答,蔣言靈手心沁出冷汗,幸好小北和她坐在了最後一排。

在全場寂靜、等待別人發言的時候,小北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是格格不入的童聲。蔣言靈立馬朝她做了個趴下的手勢,小北一下子縮到了桌板下面。

教授問:“什麽聲音?誰帶了小孩兒進來?”全班沈默,教授喃喃:“難道是我聽錯了?”

前排的同學繼續回答問題,教授講到一半就會忍不住開始抽煙,課室裏慢慢變得雲霧繚繞,小北是上海鼻子,本來就受不了這邊的風塵,被煙氣一撩撥,噴嚏是一個接一個。蔣言靈心驚膽戰,場面已經開始失控了。教室裏的火警報警器年久失修,根本擋不住教授的煙霧攻勢。

上了年紀的人都有些耳背,加上小北的噴嚏都捏著鼻子,等到下課時小北的鼻子已經腫了,看上去像鹹蛋超人一樣,可害慘了這個姑娘。蔣言靈牽她出教室的時候內心充滿了歉意,小北嗡嗡地說:“沒事,是我堅持要聽課的……阿嚏!”

蔣言靈對這小孩肅然起敬,要是換成別的孩子,興許一早就哇哇大哭了。小北還酷酷的,總是忍著不打噴嚏,蔣言靈帶她去學校最貴的食堂,那裏下午會提供一種牛奶冰淇淩。

小北捧著冰淇淋吃得嘻嘻呼呼,鼻子也沒有那麽紅了,蔣言靈愧疚地看著她,一邊焦慮冬箐怎麽還不來。小北看穿了她的心思,說:“我媽媽還沒下班,她說下班了一定過來接我。”“她知道在哪裏接你嗎?”蔣言靈焦急地問她。

“知道,她帶我去過,還說那是小姐姐報道的地方。”

報道?蔣言靈困惑了,她怎麽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來學校報到的?

小北狡黠一笑,說:“我媽媽對這個地方可熟了,她說因為這是小姐姐讀的學校才讓我來參觀,她比我還熟呢!我知道的,她全都看過了!”

蔣言靈有些心慌,冬箐不可能對G大那麽熟,她根本不是從這裏畢業的,怎麽可能……

有個不成猜想的猜想浮出水面,蔣言靈盡量不讓自己往那方面想,有沒可能……自己剛上大學的那個月、疏離她的那個月……冬箐一直在身邊看著她?

小姑娘舔著冰淇淩,突然對一個方向喊:“媽媽!媽媽來了!”

第 46 章

蔣言靈激靈,光速回頭,冬箐蹲在地上迎接撲過去的小北,她把小北抱起來,眼角帶笑。

蔣言靈站起來,手上的東西落了一地,冬箐轉移視線落在她身上,笑容僵了。

小北開心地說:“媽媽!你不認識姐姐了嗎?漂亮的小姐姐啊!”

小北認為媽媽的眼淚是因為小姐姐而落的,如今小姐姐出現了,媽媽就不會再哭了。

冬箐將小北放下來,小北還在嚷嚷:“姐姐!……”冬箐摸摸她的頭,小北很乖巧地安靜了。

蔣言靈看她一步步走過來,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逃,但雙腳似乎被封印了,她全身動彈不得,只有眼睛是澄明的,她看冬箐,冬箐也在看她。

直到對方站在她身前,蔣言靈依舊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冬箐溫柔地說:“靈靈,好久不見了。”蔣言靈下巴顫抖,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她的心跳似乎已經逃離了身體。

“好……好、巧。”她說。

冬箐半瞇著眼睛,撩了一下頭發,說:“一點也不巧。”小北站在遠處看兩人對峙,跑過去拉媽媽的手,說:“媽媽,是小姐姐哎,你不高興嗎?”

冬箐捏著她的小手,聲音有些渾濁,說:“媽媽……當然高興啊。”蔣言靈往後退了一步,說:“我、我一會兒還有課……”

冬箐看了看時間,說:“已經五點半了,你們還有課嗎?”

蔣言靈秒答:“晚上有課。我、我還沒準備……”

冬箐靜靜地望著她,蔣言靈分明在她眼裏看到了淚水,但礙於孩子的面她不能哭,冬箐吸了下鼻子,說:“那行,我們改天再約吧……走吧,貝貝,媽媽改天再見姐姐。”小北抱著冬箐的腰,狐疑地看蔣言靈:“你們真的會見嗎?”

蔣言靈楞了一下,看了看冬冬箐,又看看小北說:“會,跟媽媽回家吧。”

小北邊跳邊歡呼,高興地說:“姐姐再見!”

冬箐撫摸她的腦袋,最後看了一眼蔣言靈,母女倆一起走了。

蔣言靈呆呆地立在原地,心裏五味陳雜。那聲下次再見不過是說給孩子聽的,她們不會再見了,蔣言靈知道,冬箐更是明白。

原來愛上一個人,底線真的會降低。蔣言靈讀過不少戀愛文學,也曾痛斥過不忠的戀人,兩人之間若有隱瞞,怎麽會走得遠?以前和冬箐相處時,對方從來是無話不談,親密無息,轉眼出現個小北……這個機靈鬼,蔣言靈扯出一個笑,小北是她的孩子,是活生生的人。

原本橫亙在二人之間的墻,如今成了一座牢籠。小北會伴隨冬箐的人生,沒有 “第三者”會如此明目張膽無所畏懼的介入,偏偏是個孩子。

晚上的聽力課,蔣言靈去晚了,徐雨幫她霸了一個座位,問她:“你怎麽看上去那麽累?”蔣言靈笑著說:“沒事。”她坐下來,將文具都擺在桌面。老師在臺上講聽讀的細節,蔣言靈用手指在桌上畫冬箐的輪廓,她努力回想見到她的場景,冬箐瘦了不少,臉上也黯淡無光,很枯槁,似是大病一場。蔣言靈見到她的那一刻,先是心疼,然後才是決絕。她盡力不去猜想不聯系的這些時日,冬箐是如何度過的。

小北說她整日以淚洗面,是真的嗎?

這麽一來,她反而成了罪人。

蔣言靈認命地閉上眼睛,她愛的,從始至終都只有冬箐一個人,為什麽命運不對她好一點,非要她艱難險阻都走一遭?

階段考如約而至,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蔣言靈用行動解釋何謂“廢寢忘食”,就連舍友也勸她:“區區一個階段考,何必懲罰自己。”

就寢號奏響,蔣言靈疲憊地倒在床上。希望一閉眼就能昏睡過去,祈禱那個人不要近她的夢裏。

她不是在懲罰自己,而是在寬恕。回憶兩人在一起的點滴,才是懲罰。

考試結束的第二天,蔣言靈回宿舍,和宿友聊班級出游的計劃,說說笑笑。走近宿舍徐雨突然說:“誒,你們看,那個人是不是屈老師?”“不會吧?老屈怎麽會來宿舍樓,”孫蘭蘭看了一眼又說,“哪點像屈老師了,小雨你是不是認為所有長卷發都叫屈老師?”

徐雨憋屈的說:“蘭蘭你不要那麽兇嘛……”

蔣言靈好奇打量,竟然是冬箐!她本能地剎住腳步,孫蘭蘭問她:“你怎麽了?”

蔣言靈拉著她的手,說:“我站你旁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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