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關燈
愛她愛得很久了吧?”

文釗說:“同學四年了,可我什麽時候喜歡上的都不知道,最近要畢業,就莫名奇妙地表白了。”

蔣言靈說:“說不定你是被分別的那種情緒沖昏頭腦,她只是對你好,你誤會了這種感情。”文釗長嘆一口氣,有苦說不出,蔣言靈問她:“你嘆什麽氣?”

文釗說:“我淪落到要靠學生來開導我了。”蔣言靈說:“你別光顧著難過,幫我燙點羊肉,還有白菜,別太熟。”

文釗聽後更悲憤了,把肉都涮破了,像是將它當成自己情敵了。

拿肉撒氣,恐怕文老師內心還是個小孩子。

蔣言靈被辣得直喝豆奶,喝著喝著就發呆,眼前的畫面還停留在自己和冬箐纏綿那幾分鐘,她既然主動吻自己,是不是說明她心裏還有自己?

對啊!她不是有女朋友了嗎!她怎麽還能吻我呢?這不是出軌嗎!

冬箐竟然為了我出軌了?蔣言靈咬著吸管,滿腦子都是出軌出軌出軌……

有沒可能那個女的不是她女朋友?蔣言靈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她很篤定那就是她的女朋友,而之前的推論所有大前提都是——那姑娘是冬箐的女朋友。

她的視線挪到銅鍋上,又挪到銅鍋屢屢的白煙,又挪到對面大口吃肉的文釗臉上。

文釗認識她,也當然認識那個女的是誰。

蔣言靈決定試探一下她的文老師,說:“文老,今年滑冰的事情你還有印象嗎?”

文釗說:“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她說:“冬箐,你認識她嗎?我以前在外地讀書認識她,她也認識你。”文釗說:“啊,留洋回來的那個,不怎麽熟,怎麽了?”

蔣言靈看她澄澈的眼眸子,反省自己旁敲側擊不大合適,改口說:“沒什麽,隨便問問。”沒吃多久,老板說我們準備打烊了。文釗說:“今天什麽日子啊,吃頓飯也不安生。”服務員說:“等著晚上去社區裏看直播呢。”

蔣言靈才想起來今天學校放假的原因,外面滿大街都喊著香港回歸,偏偏被她倆失意之人忽略了!

當晚馮家拿著校服來蔣言靈家蹭電視,樓下是大叔大媽們拿著小板凳在社區看投影,駐港部隊的軍車駛入香港島,在國旗和米字旗的背景下完成交接儀式,撒切爾歷史性的一摔,還有那日的香港,飄散著細雨蒙蒙。

多年前那時她熱愛的土地,多年後回首卻疼痛的不敢觸碰。她想到嘉怡,想到離別,想到自己學到的一切,還有冬箐的租屋,那是她最快樂、最充滿希望的日子,她期待她們的將來,卻在七月一日這一天,沖動被那細密的小雨滴落、稀碎。

第 34 章

再見到她是十多天後,蔣言靈考完期末考試,和馮家約去電影院看新上映的片子。影院裏多是一對對的情侶,不時還有監察員拿著手電筒照來照去。

出了影院馮家大呼:“真沒意思!每次最激動的時候,那老大爺的手電筒chua地一下就射過來了,我啥都沒看到!”

蔣言靈也不懂大好的暑假時光,為什麽要在影院裏度過,給旁邊的一對對情侶做陪襯。而且跟馮家風花雪月的愛情片,讓她坐如針氈。

馮家拍她肩膀說:“走走走,咱們去吃冰。”吃冰是當時學生間很流行的事情,一口炒鍋竟然能炒出冰沙的效果,淋上五顏六色的果醬,一個下午就這麽愉快度過了。馮家挑的店家很熱門,兩人排隊排了十多分鐘,外頭太陽正猛,兩人捧著冰在裏頭找位子。由於附近大學雲集,很多放假的大學生熬過期末考試都出動了。

馮家挑了個好位子,蔣言靈一坐下就看到冬箐一個人坐在對面。

馮家說:“你發什麽呆呀,被太陽熱傻了?”

蔣言靈改口:“沒事沒事,你先吃。”馮家在旁邊說女主角的演技如何如何,男主角長得又如何如何,蔣言靈一句都沒聽進去。她並沒有在看冬箐,而是看一眼窗外,再看一眼她,生怕被她發現的偷瞄。馮家說:“我說話,你怎麽不聽?”

蔣言靈說:“哪兒有,我聽了!這部電影太爛了,導演拍的太差了。”

馮家說:“對,所以我說……”她的註意力又飄走了,為什麽冬箐一個人來?她和那個女的分手了嗎?還是原本兩人就不是戀人關系?是誰先甩了誰?她是因為難受才一個人出來嗎?

蔣言靈用勺子攪碗裏的冰,看冰化成了水,和果醬混在一起成了果湯。

有人走到她們對面的座位,說:“請問這裏有人嗎?”馮家說:“沒人,你坐吧。”

那人坐在蔣言靈對面,她一擡頭就楞住了,因為來的人正是她。

蔣言靈拉著馮家說:“我吃完了,換個地方續攤兒吧。”馮家說:“你一口沒吃呢,你瞅瞅,都被你攪化了。”

蔣言靈說:“走吧,這裏人太多了。”幸好冬箐沒有攔住她,馮家看不出異狀,說:“好好好,你是大小姐。”她走的時候悄悄回頭,冬箐坐在位子上看她。那眼神讓蔣言靈回家了,心還如亂麻一樣。

她想跟我說什麽?蔣言靈知道,如果冬箐想找她,一定會找到她的。

暑假只有十天時間,老師公布完這個消息,所有人都叫苦不疊。關鍵是十天裏還要完成幾十張卷子,馮家拿著厚厚一沓再生紙說:“聽聽……聽聽!你聽見森林哭泣的聲音嗎?”

蔣言靈沈默地收拾書包,回家就開始寫題,她心裏竟有一絲感激這堆成山的作業,只要埋進題海裏面,她便心無旁騖,再也沒有別的心思去想有的沒的了。

十天裏馮家提出的所有娛樂活動她都拒絕了,最後一天時間她總算可以放松一下了,脫掉拖鞋換上涼鞋直接去畫畫班報到,只有文釗那半吊子能讓她開心一點,順便還能吃點水果。

文釗說:“你長得挺斯文,怎麽慢慢慢慢我就不懂你了呢。”

蔣言靈說:“那是你從來沒懂過我。”

前臺告訴她今天文老師不在,蔣言靈問她文釗去哪兒了,得到的答覆是“她去參加比賽了,要半個月後才回來。”

蔣言靈挺失落的,高三開始她就不學畫畫了,這可能是兩人最後一次的見面。她剛準備悻悻離開,前臺留住她說:“還有一個老師時間是空的,也是一對一,價錢是一樣的。”蔣言靈心想來都來了,不如聽一趟專業的美術課再走吧。

前臺報了教室號,蔣言靈找過去,拉開推拉門,裏面坐著一個人在看書。聽到門的響動擡起頭,蔣言靈得知她是誰後,想跑也晚了。

她說:“你怎麽來這兒教畫畫了。”邊說邊將自己的小布包放到座位上。

冬箐摘下眼鏡,說:“找工作之前,賺點外快養活自己。”

如果說人能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那冬箐顯然是她破碎的心臟寫照。

蔣言靈的呼吸都是痛的,她不想再逃了,她要全神貫註對付學業了,在此之前,要將心裏的雜念移除。既然躲不過,為什麽不迎頭而上?

以前冬箐是她的執念,現在要親手將她移除,真殘酷。

冬箐走到她身邊,說:“靈靈,有些事情……我想告訴你。”蔣言靈說:“告訴我什麽?告訴我你跟那個女的在一起了,告訴我你說你等我,等到了卻移情別戀了是嗎?”

冬箐楞神,很快她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因為你。”蔣言靈呆住了,擡頭看她,說:“你的承諾就這麽不值得嗎?”

冬箐的表情很痛苦,她這副樣子讓蔣言靈更痛苦。她承認了她和那個女的過往,而蔣言靈以為,冬箐的等,是沒有前提的。

冬箐說:”我跟她之前真的只是同學……我不知道她……她喜歡我。”

蔣言靈說:“她喜歡你你就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嗎?!你有沒有考慮過我還在等你啊!”

冬箐說:“那天我們去滑冰,之後遇見你了……沒過幾天她表白了。”

蔣言靈楞住了,果然是因為柳靖。

蔣言靈莫名地氣憤,她說:“你看到我跟他一起滑冰,那就代表我們在一起了嗎?你為什麽不親口問問我!為什麽啊……”

蔣言靈慌了,她覺得眼睛濕濕的,似是想哭,兩年來消失的沖動卻被冬箐引燃了,這是她最不想為之付出眼淚的人,淚水卻不聽話地掉了下來。

冬箐說:“我看到你在笑,靈靈,我離開的那段時間,你有笑過嗎?”

她接著說:“他是個能讓你笑、能讓你幸福的人,這點就足夠了。”蔣言靈說:“你……你也能讓我笑啊……為什麽……你連替我爭取一下都不行嗎?你為我爭一下都不行嗎?”

冬青焦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