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關燈
”冬箐的語調很跳躍,“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和上一部叫裏昂的片子一樣,這部電影的畫質也是奇差無比,鏡頭像是蒙了一層砂紙,不時會模糊不堪,有時又清晰得讓人驚嘆(相對的),她問冬箐:“這也是盜拍的電影嗎?”

“對,前幾周才上映。”

她皺眉,不知道冬箐是不是盜版愛好者。扭頭看冬箐癡迷的眼神,好像很喜歡看電影,而且容易被影片的氣氛感染。上次看完裏昂之後,冬箐好似一直沈溺在裏昂的死中無法自拔,以致冬箐再提議要看電影的時候,她心裏有些許抗拒。

她不喜歡看悲劇片,不喜歡看冬箐難過。電影是虛妄的,年少如她都能理解,為什麽冬箐總是走不出來呢?

大部分時間,她盯著電視是在發呆,雖然電影的聲音很大,可她耳朵只能聽到錄像帶倒轉的聲音,滋滋聲遠比電影的聲音大多了。叫米亞的主角和小背頭來到了一間覆古餐廳,室內的裝潢很奇特,服務員是瑪莉蓮夢露的扮相,不知道生活中有沒有那麽有趣的餐館。

蔣言靈盯著五色斑斕的畫面入神,冬箐攬著她的手突然收緊了,說:“這部片子我看了兩遍,有趣的部分就要到了……”她咬著蔣言靈的耳朵說:“想不想一起跳舞?”

蔣言靈像只驚嚇的兔子:“跳舞,跳什麽舞?”

冬箐狡黠一笑,說:“扭腰舞。”

“我不會……啊!”

她被拉起來,恰好背景音樂開始響起——

“It was a teenage wedding,and the old folks wished them well

這是年輕人的婚禮,老人們都送來祝福

You could see that pierre did truly love the mademoiselle

你可以看出來,皮埃爾真的愛這個女孩

And now the young monsieur and madame have rung the chapel bell

現在年輕的先生和女士一起敲響了教堂的鐘

"C'est la vie",say the old folks,it go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這就是生活” 老人們說到,它一直上演,你永遠無法預料

……”

冬箐學著小背頭的步伐,單腳點地,兩手前後搖擺,蔣言靈站在原地緊張得不知所措,冬箐拉著她的手小幅度地往兩邊甩。

“動起來,蔣言靈,”冬箐半蹲著身子,“別害羞。”

蔣言靈的眼神游移,不時看一眼電視機,裏面的米亞跳的很動情,她過耳的短發和劉海肆意飛揚,無拘無束,心情思彩虹任意撒潑。

這一點都不難,她心想,兩只腳在地上摩擦,她也會。

“They furnished off an apartment with a two room roebuck sale

他們用大減價的東西裝修家

The coolerator was crammed with tv dinners and ginger ale

冰箱裏塞滿了快餐和姜味啤酒

But when pierre found work,the little moneyin'worked out well

當皮埃爾找到了工作,錢派上了用場

"C'est la vie",say the old folks,it go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這就是生活” 老人們說到,它一直上演,你永遠無法預料

……”

蔣言靈的舞步很稚嫩,卻不影響兩人的心情,冬箐揀起遙控器將音量調到最大,整個房子都充滿歡快的背景音樂,她牽過蔣言靈的手拉高,看她在眼前旋轉,兩人的手掌隨後緊緊相貼,你進我退,像是拉扯風箱的動作。

如同電影裏的米亞,蔣言靈松開雙手,任性地甩頭扭動,視線卻直直的盯著冬箐,眼裏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情笑意。冬箐的雙肩前後聳動,仿佛在迎合她亦步亦趨的逼近,毫無膽怯的將視線投回去。

"C'est la vie",say the old folks,it go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他唱的什麽?!”蔣言靈笑著問她。

“這就是生活,你永遠也無法預料的生活。”冬箐喊著說。

蔣言靈將自己拋到沙發上,說:“我好累!”

冬箐挪著搖擺步過來,拉起她的手說:“再轉一圈吧!公主。”

蔣言靈一邊笑著推拒,卻還是站起來轉了一圈,不知為何身子轉過來了,腳卻定在原地,她步伐不穩,即將摔倒,卻被冬箐穩當當地接在懷裏。

她的頭靠在冬箐的胸前,臉熱得要燒起來,背景音樂像是輪回一般無盡播放,冬箐沒有動,靜靜地將她攬在懷裏。

“開心嗎?”冬箐的聲音在頭上響起。

“嗯,開心。”她害羞地小聲說。

兩人都沒有將對方推開的沖動,可在冬箐懷裏,每一秒都那麽煎熬又甜蜜。她細弱的腰肢即將化成一灘水,覺得腦海中汩汩冒泡,要沸騰了,要蒸發了。

冬箐用手指擡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對,直直地看著滿臉通紅的女孩。

“你臉好紅,熱嗎?”冬箐的聲音很輕柔,像是四月的春風,好吧,僅僅是文學裏的四月春風,這鬼地方的四月早已艷陽高照了。

“不、不熱……”

蔣言靈的心跳要停滯了,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的血液都匯聚在下巴那一點,冬箐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下巴,那一處燃灼得一觸即發,她的下巴輕微抖動,睫毛也隨著呼吸撲扇撲扇。

入了神,著了魔,冬箐望見這世上最純凈的眼神,兩人的臉漸漸貼近,她感受到少女的呼吸,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還有身前微微顫抖的身軀,像是一次祭典,一次洗禮。

她的鼻尖輕觸蔣言靈的鼻尖,慢慢廝磨,蔣言靈的頭腦一片空白,她不敢放過一分一秒,親到了,就要親到了,她有強烈的預感,冬箐的唇會吻上來。

突然,冬箐離開她,卻將唇淡淡地印在她的額間。

蔣言靈的心跳驟停了片刻,隨即是無盡的、名為失落的潮水將她淹沒。

她腦海裏響起今年的新曲——

“我最不忍看你 背向我轉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諸多眷戀

浮沈浪似人潮 那會沒有思念

你我傷心到講不出再見

……”

該死的譚詠麟!

冬箐淡淡地說:“繼續看電影吧,好嗎?”

蔣言靈不可謂不失落,她的聲音快哭出來了,還是啞著嗓子說:“好。”

這聲“好”非常委屈,就連她也不曾知道那時候在委屈什麽。仿佛是心中的那股堅定被破碎,讓她誤以為有那麽一秒,冬箐也是喜歡她的。

她就知道自己運氣沒有那麽好,這世界上哪兒有那麽多喜歡女孩的人,可她不喜歡別的女孩,她只喜歡冬箐,喜歡她領著她跳舞,喜歡那種若即若離的追隨。

她甚至根本沒有精力和情緒面對往下的影片了,小背頭好像對米亞產生了愛情,可突然米亞吸毒抽風了,小背頭一針將米亞救活了,然後小背頭跑了,小背頭死了,有個黑人被綁架,然後……

然後她什麽也沒看進去,所有的思緒都停留在冬箐越來越近的畫面上,她希望時間永遠定格在那一秒就好了。她額間的輕柔一吻像烙印一樣,導致她總是想去摸一摸,又怕丟臉。

這電影從頭到尾都沒看懂,但時隔多年她依舊記得那段搖擺舞,米亞和小背頭之間你來我往的互動,還有狹小房間內令人燥熱的氣溫、冬箐不能算是輕吻的吻。

卡帶從盒子裏彈出來,冬箐問她:“要不要先去洗澡,天氣這麽熱。”

“但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你把校服脫下來,我幫你洗,先換上我的睡衣,明天就幹了,”冬箐站起身,“我有幾條備用的內褲,你穿可能會大了一點點。”

“沒事,我還有一條安全褲。”

洗完澡後她坐在床上等她,冬箐隨後也進去洗澡了。蔣言靈閑來無事,在房間裏瞎轉悠。她看到一本夾了筆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是當年的年份,再翻一頁,寫著一月一日,陰天。

是日記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