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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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輸了,國興喝酒,贏了,嘉怡贏錢。蔣言靈到底沒有過去擾亂她們的興致,這種混亂的制度無非是電影看多了,她不是跟潮流的人,有些潮流,不如不跟。

師妹同她聊累了,枕在她腿上吃薯片,然後將油膩的手摸到裙子上,她抱著薯片袋子很長時間都沒動,稍微動了動麻痹的腿,竟發現她睡著了。

期間她男朋友過來找了一次,拍了拍她無動於衷又走遠了。遠處那撥人聲音漸沈,清醒的和不清醒的湊在一起玩牌,蔣言靈有點困,看了時間不過是晚上八點。

門口傳來零零碎碎的響動,沒人當回事。突然位於門口的桌椅被人砸壞了,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蔣言靈將師妹搖醒,兩人沒有喝酒,反應最快。可惜還是慢了,兩個手持長棍的人闖進來,陸陸續續有人包圍了門口。

“國興在哪?”為首的人開口。

所有男人站了起來,伏倒的不是醉鬼便是睡死了,蔣言靈悄悄往後挪,走到了嘉怡旁邊。

一個男人沖上來將桌子上的酒杯都打爛,“不準叫警察!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

國興被抓了出去,被一腳揣在了小腹上。嘉怡失聲尖叫引起了那幫人的註意,有男人過來擒她被師妹的男友擋開了,隨後一個悶棍砸在了那個男的頭上,國興撿起地上的酒瓶,生生將人的頭顱砸開花。

師妹低聲說了一句:“帶著你的朋友快跑,你們不適合這裏。”

“抓住她!她是國興的馬仔!”

蔣言靈拉著步伐不穩的嘉怡從後門奔逃,前門已經被人堵死,嘉怡莫名撞到了門欄邊哭邊跑,為了聚會而躲在廁所畫的妝早已被哭花了。

後門有通向樓頂的鐵樓梯,前三層都在樓外,後四層在樓內。蔣言靈拖著沈重的身體將嘉怡往鐵樓梯裏拖,遠處的步伐聲越來越近,要是被抓到可能有被從樓上丟下去的風險。

“頂住……你還能不能走?”蔣言靈邊跑邊問,得到的只有嘉怡的啜泣聲。

“國興怎麽辦……”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掛念他!”

“他會不會死啊……”

“你死了他都不會死!”

跑到三樓不得不進樓內,這裏是通透的一條走廊,兩邊都是獨門小戶,一點空間都沒有。

她繞開地上的雜物,發現一戶人家門口放著棒球棍,奪過來緊緊地捏在手裏。

那撥人已經追到走廊了,蔣言靈邊跑邊找向上的樓梯,突然她發現一個失修的消防栓,立即擡手砸破,瞬間樓內響起火警警報聲。兩旁的住家紛紛打開門逃生,狹窄的通道頓時被外開的房門占據方寸之地,將追捕的幾人攔截在後。

黃嘉怡突然跪在地上說跑不動了,隨後抱著消防水管吐得昏天暗地。蔣言靈將人攔腰拖過來,繼續往樓上拖。

那幫人已經追上樓了,她只好不管不顧逃竄到某一層樓,倚著別人的房門屏氣凝神。突然門朝內打開,兩人齊齊跌了進去。

蔣言靈跌到一個人的身上,像是女人。很快她跳起來將門關上,不出十秒鐘,門外一群人跑步而過,消失在走廊盡頭。

逃過了,好險。

黃嘉怡趴在地上又吐又哭,顯然沒有辦法支撐起來,連自己身處何地都不知道。

“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我朋友她……她需要休息。”

蔣言靈一邊說一邊擦眼淚,不知何時自己淚流滿面,興許是被心裏的恐慌驚嚇,亦或者是被嘉怡傳染了。她右手的棒球棍還緊緊捏在手中,左手則是嘉怡已經被捏青紫的手臂。

“靈靈?是你嗎靈靈?”

她聽到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擡頭,撞進了那個人的懷裏。

第 12 章

曾經有一次詩文社活動,瑜李問她,你最愛的詩歌喻體有哪些。

她的回答是鳶尾花,她並沒有讀過有關鳶尾花的任何詩歌,但單看這個名字,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

一種即將雕零的美麗,化用某人續寫西格夫裏薩松的著名詩句“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盛宴過後,淚流滿面。如果當時她知道,那便是一種令人淚流滿面的情感,不全是來自於悲戚與痛苦,更是之死地而後生的喜悅。

可那時的她不懂,鳶尾花的花語,是令人絕望的愛。

得不到回應,便是令人絕望嗎?還是命運一次次地將兩人疏離又親密?

冬箐近在咫尺,她的呼吸、她的灼熱和她的急切,雙方都能感覺到。

誰都沒有料到兩人會在這樣的情景下相遇,當時任何分別的小說都停留在劃破蒼穹、漸行漸遠的飛機上,而沒有人會講述離別的飛機再次入港,兩人會發生什麽。

出於“作為成年人要先開口”的鐵律,冬箐支支吾吾地說:“嗨……好久未見。”

蔣言靈卻沒有回答,仿佛在確認眼前人的真實性。

嘉怡的幹嘔打破了尷尬,蔣言靈趕緊將她翻身擡起,不讓她跌倒在穢物之中。

“不、不好意思,弄臟了你的房子……我、我先去處理一下嘉怡。”

“嗯,我幫你拿一套衣服給她換。”

蔣言靈在不足六十平的房子裏走得跌跌撞撞,用冷水拍打嘉怡的臉,試圖讓她快點清醒。可是嘉怡爬在盥洗池邊不動彈,不知是睡著還是昏過去了。

“嘉怡……醒醒……”

“她怎麽了?喝了多少酒?”冬箐趕過來看。

“我、我不知道……”

“把她擡到床上去。”

兩人合力將睡死的嘉怡放到床上,床頭櫃上是冒著熱氣的水。

“她醒了,你讓她把這個吃下去,不然頭疼。”冬箐遞給她兩個藥片。

“謝……謝謝。”

“沒事,我們經常喝,一回生兩回熟。”

蔣言靈笑了,這個成語這麽用,聽上去怪怪的。

“國興的仇人追過來了,她們在樓下喝酒被堵截了,有人讓我帶著嘉怡逃跑,真是萬幸遇見你住在這裏!”

蔣言靈笑起來令整個屋子都仿佛暖了幾分,她的小辮子會跟著身體起伏一起抖,她不知道這在冬箐眼裏是多麽可愛。

“要不要報警,說不定樓下的人還在僵持。”

蔣言靈扒到窗口看樓下的情況,已經有紅藍的警示燈在來回閃爍了。

“酒吧的人已經報警了。”

“你喝酒了嗎?”冬箐問她。

“沒有,我不喜歡喝酒,喝了酒人會變得很臭。”

床上的嘉怡翻了個身,發出喃喃的聲音。

蔣言靈難掩喜悅,問她:“你怎麽回國了?不是還在外面上大學嗎?”

“出了點事情,先在香港待幾天。”

一年半未見,蔣言靈很想告訴她,這段時間,我很想你。可她說不出口,總覺得奇怪,那不是正是朋友之間的問候嗎?可是……

她還不成熟,若是冬箐對她本沒有那麽親近,自己豈不是熱臉貼在冷屁股上了?

“姐姐,你瘦了好多,是不是生病了?”她關切地問她,眼睛睜的很大,生怕錯過她臉上的每一分表情。

冬箐的眼神有些閃躲,她覺察了,可冬箐卻說:“我很好,生了一場病,所以瘦了不少。”

“那一定是很嚴重的病,你的這裏,和這裏,都沒什麽肉了。”她指著自己肉乎乎的臉頰,“你的病好了嗎姐姐?”

冬箐咬著下唇說:“嗯,好了,所以我才回來呀。”

兩人對視半會兒,冬箐想到什麽,說:“哦對了,我從上海拿了些特產過來,你要不要嘗嘗?”

“謝謝……我現在沒什麽胃口。”

她不想錯過眼前人任何一次變動,如同動畫的幀節,她一刻都不想落下。

“我、我把你留給我的信,讀了很多遍,”她笑著說,“我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這就是緣分嗎?”

冬箐楞了一秒。

“你在等我長大嗎?為什麽人人都要長大呢?姐姐?”蔣言靈說著說著,眼眶漸漸濕潤,“可是外面好亂,我好怕啊姐姐。”

她終究是孩子,被外面繁亂的世界侵入內心,她不想看到再有人拿著棍棒對她追截,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熱愛而失去生命,也不想體會別人口中的成長。

她在抖,冬箐發現,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心底的畏懼。

“不要怕……我在這裏……”

她在自己的懷裏顫抖,冬箐輕撫她的後背,兩人如同初見那般小心翼翼。

“你為什麽要等我長大……姐姐……我不想長大啊!”

“我不想再看到別人被人打了……我真的……真的好怕嘉怡會死掉……”

“我也會死掉嗎……嗚嗚……”

不知道酒吧裏發生了什麽,能讓個中學二年級的孩子如此憺畏死亡。冬箐一直安撫她,堅強的小孩不要哭泣,但無可奈何。

“我幫你熱一碗姜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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