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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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球上,手自然而然就會揮出去。”

程施終究還是在旁邊示範,沒有手把手教她。然而她的每次示範都是成功無比的,但是蔣言靈偏偏打不中丟出去的球,更不要說接球了。每回亂飛的球都是她撿的,倒成了名副其實的撿球運動。

“算了,我跟你一起撿吧。”程施放棄,仿佛第一次知道世界上還有學不會羽毛球的人。

“你為什麽打球那麽厲害?”蔣言靈問她。

“我很小的時候就跟爸爸一起玩球,羽毛球、排球和籃球我都很OK。”

“哇,我就不行,我基本沒有碰過球。”

“這都是靠日積月累的手感,你應該培養對球的感覺,而不是技巧。”

“怎麽培養感覺?”

“球丟出去的時候,你要知道它的方位,感知它和你的距離,然後出手。”

“我每次丟球都像往大海裏丟錢,明明知道接不到,就是會心痛。”

程施被她的比喻逗笑了,蔣言靈沒想告訴她,嘉怡覺得她很“變態”。

“怎麽想著留小學的發型?”

“怕走丟了媽媽找不見。”程施一本正經地說。

“啊,那很可惜,如果只是因為……”

“哈哈哈哈。”程施在一邊笑,讓蔣言靈明白自己是被娛樂了。

“你這人很壞。”她忿忿地說。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開不起玩笑的人。”

蔣言靈也笑了,證明她也是在開玩笑。

嘉怡邊跑邊說:“靈靈你原來在這裏!啊,你怎麽跟她……跟領隊在一起。”

“我不會打球,你又跟洪金燕打得很開心,只好找她學球。”

“我們先走了!”蔣言靈對程施說。

嘉怡恨不得一秒鐘逃脫,她不喜歡程施的外表,不喜歡她從頭到腳大量的眼神,總之就是不喜歡,因為她是程施。

蔣言靈心底的天秤有些偏移,她覺得程施是好人,也不如嘉怡說的如此齷齪,如果教球的時候程施貼上來的話還有疑惑的一點點可能,但她沒有。

為什麽女生會認為女生是變態呢?她們又沒有性犯罪的能力,可能嘉怡某方面比她更早熟吧。

“靈靈,你不要再跟程施接觸了,我在嘉禾的聚會上看過那種人,她們是gay。”嘉怡小聲地說。

“gay?你是說她是男的,也喜歡男的?”

“不是啊靈靈,女孩子喜歡女孩子也是gay啊。”

“可是我也很喜歡你,我也是gay嗎?”

“你怎麽可能是gay!”

“但是我一直都沒有談過戀愛,怎麽知道自己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你不是喜歡隔壁班的國文老師嗎?”

蔣言靈心滯了一秒,她以為是秘密,但是嘉怡為什麽會知道?

“不要這樣看我啦,靈靈看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啊,你看國文老師的眼神就是很崇拜的,和看杜治華一樣。”嘉怡又順便提醒他一句,“哦,你知不知道杜治華在隔壁男校讀三年級啊?”

“啊……啊?我不關心啦。”

蔣言靈把換下來的衣服包進洗衣袋裏面,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休息間。結果門外是剛好要進來的程施,三人目光對視一秒又立刻移開。

“她真的很像男孩子啊。”

嘉怡輕輕地說。

這個插曲就這麽過去了,三人是同班同學,擡頭不見低頭見。自從那次運動課之後程施的目光沒有第一次那麽強烈,但若有若無的還是存在,被兩人直接忽略。嘉怡的排斥也沒有那麽明顯,只要她沒有用“那種眼光”看自己,還是可以交朋友。

第 8 章

中午嘉怡和蔣言靈在食堂吃飯,半晌走道旁的座位落座一個人。嘉怡慣性掃了一眼,小聲說:“誒,那人來了……我們要不要換個位置。”

蔣言靈側目,呆呆地被發現了,程施含著勺子跟她們打招呼,斜斜的薄劉海差點蓋住眼睛,眼神也是慵懶又敏感,蔣言靈覺得如果她是男生應該挺帥的,還有一點張國榮的小憂郁。

“嘿。”蔣言靈小聲說。

嘉怡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大概是責怪她為什麽要打招呼。

那頓飯吃得很倉促,蔣言靈的飯還有四分之一就被嘉怡拖走了,她走的時候還回頭望了一眼,程施的眼神始終追隨著她們。

她困惑了,到了中學又遇到愛情的難題。

小學時代她總以為世界上的男人都愛女人,善信是保守中立的學校,沒有教他們那個年代男人還可以愛男人,女人可以愛女人,就和愛情小說裏描繪的那般,他們一起生活、逛街、上床,在外人眼裏親如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不能接吻、不能相愛,他們可以。

程施是天生的嗎?還是因為後天的環境改變了她的取向?身邊出現了一個“異族”,蔣言靈不想對她敬而遠之,天性驅使著好奇,她想了解她,想對這個愛慕女人的女人一探究竟。

她的青春年少並不豐富,父母的久未謀面也夠不成她對顛沛流離生活的憧憬,冥冥之中她隱隱有些期待程施的故事,正如她第一次讀到凱魯亞克的《在路上》那般,知道生活亦是可以多姿多彩。

可惜她沒有車,也不能開車。

更可惜港島的地方就這麽大,她如何逃離遠去終究不過是這一畝三分地。

暗下決心去接近程施,可不能讓嘉怡知道,不然她會恨死自己。

這種莫名的喜悅如同偷歡的戀人,為暗無天日的長情而在死不辭,歡愉比成績的成就更猛烈,她在想什麽,她的生活如何,她怎麽看待女人,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令人狂喜。

中學的嘉怡沒有更多時間留在學校,起因是隔壁男校的一個同學總是堵截嘉怡,讓她當他的馬仔。和電影裏演的那樣,他可以帶她去飆車、去飲酒、去跳的士高,接吻和上床。

嘉怡感受到了羞辱,她紅著臉拉蔣言靈離開,男生總覺得披著頭發的女人是成熟的,而紮著頭發的是多麽不近人情,讓人恐懼。蔣言靈的馬尾高高紮起,這仿佛是一道屏障,將壞男人的視線阻隔在外。

“那人是誰啊嘉怡,每天放學都看得到他。”蔣言靈的胳膊被扯得生疼,但嘉怡似乎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並未察覺。

“國興啊!你沒聽說過嗎,他跟興發那□□被追殺到學校,轉了兩個學校才轉到這邊,中四都讀了兩年了。”

好像是個很危險的人物。

“你看看真心和阿發談戀愛的下場,我絕對不會和這些人在一起的。”嘉怡小聲說。

餘光掃到國興要追上來了,蔣言靈抓著嘉怡的手就開始跑,長裙和短裙飛揚,仿佛慢一點嘉怡的下場就會和真心一樣,絲毫不敢懈怠,跑回車上的時候嘉怡的手腕被抓青了。

“對……對不起。”

“沒事,甩掉他就好了。”

國興只是跟了一段路,並沒有追上來,他若是全力以赴哪裏會趕不上兩個女生的步伐。

蔣言靈抓著嘉怡的肩膀說:“不論他對你說什麽甜言蜜語,你都不要答應。”

瓊瑤的小說裏男歡女愛的情節層出不窮,她不想嘉怡像裏面的蠢女人那樣被騙。

“我知道啦……”

“一定哦,也不要害怕他靠近你,要是害怕就踹他那裏。”

“噗……”嘉怡笑著說,“你從哪裏看來的這些東西,好學生?”

蔣言靈將頭扭向窗外。

她看到程施背著挎包在街上走,一個人,低著頭,踩著涼鞋。如果不是長裙分辨出她的性別,真像一個讀港中大的落寞才子,裏面很多男生的裝扮都是如此,除了長裙。

她鬼使神差輕輕敲著玻璃,心裏有點盼望她轉過頭來,看看路邊的車上有人在註意她。結果令人失望,程施低著頭走到拐角就消失了,裝著心事。

中學的課業多了很多,剛入學老師就在不斷強調會考的重要性,盡管那是七年以後的事情,一切都還是未知數。高年級的師姐們踏著白襪皮鞋款款地走來走去,蔣言靈不時會駐足看一兩眼,帶著欣賞的眼光。

“女人是最風韻的物事,她們有情懷又似迷宮,心裏都隱匿著一座寶塔,那裏關著她們的愛情與來到世界的初衷,可惜很多人自己都不知道,不知道如何展露芳華,潑灑美麗。”

這是蔣言靈在上課的時候書寫的句子,並不是為了在詩文社誦讀出來,她想像電影裏的人那樣高談哲學與禪宗,可以無拘無束地且行且停,一切出於年輕,而她現在卻太年輕。

今天放學她們又看到國興在門口等人,蔣言靈建議她們走另一條路坐車,但很不好彩讓國興發現了她們兩人,他沒有追上來,而是從背後拿出一束玫瑰花,像大人那樣。

嘉怡站住,說:“靈靈,你等我一下,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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