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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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愛戀GL

作者:逐北苑

文案

這是一個“陪你長大”的故事

意外事故,冬箐在醫院遇到年幼的蔣言靈

一次見面,為往後的兩人續寫情緣。

冬箐總說,靈靈,你還太小,還不懂什麽是愛。

但……我能等你長大。

這篇是《清淺》的系列文,背景故事發生在蔣言靈進入職場之前

兩文的重合較少。

有少量方言。

內容標簽:花季雨季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冬箐,蔣言靈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小孩都是幸福的。

她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個道理,起先跟外婆在香港住的時候,擠公屋,二十平的房間囊括客廳浴室和廚房,兩個人在裏面翻身都困難,外婆睡下鋪,她睡上鋪,閉上眼睛就能聽到水龍頭滴滴答答的落水聲,匯聚到下面的盆裏面。

電表水表上面長年吸著一塊磁鐵,家家戶戶都有,為了避水電費,只要查水電的人來就立馬拿下來,人走了再吸回去。每次聽到隔壁阿叔阿婆說“來人了來人了”,樓道裏慌亂一片,那時候家家戶戶都是四五口人,為了行動方便大家都聚在樓道裏,給屋子裏的人讓位。

蔣言靈會問外婆,那些叔叔阿姨在幹什麽?

外婆沒回答,轉而問她再往你的面裏面多下一個雞蛋好不好?

她點點頭,看門外紛亂的世界。

後來聽說水電規範管理,一棟樓的水表都挪到了地面的水表室裏面。

她的名字用粵語很難發音,街坊鄰居為了方便都叫她靈靈,加上從小就長得可愛,是公屋裏出了名的漂亮小孩。香港的綠地面積很多,公園也很多,但那不是她們可以享受的地方。她的童年只有聽外婆在菜場裏跟菜販子討價還價,外婆提著大籃子,她提著小籃子,一老一小避開地上泥濘的水坑回家,為了保持平衡不摔跤,她將籃子掛在脖子上。

肉類市場有賣家禽和小白兔的,不少攤檔還會有野味,像是過山峰(一種蛇)、草蛇和果子貍,每次她經過蛇檔都很好奇,蹲下來和嘶嘶吐信的毒蛇眼神交流,一看就是十多分鐘,完全忘了脖子上的背篼還裝了蔬果,汁水沾濕了她的小花裙。

攤檔老板說:“小童仔,你不驚蛇(怕蛇)啊?佢識(它會)咬人的。”

蔣言靈聽不懂,只會微笑。

老板跟夥計說:“哩個女仔挺大膽,比我家阿輝要厲害。”

幾個夥計哈哈大笑,說:“因為在籠子裏面她才不害怕噠。”

旁邊有個奶奶要煲蛇湯,挑了一條一米長的肉蛇,夥計拿著鐵夾子將蛇頭夾出來,青蛇用力甩頭上頜大張,擦過蔣言靈面前,差幾公分就要咬過去了似的。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喊“陰公”!

蔣言靈蹲在那兒紋絲不動,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根本不害怕。

擒蛇的夥計回裏屋清理,蛇檔的老板嚇了一跳說:“你沒事吧,你爹地媽咪叻?叫他們來接你回去,不要再在這裏睇蛇啦,很危險噠!”

蔣言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叔叔再見。”

跑開的時候,脖子上的背篼被顛得起起伏伏,爬上八樓很不容易。

所以每次到家都面紅耳赤的。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什麽叫幸福,什麽叫不幸。她覺得蛇被吃了是不幸,但自己不用擔心被吃就是幸福。

鄰居誇她乖巧可愛,外婆老皺的臉上會擠出笑容,溝痕很深,但她覺得外婆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好看,縱使如今垂垂老矣,背脊卻永遠都不會因為公屋狹窄的空間而彎折。

她問外婆為什麽你的背總是挺挺的?她認為女孩子挺背是為了胸型漂亮,可外婆的胸前早已癟癟的了,這樣站著腰不會疼嗎?

外婆說為了漂亮疼了一輩子了,老了才明白,除了痛,好像並沒有什麽用。

蔣言靈聽不懂,乖巧地幫外婆折菜。

她認為外婆和別的老人不同,外婆的脖子有刺青,因為皮膚皺縮而模糊了。

不像其他小孩,她從沒問過自己的爸爸媽媽在哪裏,為什麽最後只剩下她和外婆搬到了香港。這裏語言不通,空間又小,就算在大街上擡頭也只能看到夾縫中的藍天。根本就沒有上海的氣派和繁華,還成天都有被高空拋物砸傷的危險。

分叉的電線和黃底紅字、常年斷電的廣告牌構成她模糊不清的童年,直到小學一年級入學,她和外婆才搬離了那個破舊的小屋,離開的時候,只有隔壁總是欺負她的男孩子塞了一顆糖給她,可糖早已經融化了,沾手,沒出那棟樓,她就把糖丟了。

那是她對公屋最後的記憶。

第 2 章

蔣言靈開始在一個國文小學裏讀書,善信私塾,是一個大陸富翁,叫陳善信的人捐助的。校門口擺著陳善信老人的雕塑,他穿著中山裝,手上拄拐,和以前在上海看到的老派書生一模一樣。

她不會說粵語,但這所學校主要是普通話教學,所以師生溝通沒多少障礙。蔣言靈沒有讀幼兒園,一年級被分到了不太好的班級,老師操著蹩腳的國語說:“大家終於升上了小學,要有作為小學生的自覺,明白了嗎?”

蔣言靈不懂什麽叫小學生的自覺,只是乖乖地坐在位子上一上午,她就被老師表揚了。

下午上課之前,她被老師請到臺上。

老師說:“這位是來自內地的蔣同學,大家要一起玩耍,男生也不要欺負女生,明白了嗎?”

臺下喊:“明白了!”

其實大家都不明白內地和外地有什麽區別,港島新界又有什麽區別。男生愛欺負漂亮的女生,厲害的女生愛打調皮的男生,兒童的天性都是天註定,跟地域一點關系都沒。

說完老師便開始發校服和書本,善信的校服是仿民國時候的女生裝束,和現在香港的女校校服並沒差別,更麻煩的是每天都要穿長筒襪和黑皮鞋,蔣言靈不喜歡穿皮鞋,她覺得黑黑的不好看,不如外婆買給自己的涼鞋好看。

書包也是膠質的,散發著一股膠水的味道,有錢的人家偷偷用牛皮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書包給孩子,蔣言靈是將書包擺在陽臺上吹了一天一夜,味道總算散去了很多。

規定就是規定,盡管不喜歡,但出於“小學生的自覺”,蔣言靈每天穿著不喜歡的皮鞋,提著不喜歡的書包去上學,心裏是有小孩子的無奈和掙紮的。

她的同桌叫黃嘉怡,和她一樣紮著兩條麻花辮。每天早上蔣言靈和鄰居彭真心一起走路上學,黃嘉怡總會坐著黑色的轎車路過她們,邀請她們一起坐車上學。第一次兩人還有些緊張,次數多了,嘉怡不用打招呼,只要停下來,兩人便小跑上車,然後說說笑笑聊些女生的話題。

嘉怡搬出了一個鐵質的小禮盒,打開來,裏面是各種顏色的巧克力糖果。

嘉怡說:“這是我爸爸從英國帶回來的,要不要試試?”

兩人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嘉怡一人給了一個,蔣言靈拿到的是綠色,真心手裏的是紅色,但是蔣言靈想要裏面粉紅色的那個,猶豫了一下握緊了拳頭。

“謝謝。”她說。

嘉怡將鐵盒子收好,雖然經常收到各種各樣的禮物,但畢竟是爸爸親自帶給她的,每一個都彌足珍貴。若不是三人關系好,她也不會把它帶到學校來。

蔣言靈偏頭看了一眼那個鐵盒,上面有個帶高帽的軍人浮雕,帽子被塗成了米字旗的顏色,下面還有一串英文。

她不懂是什麽意思,小聲將英文字母念出來,嘉怡捕捉到她的視線,把盒子又往書包裏推了推。蔣言靈看不見了,只好將視線挪到窗外。

上完第一節國語課,所有小學生都要換上運動服做操,一年級的更衣室就在教室旁邊,他們要把皮鞋和長筒襪放在自己的儲物櫃裏面,換上波鞋。大部分人的鞋子都是魔術貼,但彭嘉怡的鞋子卻要系鞋帶,所有的小朋友都不知道這兩根繩子該怎麽綁,沒人幫忙,老師也不在。

蔣言靈看了一眼,說:“我來幫你。”

她蹲在彭嘉怡前面,笨拙地打了一個死結,其他同學都陸陸續續跑到操場上去了,她還不清楚如何處置兩條過長的繩子。黃嘉怡說:“直接塞到鞋子裏面,快,來不及了。”

蔣言靈隨便一塞,覺得差不多,三個人去操場了。

昨晚操,男孩子都喜歡跟朋友踢足球,女孩子比較安靜,躲在樹底下乘涼。

“靈靈,你的頭發編得好好看,是怎麽編的?”黃嘉怡問她。

“我外婆幫我編的。”

“能不能教教我怎麽編,薩利只會紮馬尾,每次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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