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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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志軍嘿嘿一笑,酒精侵蝕了他的大腦,讓他喪失了最基本的人性,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兩步,故意伸著脖子:“來,往這裏打。”

“你要是不舍得下狠手今天晚上就跟著我一起回家,當我馮志軍的小老婆。”

“馮志軍!你嘴巴放幹凈點!”聽著馮志軍越來越不堪入耳的話,李芝幾乎是瞬間就清醒過來,她的目光冰冷,不帶任何溫度的看著耍酒瘋的男人。

“怎麽,不服氣?不服氣來打我啊!”馮志軍站直身體,“我今天就要看看,就你們這兩個女人,還/還能攔著我?”

辛扶柳冷眼瞅著發瘋的馮志軍,在心裏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可是她還沒動,手裏的木棍被李芝忽然抽走,馮志軍也沒有了耐心就要撲上來,下一刻,一聲悶哼從他嘴裏發出來,他前後搖晃了幾次,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辛扶柳根本都沒看清楚李芝是怎麽動的手,只是聽著那一棍子的聲音就知道她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氣。

“你他媽的竟然真敢打我!”這一棍讓馮志軍清醒過來,他眼睛血紅死死盯著李芝。

“馮志軍,記著這一棍有多疼,怕疼不想再被我打,就趕緊滾。”走出去這一步李芝也沒什麽好後悔的,這些年她跟著馮志軍因為這兩間房子受了多少白眼跟窩囊氣,如果不是馮康年紀小,李芝也不會在馮家委曲求全。

現在馮康大了,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自己想做的事,馮志軍要是在這個時候給她使袢子上眼藥,李芝不怕撕破臉!

馮志軍搖搖晃晃站起來,伸手一摸自己的後脖子,罵了聲娘,“李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說完他跟李芝就扭打在一起,辛扶柳也沒傻站著,如果她不幫李芝,以後開店也絕對不會有安生日子過,像馮志軍這種欺軟怕硬的,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只會蹬鼻子上臉!

等馮康帶著公安局的同志冒雨趕來的時候,三個人臉上都掛了彩,辛扶柳扶著李芝,馮志軍倒在地上。

最後他們全都被帶到了局裏。

辛扶柳從沒打過架,更沒有想過有一天還能來一場公安局一日游。

馮康渾身都是酒氣,正被帶到裏邊問話。

辛扶柳跟李芝站在外邊,兩人互相看著對方,最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解氣!”李芝說了一句。

辛扶柳笑:“李大姐,你不怕嗎?”

“那你呢?當時幫我的時候都沒想過後果?”李芝反問,她的頭發被扯亂,嘴角一片青一片紫的,可這種狼狽的樣子也沒讓李芝皺一下眉頭。

“沒想,上就上了考慮那麽多做什麽。”辛扶柳上舒了口氣,扭頭看向她:“你還打不打算跟他過下去了?”

事情已經鬧成這樣,李芝沒有回頭路。

李芝有一瞬間的恍惚,可卻很堅定的給出回答:“不過了!等明天我就找人跟他開離婚證明。”

離婚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辛扶柳都不由欽佩起她來。

在後世離婚並不是什麽大事,兩人過不下去和和氣氣的分開,別人也不會說什麽。

可這個年代如果一個女人離婚,那面臨的輿論還有他人的目光能將一個人壓死。

“扶柳妹子,你會不會看不起我這樣的女人?”別看李芝總是風風火火,在面對辛扶柳的時候,她心裏有種莫名的自卑跟忐忑。

“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辛扶柳無比認真:“李大姐,這個世界上太多女人為了孩子為了家庭為了面子委曲求全,可這樣的付出值得嗎?”

“永遠擡不起頭,永遠被婆家人看輕,沒有地位甚至是失去自我,渾渾噩噩的將就的過完這輩子,最後什麽都沒有剩下。”

辛扶柳一口氣將這段話說出來,看著李芝:“這樣的人生,真的有意義嗎?”

辛扶柳的話讓李芝內心深受震動,甚至在她說完後整個走廊都陷入一片靜謐裏。耳邊雨聲滴滴答答,李芝怔怔的看著辛扶柳那張年輕的臉,良久才喃喃道:“你說的對。”

如果李芝自己不想脫離那樣的生活,那辛扶柳講再多的道理也沒用。

現在她自己願意跳出火坑,辛扶柳肯定是欣慰的。

等到裏邊有人喊她們進去問話的時候,辛扶柳低聲對李芝道:“李大姐,為了我們兩個人的生意能順利開業,你要記得今天的事給你沒關系。”

李芝一楞:“什麽意思?你不會要把所有的罪名都往你自己身上攬?扶柳妹子,我不答應!”

李芝急了。

眼看工作人員過來,辛扶柳飛快道:“我沒那麽傻,我們兩個沒罪,有罪的是馮志軍,你相信我。”

辛扶柳被帶走問話做筆錄,李芝站在外邊整個人頭昏腦漲的。

這扶柳妹子究竟要幹啥?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兩道身影踏著夜色跟雨幕來到派出所,看清楚走在最前邊那個人時,李芝張了張嘴,愧疚道:“星河兄弟,你怎麽來了。”

齊星河全身都被淋透,他的皮膚呈現這一種病態白,發絲都還在滴水。

他看了坐立不安的李芝一眼,看向旁邊神情裏有難掩的緊張:“辛扶柳呢?”

辛扶柳跟著工作人員走到一間審訊室,她進去就看到蹲在角落裏的馮志軍。

兩人的目光對上,馮志軍眼睛瞇了瞇,盤算著等出去後怎麽給這小娘們一個教訓看看。

“馮志軍說你跟李芝聯合起來打他,你有什麽想說的。”坐在桌子後邊的一位同志問。

辛扶柳深吸了一口氣,未語淚先流:“警察同志,並不是這樣的,是他看我好欺負在鎮上沒親戚,說要帶我回家讓我給他當小老婆,如果不是正好被我房東大姐看到救我,我差點就被他耍流氓了。”

辛扶柳邊說邊流淚,馮志軍一下就懵了,負責這件事的兩位警察同志也是滿臉驚訝。

辛扶柳將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哭的更傷心:“我這才剛結婚沒多久,如果被我男人知道,我——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為了力求達到表演效果,辛扶柳說著說著還四下胡亂找地方,大有一副要撞死來明志的決心。

這可不得了!

那兩位同志急忙勸著,把辛扶柳安撫下來。

“辛同志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將這件事調查清楚。”

流氓罪可是大罪,現在上邊要求嚴打,如果這個馮志軍真的在這個時候往風口浪尖上沖,那等著他的就是將牢底坐穿!

馮志軍不幹了,他噌的站起來大吵大鬧:“你這個小娘們把話說清楚,我什麽時候對你耍流氓了?警察同志你們不要聽她胡說!”

“那你是不是說過要讓我跟你回家,去給你當小老婆?”辛扶柳問。

馮志軍想都沒想的否認,在這個時候他肯定不會承認這些話,“你別胡說!”

可到底是心虛,兩人一對比明顯辛扶柳的話更讓人信服。

但事情還是要繼續調查,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警察也不會這麽草率的定案。

看辛扶柳出去,馮志軍等不及了。

一邊喊著自己被冤枉一邊還罵李芝這個婆娘幫著外人算計他,走廊上只聽見他的鬼哭狼嚎,一個大男人這種喊法,讓辦案的同志都覺得這個馮志軍不是什麽善茬。

辛扶柳走出審訊室,直楞楞的對上三個人。

眼眶通紅的李芝,渾身濕透的齊星河以及站在旁邊滿臉躊躇的李舟。

辛扶柳將目光落在齊星河身上,剛剛在審訊室又是哭又是演的這會兒倒是大腦一片空白。

“齊大哥。”她幹巴巴的叫了聲,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氣氛在這一刻有些凝滯,齊星河上上下下將辛扶柳看了個遍,最後掀了掀眼皮,那目光讓辛扶柳腦後一涼,緊接著就聽見他道:“你可真是能折騰。”

辛扶柳莫名的就有點慫,她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李大姐,等下進去你知道應該怎麽說吧?”

剛剛裏邊那麽吵,在門外的這幾個肯定能聽見她說了什麽。

李芝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堪的笑容:“扶柳妹子,你這,你這是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啊。”

“名聲沒命值錢,如果這次不能把馮志軍按在這裏,難道要讓他出來天天去店裏鬧?”

她是想好好在鎮上做生意,並不是天天被人看笑話。

今天不解決馮志軍的事,辛扶柳永遠也放不下這個心。

李芝神情一凜,顯然也明白辛扶柳的意思:“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她進去做筆錄,李舟摸了摸鼻子,打哈哈:“齊哥,我去問問情況。”他說完就溜,剩下辛扶柳獨自面對一直冷著臉的男人。

走廊上兩邊通風,她沒淋雨被風一吹就覺得冷颼颼的,更別說齊星河了。

男人的眼神裏充滿疲倦,臉色也有種病態的白,他垂眸盯著辛扶柳,漆黑的眼眸閃著意味不明的光。辛扶柳想了想,很誠懇的自己先認錯:“這次的事,是我沖動。齊大哥,我們先回去你得換身衣服。”

現在這天淋了雨再被風一吹,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這樣糟蹋。

齊星河沒反應,辛扶柳頓感惆悵。

她絞盡腦汁的想說些什麽打破這種讓人心悸的沈默,可被風一吹猛然反應過來;她為什麽要急著跟齊星河解釋?

還這麽怕他生氣?

本來沒往這上邊想還好,只要有一個念頭就跟燎原的星火一樣瞬間就將辛扶柳的理智燒的幹幹凈凈。

她兀自低著頭沈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齊星河目光閃了閃,壓下喉嚨裏幹澀的癢意。

從知道辛扶柳進了派出所來的路上,沒人知道他腦海中閃過多少可怕的念頭。

他心理那根繃到極限的弦,在看到她好端端的站在這裏,短暫的松懈了一瞬。

但也只是那一瞬間。

馮志軍是什麽樣的人,齊星河對他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辛扶柳想的辦法確實不錯,但不足以讓馮志軍將牢底坐穿。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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