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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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玉樹沒給許山嵐下太過分的東西,他也不敢,他就是買了一種叫泰諾奇的藥水。這種東西兌在可樂或者啤酒裏,能讓人產生幻覺,跟磕了搖頭丸似的,只不過沒那麽癲狂罷了。封玉樹沒想把許山嵐怎麽著,他就是想看看嵐子出醜。

年輕人,誰沒幹過荒唐事呢。

若是別人,比如徐春風那樣的,估計這次好不了了,那玩意勁兒挺大,一般人承受不了。藥勁發作之後,很多行為無法自控,有大喊大叫的、有呵呵傻笑的、有搖搖擺擺跳大神的、有平伸著胳膊嚷嚷我要飛的,不一而足。不過那種感覺也的確挺好,好像一下子成了神,飄飄忽忽幸福無限。但也正因為無法自控,當時發生什麽自己都說不清楚,所以十分危險。

許山嵐當然也是一般人,也承受不了,他沒想到封玉樹能給自己下藥,事實上他連迪廳有藥這種事都不是很了解。聽說過,可沒遇見過,警惕性極低,接過封玉樹遞過來的啤酒,毫不猶豫灌下去。

他擡手擦嘴的時候,就看出封玉樹的表情有點不對勁。那犢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臉上掛著一種期待什麽的詭異的神情,好像隨時準備張開嘴大笑一場。許山嵐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一定是中招了,他下意識地斜過酒瓶看了看,還沒等看清什麽,就覺得腦子開始發暈。

許山嵐的反應不是一般地快,沒等藥勁完全發作,伸手一把就拽住了封玉樹,怒斥道:“你給我下藥!”

封玉樹不料他還能保持清醒,著實嚇了一大跳,白著臉沒敢出聲。旁邊郎澤寧吃了一驚,連忙叫道:“快,快去弄點涼水!”徐春風拎著個空酒瓶撒丫跑向洗手間。

已經來不及了,許山嵐眼前一片模糊,渾身上下似乎輕了許多,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感充斥全身。周圍的嘈雜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完全聽不清說什麽,與之相反,他好像能聽到自己體內血液奔流的聲音,周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封玉樹眼瞧著許山嵐身子輕輕地搖晃,腳下踉蹌,知道藥效發作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他的袖子還被人掐在手裏呢,連忙握住許山嵐的手腕,想要掙開。

哪知他剛一搭上許山嵐的胳膊,對方猛地轉過頭來,直直盯上他,黑沈沈的瞳孔亮得驚人,瘦削的臉龐在迷離的燈光下泛著一抹淩厲的白,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兇悍的氣勢。封玉樹像是被餓狼盯住的兔子,嚇得差點跳起來,哆哆嗦嗦地說:“嵐……嵐子,別……對不起還不行嗎……”

封玉樹一邊說一邊往後躲,誰知許山嵐攥著他的袖子攥得死緊,他現在只想趕緊走開,用力一掙:“放手!”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在空氣中顫抖,許山嵐的拳頭夾著風聲正中封玉樹的左臉。這一下又快又狠,封玉樹“嗷——”一嗓子,差點趴地上,眼睛充血什麽都看不見了。

女孩子們發出刺耳的尖叫,紛紛讓開。許山嵐把封玉樹死死按在一張桌子上,左右開弓揍的那叫一酣暢淋漓,酒瓶子碎了一地。那桌的客人不幹了,能來迪廳的哪個是好惹的?正喝酒泡妞呢,被你過來攪合,還把酒都打爛了,那能行嗎?細看還是一幫嘴上不長毛的小崽子。當下一個大光頭過來推搡許山嵐:“幹什麽呢?要打出去打去!”

許山嵐耳邊嗡嗡的,他聽不清,這種感覺很像在擂臺上和人比賽的時候。觀眾們的歡呼吶喊全成了黯淡的背景,眼前只有他,只要打敗他!那種亢奮也一樣,渾身像著了火,叫囂著要宣洩。叢林曾經說過他,情緒調動起來極不容易,可一旦調動了就無法控制。

眼下,許山嵐就無法控制了,他按著封玉樹的姿勢不變,擰身擡腿,一腳就把大光頭給踹了出去。

大光頭直接趴地上,呼啦一下沖上來五六號。

於是徐春風拎著一瓶子涼水跑回來,就看到許山嵐和一圈男人對打,拳狠腿快,氣勢十足,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桌子椅子嘁哩喀喳摔裂摔壞的,酒瓶子滿地亂滾。癟獨子封玉樹反倒得了救,縮頭縮腦蜷在角落裏,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靠!”徐春風大喊,“怎麽了這是?!”

郎澤寧皺起眉頭,無奈地嘆口氣,這回有涼水也沒用了,誰敢上去澆啊?許山嵐這是打上癮了,話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上去不是白挨打嗎?

沒人再跳舞了,都瞅著許山嵐揍人。說實話只要離得遠點別被打著,這個場面還是挺好看的,跟拍電影似的,那跟街頭地痞流氓打架能一樣嗎?擡腿揮拳那叫一舒展漂亮,就是殺傷力太大,只要挨上,肯定趴下。

門前突然一陣騷亂,沖進來七八個保安,一齊向許山嵐撲過去。這裏裏外外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嗑藥後的反應很亢奮,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四肢無力神智不清。許山嵐最先的強烈刺激過去,身子發軟,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只憑著本能避開保安的圍打。

一個保安抓起桌上的酒瓶,對準許山嵐的頭猛砸過去。郎澤寧和徐春風失聲叫道:“嵐子小心!”剛要沖上前,一只大手穩穩掐住那個保安的手腕,順勢一擰,那個保安手肘脫臼,痛呼一聲摔倒在地。

那人一招得手再不停歇,速度極快,伸臂攬過許山嵐——許山嵐還要掙紮,被他兩下化解,扣住手腕按在身前,隨即對付那幾個保安。這人明顯比嗑藥之後的許山嵐厲害許多,炫目的燈光之中,只見灰色身影疏忽來去,快如閃電。一分鐘之後,七八個保安全趴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喚。

那人站在混亂之中,緩緩掃視,目光淩厲、氣勢逼人。女孩子不由自主後退一步,就連郎澤寧都低頭避開他的眼神。

徐春風心驚肉跳,一扯郎澤寧的袖子,哀怨地道:“怎麽辦吶怎麽辦吶,那是嵐子的大師兄!完啦完啦!嵐子這次算是完啦!”

叢展軼把神志不清還不安分的許山嵐抱起來,對不遠處的蔡榮微一頜首,沈聲道:“剩下的事你處理。”轉身離開夜貓子,舞廳裏只剩下仍在不知疲憊鏗鏘強勁的音樂,還有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叢展軼本來沒想來夜貓子。許山嵐中午時就給他打電話了,要很晚才回家,必須得跟大師兄報備。畢業前最後一次瘋狂,叢展軼對這種分別時的心情還是能理解,盡管他不覺得有什麽可留戀的。

正巧晚上他也有事,在公司處理一些事務到很晚,擡眼一看已經十一點多了,算一算許山嵐他們再瘋,這個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家,畢竟還有十來個女孩子,太晚走也不安全。

叢展軼是來接許山嵐回家的,哪成想一進迪廳,竟然發現這種驚人的場面,一圈保安圍著許山嵐要群毆。叢展軼大步沖進圈裏,才發現小師弟的神色不對,目光渙散,瞳孔都有些放大,明顯是嗑藥了。

叢展軼又恨又氣,出手把那幾個保安收拾一頓,抱著許山嵐往外走。

許山嵐根本沒認出眼前這位是誰,他完全沈浸在那種迷幻的飄忽的快感之中。沖動已經過去,他渾身軟綿綿地,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躺在那裏,飛呀飛呀好像總也到不了頭。他抱著叢展軼扭來扭去,還嘿嘿嘿嘿地傻笑。

這時候說什麽都沒用,叢展軼氣得半死,也只能把一點不老實的許山嵐安安穩穩抱在懷裏,任小師弟在他身上蹭啊蹭,跟撒嬌的小貓似的。

然後許山嵐說:“哥——”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和平時都不一樣,他叫,“哥——”擡起眼睛,沖著叢展軼無意識地傻樂。

叢展軼都弄不清楚許山嵐有沒有看明白眼前的人是誰,也許現在在他身邊的隨便是只阿貓阿狗他也會叫哥。不過,至少他還會叫哥,而不是別的,這個認知讓叢展軼的怒意稍稍平覆一些。

可惜沒平覆多久,許山嵐笑嘻嘻地說:“脫衣舞,我看到脫衣舞了。”

叢展軼挑起眉毛。

許山嵐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邊:“噓——”一臉鄭重,“不能告訴我哥。”

叢展軼:“……”

許山嵐害羞似的把臉埋在叢展軼的胸前,好一會又轉過來,對上叢展軼的眼睛。也不知是興奮,還是酒意,浸潤得他的面頰紅紅的,明澈的黑眼睛裏泛著朦朧的水光,透出絲絲笑意。看上去許山嵐很高興,頗為愉悅,臉上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嬌憨和純真。他擡起頭,努力湊到叢展軼的耳邊,輕輕地,輕輕地,像在透露一個誰都不知曉的秘密似的,說:“哥,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

叢展軼緊緊地閉上了眼睛,用力把許山嵐擁住。

蔡榮開門鉆進車裏:“叢先生,處理完了。他們老板不在,只有經理,給他賠點錢。”

叢展軼睜開眼:“先回家。”停頓一會,淡淡地說道,“這地方,太亂了。”

蔡榮馬上反應過來:“明白,叢先生。”

許山嵐這一覺睡得很沈,好像還挺香,夢裏暈暈乎乎又回到很小很小的時候。大師兄背著他在海邊走,浪花一下一下拍在沙灘上,嘩嘩地響。又像是坐在漁船上,隨著海浪一起一伏。

好久沒看大海了呢,他想。

許山嵐慢慢醒過來,睜眼時只看到叢展軼的背影。大師兄低著頭,不知在文件上寫些什麽。許山嵐舔舔唇,覺得很渴,他有些迷茫地看看四周,好長時間之後,昨晚的事情一點一點地重回到腦海裏。許山嵐猛地掀開被子,挺身從床上坐起來,驚慌失措地望著叢展軼:“大……大師兄……”

叢展軼放下文件,轉過身來面對他,看不出喜怒:“來吧,說一說你昨晚都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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