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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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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散漫淡然如許山嵐,也不禁萬分吃驚,指著那只小豬問道:“這是……”

“寵物,嘿嘿。”徐春風分開小豬的兩只前蹄,循循善誘,“乖,叫‘哥——’”許山嵐笑得眉眼彎彎,道:“行,挺好,真有創意。”

“那是。”徐春風還挺自豪,“咱幹事就得幹大的,就得與眾不同,就得標新立異。誰能跟封玉樹那個犢子一樣,還兔子,切,那玩意掉毛,根本沒有小豬崽實惠。養大了還能吃肉,對吧榔頭。”

郎澤寧摸摸鼻子:“對,很對。”

徐春風得了兩人誇讚,喜滋滋地抱著小豬回寢室了:“咱走嘍,明天秀一下,震倒一片!”

第二天,這只小豬果然引起一陣狂風驟雨,一個班的女生都看呆了,連封玉樹都忘了自己那兩只小兔子。徐春風給小豬脖子上還打個蝴蝶結,面有得色地說:“寵物豬,絕無僅有。”

有膽子大的女孩子湊上前摸兩把:“真的是豬啊?這麽小的豬?”

“好玩,粉嘟嘟的。”

“你瞧那小尾巴,嘻嘻……”

“豬不是特臟嗎?”

“誰說的?”徐春風不樂意聽了,“最幹凈的動物就是豬了,我天天給它洗澡的,是吧寶貝兒?”

郎澤寧和許山嵐對視一眼,無聲輕嘆,許山嵐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頭。郎澤寧清清嗓子,說:“那啥,咱把小豬拴起來吧,一會老師來了。”

“哦。”徐春風掏出繩子正要比量,上課鈴剛好響起,那只豬像受了驚似的,突然一個箭步躥了出去。這一下猝不及防快如閃電,還沒等徐春風反應過來,豬落地了。

“我靠!”徐春風大叫一聲,趕緊彎腰去抓。沒想到豬這種動物瞧著挺笨,其實靈巧著呢,更何況它還只是豬仔,在桌子下面鉆來鉆去,嗷嗷直叫。

這下可亂了套,女生們大聲尖叫,拼命躲閃,郎澤寧、徐春風拱著腰滿教室逮豬。桌椅板凳撞歪的撞歪,撞翻的撞翻,劈裏啪啦一頓亂響,其中還夾雜著封玉樹的笑不可遏。

最後還是許山嵐眼疾手快,縱身躍上課桌,飛身撲下,眼疾手快正按住要鉆進桌子之間縫隙的小豬崽。教室裏陡然安靜下來,緊接著許山嵐頭頂上響起輔導員憤怒的訓斥:“這是怎麽回事?!”

許山嵐擡起頭,牢牢按住懷裏兀自掙紮不休的小豬,有點靦腆地一笑,說:“對不起老師,豬跑了。”

結果,三人一豬都被輔導員給叫到了辦公室。

徐春風也就在郎澤寧面前得瑟得厲害,實際上膽子小得像針鼻,一見老師就麻爪。郎澤寧把他往身後拉了拉,說:“導員,這豬是我養的,剛買來,還沒養熟。”

輔導員不願意教訓郎澤寧,同樣,她也不願意教訓許山嵐,可該說的話還得說,苦口婆心磨嘰了半個多小時,最後總結一句:“教室裏不準帶寵物,寢室也不準,趕緊把豬處理掉。”

徐春風一張臉擰成了苦瓜,郎澤寧本來就不喜歡這玩意,老師的話正中他下懷,故意沒給徐春風出謀劃策。可好好的一只豬崽,能怎麽處理?徐春風唉聲嘆氣一個下午,最後只能來敲許山嵐的房門:“嵐子我求你一件事,你肯定能答應吧。”

許山嵐一猜就猜出個七七八八:“你是想在我這裏養豬吧。”

“嘿!”徐春風一拍許山嵐的肩頭,“要不怎麽就說你聰明呢。你瞧你這地方大,寬敞,我那邊住倆人,太小……”他還絞盡腦汁找理由,許山嵐無所謂地一聳肩:“行。”

“真的?”徐春風樂得見牙不見眼,“還得是你啊嵐子,真夠意思。來吧寶貝,住你哥這兒啦。”

其實這豬挺好養,無非餵點食,洗個澡,時不時拉出去遛一遛。剛開始幾天許山嵐沒遛,畢竟輔導員剛警告完,老師的面子還是得給的。大約過了半個月,許山嵐閑極無聊,弄根繩栓豬脖子上,另一端拉在手裏,繞著操場跑圈。他從小天天習武慣了,偶爾偷懶還成,時間一長不鍛煉渾身都覺得難受。

於是S市師範學院又多了一道風景線,許山嵐一身淺色的運動服,清透挺拔得像棵小樹似的,沐浴在金黃色的落日餘暉中——後面跟著一頭豬。

叢展軼聽蔡榮說,許山嵐養了只寵物,但蔡榮沒說是什麽,面部表情還有點奇怪,只說:“叢先生親自去瞧瞧就知道了。”

叢展軼沒有立刻去,特地多等半個月。許山嵐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小師弟還在生氣,叢展軼也不著急,生氣也生不了多久,許山嵐不是記仇的人,他沒那份精力。

叢展軼知道許山嵐的課程表,挑了一天下午沒有課的日子過去。校園總讓人覺得既寧靜祥和,又朝氣蓬勃,學子們還沒有步入社會,相比之下仍是單純許多。叢展軼先跟輔導員打個招呼,然後去寢室找許山嵐。

許山嵐正在睡午覺,腰上隨意搭著毛巾被。厚重的窗簾把午後的陽光遮擋在窗外,屋子裏略有些昏暗。許山嵐從不鎖門,在家不鎖,在學校也不鎖。以前跟徐春風他們住在一個寢室裏,這些都不是他管的事情,他只負責回去睡覺。如今自己單獨一屋,仍是如此,因此叢展軼輕輕巧巧地就走了進去。

許山嵐一下子醒了,練武的人警覺性都很高,更何況他也沒睡熟。許山嵐沒有聽到腳步聲,甚至連開門的聲音也只是隱約聽到,但他就下意識地覺得進來的人是大師兄,毫無理由,只是一種感覺。

許山嵐沒有動,沒睜開眼睛。他繼續躺著裝睡覺,仿佛一無所覺。

叢展軼悄悄走到床邊,借著透過窗簾的餘光靜靜地瞧著床上的小師弟。許山嵐一手搭在枕上,骨骼秀美勻亭。精致的下頜略顯瘦削,和挺秀的鼻子一起,呈現出近乎完美的線條。他赤裸著上半身,微微俯趴著,被子半掩在腰畔,露出光滑優美的背脊。叢展軼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那裏曾滿是青紫的吻痕,一直延伸到翹起的臀間。

叢展軼有些心熱,忍不住伸出手指,蜻蜓點水一般撫弄到小師弟的肩頭。許山嵐一顫,肌肉驟然緊張起來。叢展軼低低輕笑一聲,身子前傾,想要在許山嵐唇邊落下一吻,點破小師弟裝睡的小伎倆。

正當他快要接近許山嵐的一剎那,被子裏突然鉆出個小豬腦袋,睜著兩只豆眼無辜地和叢展軼對視。把叢展軼嚇了一跳,猛地後縮,皺眉問道:“這是什麽?”

“寵物。”許山嵐這才打個呵欠伸個懶腰,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拎起小豬的兩只前蹄,沖著叢展軼一比劃:“乖,叫師兄。”

叢展軼無可奈何,啼笑皆非:“這就是你養的寵物?”叫他什麽?師兄?

“守護神。”許山嵐眨巴眨巴眼睛,耐心地解釋,“防止有人偷襲。”

“嗯。”叢展軼點點頭,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一番寢室的格局,“是比四個人一個屋好一些。”

“大師兄哪舍得讓我吃苦。”許山嵐語含諷刺,散散漫漫地拎起床頭櫃上的衣服,套在身上。叢展軼雙手抱胸看著他:“如果不喜歡,可以回家來住。”

“謝了。”許山嵐咧咧嘴,低聲嘟囔,“我還想多活兩天。”

叢展軼似乎沒聽到他的抱怨,轉而問道:“快要實習了,你想去哪裏?”

“這事用不著我操心吧。”許山嵐垂著眼瞼,指尖擺弄著小豬蹄子,“大師兄不是都給安排好了麽?”

“我問問你喜歡做什麽,如果沒有,就給你安排了。”叢展軼對小師弟一向有耐性,更何況是心裏正鬧別扭的小師弟。

許山嵐擡起眼:“我想當導游,四處去玩玩。”

叢展軼一笑,沒說話。兩人心知肚明,許山嵐這個提議太違心,先不用說叢展軼絕不會允許他離開自己走那麽遠,就許山嵐那個懶洋洋的性格,最討厭去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接觸不熟悉的人,喜歡當什麽導游才怪。

小豬崽被許山嵐擺弄得不耐煩,嗷嗷叫了兩聲。許山嵐眼珠轉了轉,說:“過兩天我們系有演出,我要表演節目,你來不來看?”他的目光從眼角投過來,透著幾分挑釁。

小豹子要亮爪子了,叢展軼笑笑,說:“有空就會來。”轉身往門口走。

許山嵐把小豬崽扔到床上,故意劃清界限似的向叢展軼規規矩矩鞠躬:“大師兄再見。”他直起腰,眼前忽然一暗,心中一驚正待後退,手腕已被人叨住。許山嵐反應極快,右拳揮上,同時提腿側踢,卻正中對方下懷。一閃身一錯步之間將許山嵐雙臂雙腿扣得死緊,砰地一聲緊緊推到墻上。許山嵐撞得七葷八素,剛要開口,叢展軼欺身上前,狠狠吻了下去。

許山嵐發出“嗚嗚”的聲音,盡力掙紮,但他哪是叢展軼的對手。兩人口舌糾纏,叢展軼肆意舔吮,直吻得許山嵐氣短心跳,呼吸急促,胸膛不住起伏,這才放開。許山嵐靠在墻上,瞧見叢展軼眼底奔騰的欲望,嚇得心慌,不由自主露出哀求的神色。叢展軼一笑,低聲道:“挺像。”

“什……什麽……”許山嵐腦子裏仍是一片混沌。

“喜歡睡覺這一點,挺像。”叢展軼往床上掃一眼,拉開房門走出去。

許山嵐迷迷糊糊,冷不防瞧見床上趴著的小豬崽,猛地明白了大師兄話裏的意思。他氣得狠狠踹了房門一腳,“咣”地一聲巨響,嚇得小豬腦袋拱到枕頭底下,只露出小屁股和兩條小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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