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全想起來了太欠揍，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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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於綿皺眉,空出來的那只手按住方向盤。
“你說他們兩什麽仇什麽怨？該不會因愛生恨吧？”宋楚楚八卦心滿滿，興致勃勃的猜測起來。
“據說沈家在幫賀肖寧，應該就是沈棠牽線搭橋的,現在出了這種事,合作應該也崩了吧？”
賀言和賀肖寧之間的爭鬥，在圈裏也不算秘密,很多人都在觀望，甚至還開了賭局，賭賀言會贏，還是賀肖寧會贏。
“可能吧。”於綿語氣含糊。
她當初並沒有告訴楚楚，她和賀肖寧不僅認識,以前還是鄰居關系。
那時候的她只想割斷所有的過去，自然不會主動談起關於過去的人和事。
察覺於綿不太感興趣，宋楚楚轉移話題：“網上的事情，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雖然已經有不少人站出來替於綿澄清，可當事人一直不出聲,很容易讓人以為她心虛,讓人惡意揣測。
“剛剛已經發微博解釋了。”
“你等等,我用平板登微博看看……”一分鐘後,傳來一道嚴肅正經的聲音，“既然你回應了,那我就接手了？放心,姐姐我保證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給於綿做了這麽多年的經紀人,宋楚楚已經身經百戰了，知道後面怎麽處理才是最好的。
於綿拿著手機，耐性傾聽宋楚楚制定的初步方案。
一直沒聽到回應，宋楚楚以為她掛了,看了一眼通話狀態，發出疑惑：“聽得到我說話嗎？”
於綿語氣輕松：“聽得到。”
“今天心情不錯？”宋楚楚聽出她聲音裏的輕快。
於綿的眸光軟了軟，回：“嗯，你這麽關心我，讓我覺得很感動。楚楚，謝謝你願意一直陪著我。”
那邊安靜了十幾秒，才傳來一聲咳嗽：“咳！你忽然煽情，讓我很不習慣。”
於綿失笑：“可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能遇到你，和你做朋友，我很幸運。”
“於綿，你快點給我爺們點！”手機那頭的宋楚楚，用另一手難為情的捂住臉，“別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
就算是友情告白，也是會讓人羞澀的！
“那什麽，不和你說了，事情要趁熱打鐵，我先去做正事了。”
等到電話掛斷，於綿笑意不減漸濃。
她放下手機，看著手機背景，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這些年一路走來，其實她一直很幸運，只是以前困在陰霾之中，從未發現罷了。
從那天以後，於綿再也沒有見到過魏高林，網上的事情似乎也落下了帷幕。
唯一值得在意的事是，賀肖寧至今沒有落網，至於受害者沈棠還躺在醫院治療。
昏迷中的她，還不知道家裏已經宣告破產了。
因為賀言將賀家的蛀蟲一網打盡，作為‘幫兇’的沈棠一家也承受了相應的代價。
如果不是沈家老爺子，願意出手幫襯，沈棠一家連住的房子都要拿去抵債。
這些事，於綿也是從宋楚楚那聽到的，並不是很在意。
“媽媽，我準備好了！“
穿得圓滾滾的賀子沐，推著他小巧的兒童行李箱，吧嗒吧嗒走到於綿身邊。
“媽媽也要準備好了。”於綿放下手裏的活，親親一臉興奮的小可愛。
馬上就要到新年了，她想去一個地方。
南城，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真的不能帶小仙女，和阿奇一起去嗎？”賀子沐抱住於綿的手，用烏溜溜的眼睛看她。
於綿頓時被萌到不要不要的，差點脫口答應，還好最後穩住了。
“嗯，媽媽定的酒店不能帶寵物。而且飛來飛去，對它們也不好。我們就去幾天，很快就會回來的。”
賀子沐撐著小俊臉，對著一貓一狗的方向，默默嘆氣：“那好吧，看來只能我自己去玩了。”
小仙女和阿奇，不是我不幫忙哦，是媽媽不給去喲。
聽到小可愛故作深沈的嘆氣，於綿失笑，揉他腦袋：“去找姑姑玩，媽媽要出去一會兒。”
臨走前，她想去見一個人。
於綿先開車去了江媛那裏，不過她那今天有客人造訪。是一個和江媛差不多年紀，很面善的男人，於綿以前沒見過。
男人看到於綿時，含笑點頭，算是打招呼。
江媛神色似乎有些不自在，給於綿介紹：“這是媽的朋友。”
男人接上話：“叫我周叔就好了。”
姓周？於綿的目光閃了閃，不免多看了一眼這個男人。據她所知，婆婆的初戀就姓周。
這些事並不是於綿刻意打聽的，上一輩的八卦，在圈子裏都不算是秘密了，其中江媛的八卦不少，於綿多少了解一點。
因為江媛有客人，還是比較特殊的客人在場，於綿並沒有多打擾，把提前準備好的新年禮物交給江媛，就走了。
她主要的目的，還是想去見一個人，交給對方一樣之前沒來得及送出的東西。
最近的氣溫一路往下降，天上飄起了細細的雨雪，一陣風吹過就冷得刺骨。
於綿穿的算厚了，但還是感覺冷。
她在影視城停下車，按照宋楚楚給的位置，很快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那人站在不遠處，正在和手底下的藝人說些什麽，對方似乎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側目看來。
看到於綿，她的眼睛瞬間發亮，連忙迎過來。
“綿……於綿，你怎麽來了？”夏可欣沒想到會在這見到於綿。楚楚姐不是說，於綿最近不會拍戲，怎麽忽然跑這來了？
於綿解釋：“來找你的。”
聽到她專門來找自己，夏可欣瞬間緊張起來，手腳無處安放。
是不是她做錯什麽了？她才上手帶藝人，應該還沒來得及犯什麽大錯……吧？
於綿輕輕笑：“別緊張，就是想找你幫個忙。”
“什麽忙？”夏可欣好奇。
“你認識孫苒？”於綿並不急著說自己的需求。
聽到自己過去的名字，夏可欣心頭一跳，隨後了然，於綿肯定看到她之前發的微博，以為她和孫苒很熟。
夏可欣心虛點頭：“嗯，認識。”
“認識就好，我想請你把這封信，交給孫苒的哥哥，可以嗎？”
看著視線中的信封，夏可欣眨眨眼，為什麽要交給她哥？然後，又聽見那邊傳來：“讓他把這封信，燒給孫苒吧。”
見夏可欣猛地擡頭過來，於綿笑笑：“這封信是我之前寫好的，可惜沒來得及寄出去。燒給她，她應該能看到吧？”
“嗯。”夏可欣感覺自己的喉嚨發緊，險些說不出話，她緩了緩，低低說，“肯定能看到的。”
“還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什麽？”夏可欣吸吸鼻子。還好今天夠冷，冷到吸鼻子也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
“幫我告訴她，不管她去了哪，都要好好生活。”
這道聲音異常的溫柔，讓夏可欣心裏被重重的擊了一下。
她垂著腦袋，接過於綿手裏的那封信，忍下了想要坦白的沖動。
“嗯，我會好好告訴她的。”
“謝謝。”
話音落下，夏可欣就感覺腦袋被人拍了拍，她沒忍住擡頭看去，視線中的人對她彎了彎唇。
“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眼裏的水光，還是沒忍住滾了出來。夏可欣稍顯狼狽地伸手擦眼淚，又很尷尬和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忽然淚流滿面的原因
幸好，於綿並沒有詢問任何原因，只是把紙巾遞過去。
“我先走了。”
轉過身，於綿輕輕吐息，呼吸的熱氣很快被風吹散。
在看到微博的時候，她或許知道，出車禍後醒來的夏可欣是誰了。
南城並沒有機場坐落，下了飛機後，於綿他們坐了近兩個小時的車程，才抵達了這座小城鎮。
這次出行，賀音也在。
她知道於綿一家三口要出去，留她一個人在家，於是她死纏爛打了好久，才讓於綿點頭同意帶上她。
因為快過年了，不算大的南城顯得格外清冷，很多外地人陸陸續續關店回家了。
舟車勞頓，賀子沐和賀音的精神狀態不佳，到了酒店後，立馬倒頭睡覺。
於綿讓賀言陪兒子在酒店，她先出去隨便逛逛。
出了酒店，於綿站在行人稀疏的街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南城並不大，於綿以前在這裏生活的時候，熟悉每一條街道。
時隔多年回到這裏，很多地方已經拆了重建，早就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南城的。
可是站在這裏，她依舊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於綿獨自走在街上，一些熟悉的店面逐漸出現在視野中，和她記憶中的樣子沒有任何差別，就連老板似乎都還是當初的模樣。
“要吃什麽？”
包子鋪的老板見到客人站在門口，揚聲問。
於綿回神，要了一份小籠包就走了。
等到人走遠了，老板嘀咕：“這姑娘好眼熟。”
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在電視上見過於綿，他老婆還特別喜歡她演的電視劇。
不知不覺，於綿走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望著不遠處廢棄的樓房，於綿發怔，站了許久。
居然還在……
這是她曾經住過的地方。
站在這，於綿感覺眼前出現了另一幅畫面。
穿著校服的她朝樓上走，才打開家門，就聽到東西被砸碎的聲音，緊接著傳來男人的咒罵，柔弱的女人連求饒都不敢，只能蜷縮在地上……
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機忽然震動，於綿才感覺自己回到了現實，拿出手機查看。
是賀言發來的消息，他問她怎麽還不回去。
於綿想了想，給賀言發了定位讓他過來，正好和他談談心，增進一下感情。
把手機放回去後，於綿再次看向面前的廢棄樓房，抿抿唇，邁出腳步。
這地方很早就沒人住了，四周雜草叢生，還有附近住戶往這裏傾倒的各種垃圾。
踏上熟悉的臺階，於綿猶豫了幾秒，才緩慢朝上走。
她家住在二樓，記憶中的鐵門早就銹跡斑斑，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
於綿站在門口，望向空無一物的屋子，在猶豫要不要踏進去的時候，聽到了另一道腳步聲，是從樓上傳來的。
她心生警惕，等看到樓梯處出現的人影，怔住。
居然是賀肖寧！
他下巴上的胡渣許是好久沒刮了，眼裏充斥倦色，這副形象讓他整個人很是滄桑。
賀肖寧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裏看到於綿，臉上閃過錯愕。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直到於綿把眼神移開，賀肖寧苦笑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這個地方，對她而言難道不是地獄嗎，何必來故地重游？
曾經，在他還叫肖寧的時候，他和於綿是上下樓的鄰居。
他和她在一個學校讀書，經常一起去學校，有時候還會探討學習。
那是賀肖寧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
“綿綿。”
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響起，格外清晰。
於綿沈靜看去。
“和我一起離開吧，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可能是幻想了什麽，賀肖寧的目光陡然發亮，目光灼灼地盯住於綿。
“我知道，你嫁給賀言是迫不得已的，你根本就不愛他。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向你證明我才是最合適你的人。”
聽到這話，於綿只覺得可笑：“你知道我想要什麽？誰說我嫁給他，是迫不得已？”
她當初明明是深思熟慮，才選擇嫁給賀言的，可一點也沒委屈自己。
聞言，賀肖寧神情晦暗，聲音浮現怒氣。
“你到底在執著什麽？像他那種人，眼裏只有利益。他都能對親生父親下狠手，更何況是你，總有一天，你沒用了，他也會對你下手的！”
於綿嘴邊擒著冷笑，語氣不耐：“賀肖寧，我不止說過一次，別自以為是的替我著想。“
“你總是喜歡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事，不覺得很可笑？”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在我看來，你根本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借口，去滿足自己的私欲。”
“我和賀言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嫁給他，是我心甘情願，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可憐。”
“我看你是執迷不悟！”
賀肖寧一聲怒吼，打斷了於綿的話。
他上前一步，捏著她的肩膀，泛著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看。
“於綿，難道你忘了嗎？我們是一樣的，都是被這個世界厭棄的人。我和你才是一個陣營，你怎麽可以隨隨便便就拋下我？！”
男人似乎失去了理智，臉上出現了癲狂的神色，聲音低沈而憤怒。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少事！難道不是因為賀言有權有勢，你才會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我是因為你才回的賀家，是因為你，我才想在賀家站穩腳跟，就為了有朝一日給你想要的生活。因為知道沈棠害你，我才會傷了她，四處躲藏！”
一句又一句的控訴下來，於綿不僅沒生氣，還笑了。
這一笑，讓賀肖寧怔住，有些不知所措。
“賀肖寧，你是不是想說如果不是為了我，你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於綿的語氣飄忽起來，眼底浮現的譏諷，讓賀肖寧不自覺地松開手。
“一樣的讓我覺得惡心。”
這句話，讓時間瞬間又回到了那年，那個陽光刺目的正午，她眼裏的寒霜化作利刃，刺得他連骨頭都在疼。
此時此刻，於綿依舊用那種目光看著他，讓他忽覺狼狽，朝後退了一步。
於綿冷漠的目光直直看他，往前走了一步。
“當年，徐若晴也說是為了我，因為想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庭，才會嫁給魏高林，因為不想讓我被人看不起，她才不願意離婚。”
想到了過去，想到了那個女人的執迷不悟，於綿心口登時升起一股惡氣。
“你們還真偉大啊，為了成全我，竟然這麽委屈自己。”
“在你們眼裏，我不接受你們的好意，是不是挺不知好歹？”
想到這兩人的奇葩邏輯，於綿的呼吸不由加急。
一個晃神，她仿佛透過了賀肖寧，看到了徐若晴，冷笑連連。
“你們還覺得自己委屈？最該委屈的那個人，難道不是我！”
她話音才落，就見一道身影在餘光中閃過，然後下一秒，賀肖寧被人揍趴在了地上。
於綿臉上錯愕，呆呆望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見她楞楞看著自己，賀言收起手，不自然地抿唇，以為自己出手打人，讓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兩人四目相對，於綿冷不丁噗嗤一聲，調侃：“你居然還會打架？”
在她心裏，賀言一直是靠腦子進攻的類型，親自動手，她還是第一次目睹。
看她表情，賀言知道自己的形象還在，放松道：“太欠揍，沒忍住。”
於綿很難不讚同，點頭。
天知道，她剛剛費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下把賀肖寧一腳踹下樓的沖動。
對於賀言一來把他揍趴下，於綿只想說——
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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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綿皺眉,空出來的那只手按住方向盤。
“你說他們兩什麽仇什麽怨？該不會因愛生恨吧？”宋楚楚八卦心滿滿，興致勃勃的猜測起來。
“據說沈家在幫賀肖寧，應該就是沈棠牽線搭橋的,現在出了這種事,合作應該也崩了吧？”
賀言和賀肖寧之間的爭鬥，在圈裏也不算秘密,很多人都在觀望，甚至還開了賭局，賭賀言會贏，還是賀肖寧會贏。
“可能吧。”於綿語氣含糊。
她當初並沒有告訴楚楚，她和賀肖寧不僅認識,以前還是鄰居關系。
那時候的她只想割斷所有的過去，自然不會主動談起關於過去的人和事。
察覺於綿不太感興趣，宋楚楚轉移話題：“網上的事情，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雖然已經有不少人站出來替於綿澄清，可當事人一直不出聲,很容易讓人以為她心虛,讓人惡意揣測。
“剛剛已經發微博解釋了。”
“你等等,我用平板登微博看看……”一分鐘後,傳來一道嚴肅正經的聲音，“既然你回應了,那我就接手了？放心,姐姐我保證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給於綿做了這麽多年的經紀人,宋楚楚已經身經百戰了，知道後面怎麽處理才是最好的。
於綿拿著手機，耐性傾聽宋楚楚制定的初步方案。
一直沒聽到回應，宋楚楚以為她掛了,看了一眼通話狀態，發出疑惑：“聽得到我說話嗎？”
於綿語氣輕松：“聽得到。”
“今天心情不錯？”宋楚楚聽出她聲音裏的輕快。
於綿的眸光軟了軟，回：“嗯，你這麽關心我，讓我覺得很感動。楚楚，謝謝你願意一直陪著我。”
那邊安靜了十幾秒，才傳來一聲咳嗽：“咳！你忽然煽情，讓我很不習慣。”
於綿失笑：“可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能遇到你，和你做朋友，我很幸運。”
“於綿，你快點給我爺們點！”手機那頭的宋楚楚，用另一手難為情的捂住臉，“別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
就算是友情告白，也是會讓人羞澀的！
“那什麽，不和你說了，事情要趁熱打鐵，我先去做正事了。”
等到電話掛斷，於綿笑意不減漸濃。
她放下手機，看著手機背景，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這些年一路走來，其實她一直很幸運，只是以前困在陰霾之中，從未發現罷了。
從那天以後，於綿再也沒有見到過魏高林，網上的事情似乎也落下了帷幕。
唯一值得在意的事是，賀肖寧至今沒有落網，至於受害者沈棠還躺在醫院治療。
昏迷中的她，還不知道家裏已經宣告破產了。
因為賀言將賀家的蛀蟲一網打盡，作為‘幫兇’的沈棠一家也承受了相應的代價。
如果不是沈家老爺子，願意出手幫襯，沈棠一家連住的房子都要拿去抵債。
這些事，於綿也是從宋楚楚那聽到的，並不是很在意。
“媽媽，我準備好了！“
穿得圓滾滾的賀子沐，推著他小巧的兒童行李箱，吧嗒吧嗒走到於綿身邊。
“媽媽也要準備好了。”於綿放下手裏的活，親親一臉興奮的小可愛。
馬上就要到新年了，她想去一個地方。
南城，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真的不能帶小仙女，和阿奇一起去嗎？”賀子沐抱住於綿的手，用烏溜溜的眼睛看她。
於綿頓時被萌到不要不要的，差點脫口答應，還好最後穩住了。
“嗯，媽媽定的酒店不能帶寵物。而且飛來飛去，對它們也不好。我們就去幾天，很快就會回來的。”
賀子沐撐著小俊臉，對著一貓一狗的方向，默默嘆氣：“那好吧，看來只能我自己去玩了。”
小仙女和阿奇，不是我不幫忙哦，是媽媽不給去喲。
聽到小可愛故作深沈的嘆氣，於綿失笑，揉他腦袋：“去找姑姑玩，媽媽要出去一會兒。”
臨走前，她想去見一個人。
於綿先開車去了江媛那裏，不過她那今天有客人造訪。是一個和江媛差不多年紀，很面善的男人，於綿以前沒見過。
男人看到於綿時，含笑點頭，算是打招呼。
江媛神色似乎有些不自在，給於綿介紹：“這是媽的朋友。”
男人接上話：“叫我周叔就好了。”
姓周？於綿的目光閃了閃，不免多看了一眼這個男人。據她所知，婆婆的初戀就姓周。
這些事並不是於綿刻意打聽的，上一輩的八卦，在圈子裏都不算是秘密了，其中江媛的八卦不少，於綿多少了解一點。
因為江媛有客人，還是比較特殊的客人在場，於綿並沒有多打擾，把提前準備好的新年禮物交給江媛，就走了。
她主要的目的，還是想去見一個人，交給對方一樣之前沒來得及送出的東西。
最近的氣溫一路往下降，天上飄起了細細的雨雪，一陣風吹過就冷得刺骨。
於綿穿的算厚了，但還是感覺冷。
她在影視城停下車，按照宋楚楚給的位置，很快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那人站在不遠處，正在和手底下的藝人說些什麽，對方似乎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側目看來。
看到於綿，她的眼睛瞬間發亮，連忙迎過來。
“綿……於綿，你怎麽來了？”夏可欣沒想到會在這見到於綿。楚楚姐不是說，於綿最近不會拍戲，怎麽忽然跑這來了？
於綿解釋：“來找你的。”
聽到她專門來找自己，夏可欣瞬間緊張起來，手腳無處安放。
是不是她做錯什麽了？她才上手帶藝人，應該還沒來得及犯什麽大錯……吧？
於綿輕輕笑：“別緊張，就是想找你幫個忙。”
“什麽忙？”夏可欣好奇。
“你認識孫苒？”於綿並不急著說自己的需求。
聽到自己過去的名字，夏可欣心頭一跳，隨後了然，於綿肯定看到她之前發的微博，以為她和孫苒很熟。
夏可欣心虛點頭：“嗯，認識。”
“認識就好，我想請你把這封信，交給孫苒的哥哥，可以嗎？”
看著視線中的信封，夏可欣眨眨眼，為什麽要交給她哥？然後，又聽見那邊傳來：“讓他把這封信，燒給孫苒吧。”
見夏可欣猛地擡頭過來，於綿笑笑：“這封信是我之前寫好的，可惜沒來得及寄出去。燒給她，她應該能看到吧？”
“嗯。”夏可欣感覺自己的喉嚨發緊，險些說不出話，她緩了緩，低低說，“肯定能看到的。”
“還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什麽？”夏可欣吸吸鼻子。還好今天夠冷，冷到吸鼻子也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
“幫我告訴她，不管她去了哪，都要好好生活。”
這道聲音異常的溫柔，讓夏可欣心裏被重重的擊了一下。
她垂著腦袋，接過於綿手裏的那封信，忍下了想要坦白的沖動。
“嗯，我會好好告訴她的。”
“謝謝。”
話音落下，夏可欣就感覺腦袋被人拍了拍，她沒忍住擡頭看去，視線中的人對她彎了彎唇。
“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眼裏的水光，還是沒忍住滾了出來。夏可欣稍顯狼狽地伸手擦眼淚，又很尷尬和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忽然淚流滿面的原因
幸好，於綿並沒有詢問任何原因，只是把紙巾遞過去。
“我先走了。”
轉過身，於綿輕輕吐息，呼吸的熱氣很快被風吹散。
在看到微博的時候，她或許知道，出車禍後醒來的夏可欣是誰了。
南城並沒有機場坐落，下了飛機後，於綿他們坐了近兩個小時的車程，才抵達了這座小城鎮。
這次出行，賀音也在。
她知道於綿一家三口要出去，留她一個人在家，於是她死纏爛打了好久，才讓於綿點頭同意帶上她。
因為快過年了，不算大的南城顯得格外清冷，很多外地人陸陸續續關店回家了。
舟車勞頓，賀子沐和賀音的精神狀態不佳，到了酒店後，立馬倒頭睡覺。
於綿讓賀言陪兒子在酒店，她先出去隨便逛逛。
出了酒店，於綿站在行人稀疏的街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南城並不大，於綿以前在這裏生活的時候，熟悉每一條街道。
時隔多年回到這裏，很多地方已經拆了重建，早就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南城的。
可是站在這裏，她依舊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於綿獨自走在街上，一些熟悉的店面逐漸出現在視野中，和她記憶中的樣子沒有任何差別，就連老板似乎都還是當初的模樣。
“要吃什麽？”
包子鋪的老板見到客人站在門口，揚聲問。
於綿回神，要了一份小籠包就走了。
等到人走遠了，老板嘀咕：“這姑娘好眼熟。”
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在電視上見過於綿，他老婆還特別喜歡她演的電視劇。
不知不覺，於綿走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望著不遠處廢棄的樓房，於綿發怔，站了許久。
居然還在……
這是她曾經住過的地方。
站在這，於綿感覺眼前出現了另一幅畫面。
穿著校服的她朝樓上走，才打開家門，就聽到東西被砸碎的聲音，緊接著傳來男人的咒罵，柔弱的女人連求饒都不敢，只能蜷縮在地上……
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機忽然震動，於綿才感覺自己回到了現實，拿出手機查看。
是賀言發來的消息，他問她怎麽還不回去。
於綿想了想，給賀言發了定位讓他過來，正好和他談談心，增進一下感情。
把手機放回去後，於綿再次看向面前的廢棄樓房，抿抿唇，邁出腳步。
這地方很早就沒人住了，四周雜草叢生，還有附近住戶往這裏傾倒的各種垃圾。
踏上熟悉的臺階，於綿猶豫了幾秒，才緩慢朝上走。
她家住在二樓，記憶中的鐵門早就銹跡斑斑，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
於綿站在門口，望向空無一物的屋子，在猶豫要不要踏進去的時候，聽到了另一道腳步聲，是從樓上傳來的。
她心生警惕，等看到樓梯處出現的人影，怔住。
居然是賀肖寧！
他下巴上的胡渣許是好久沒刮了，眼裏充斥倦色，這副形象讓他整個人很是滄桑。
賀肖寧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裏看到於綿，臉上閃過錯愕。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直到於綿把眼神移開，賀肖寧苦笑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這個地方，對她而言難道不是地獄嗎，何必來故地重游？
曾經，在他還叫肖寧的時候，他和於綿是上下樓的鄰居。
他和她在一個學校讀書，經常一起去學校，有時候還會探討學習。
那是賀肖寧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
“綿綿。”
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響起，格外清晰。
於綿沈靜看去。
“和我一起離開吧，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可能是幻想了什麽，賀肖寧的目光陡然發亮，目光灼灼地盯住於綿。
“我知道，你嫁給賀言是迫不得已的，你根本就不愛他。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向你證明我才是最合適你的人。”
聽到這話，於綿只覺得可笑：“你知道我想要什麽？誰說我嫁給他，是迫不得已？”
她當初明明是深思熟慮，才選擇嫁給賀言的，可一點也沒委屈自己。
聞言，賀肖寧神情晦暗，聲音浮現怒氣。
“你到底在執著什麽？像他那種人，眼裏只有利益。他都能對親生父親下狠手，更何況是你，總有一天，你沒用了，他也會對你下手的！”
於綿嘴邊擒著冷笑，語氣不耐：“賀肖寧，我不止說過一次，別自以為是的替我著想。“
“你總是喜歡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事，不覺得很可笑？”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在我看來，你根本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借口，去滿足自己的私欲。”
“我和賀言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嫁給他，是我心甘情願，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可憐。”
“我看你是執迷不悟！”
賀肖寧一聲怒吼，打斷了於綿的話。
他上前一步，捏著她的肩膀，泛著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看。
“於綿，難道你忘了嗎？我們是一樣的，都是被這個世界厭棄的人。我和你才是一個陣營，你怎麽可以隨隨便便就拋下我？！”
男人似乎失去了理智，臉上出現了癲狂的神色，聲音低沈而憤怒。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少事！難道不是因為賀言有權有勢，你才會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我是因為你才回的賀家，是因為你，我才想在賀家站穩腳跟，就為了有朝一日給你想要的生活。因為知道沈棠害你，我才會傷了她，四處躲藏！”
一句又一句的控訴下來，於綿不僅沒生氣，還笑了。
這一笑，讓賀肖寧怔住，有些不知所措。
“賀肖寧，你是不是想說如果不是為了我，你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於綿的語氣飄忽起來，眼底浮現的譏諷，讓賀肖寧不自覺地松開手。
“一樣的讓我覺得惡心。”
這句話，讓時間瞬間又回到了那年，那個陽光刺目的正午，她眼裏的寒霜化作利刃，刺得他連骨頭都在疼。
此時此刻，於綿依舊用那種目光看著他，讓他忽覺狼狽，朝後退了一步。
於綿冷漠的目光直直看他，往前走了一步。
“當年，徐若晴也說是為了我，因為想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庭，才會嫁給魏高林，因為不想讓我被人看不起，她才不願意離婚。”
想到了過去，想到了那個女人的執迷不悟，於綿心口登時升起一股惡氣。
“你們還真偉大啊，為了成全我，竟然這麽委屈自己。”
“在你們眼裏，我不接受你們的好意，是不是挺不知好歹？”
想到這兩人的奇葩邏輯，於綿的呼吸不由加急。
一個晃神，她仿佛透過了賀肖寧，看到了徐若晴，冷笑連連。
“你們還覺得自己委屈？最該委屈的那個人，難道不是我！”
她話音才落，就見一道身影在餘光中閃過，然後下一秒，賀肖寧被人揍趴在了地上。
於綿臉上錯愕，呆呆望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見她楞楞看著自己，賀言收起手，不自然地抿唇，以為自己出手打人，讓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兩人四目相對，於綿冷不丁噗嗤一聲，調侃：“你居然還會打架？”
在她心裏，賀言一直是靠腦子進攻的類型，親自動手，她還是第一次目睹。
看她表情，賀言知道自己的形象還在，放松道：“太欠揍，沒忍住。”
於綿很難不讚同，點頭。
天知道，她剛剛費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下把賀肖寧一腳踹下樓的沖動。
對於賀言一來把他揍趴下，於綿只想說——
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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