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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她是夫人(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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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謹才好的心情就涼下去,他松開沈秀婉的手,冷哼道,“他現在已經是秘書監的監事,還有什麽職務能比這好?”

沈秀婉偷偷瞟過沈湛明,耐著膽怯跟蕭祁謹道,“哥哥從前在國子監常常得博士們誇讚,雖說科考落第,但也是失誤所致,您給他一次機會吧。”

蕭祁謹半身依著憑幾,自她掃過沈湛明,沈湛明很自覺的往地上拜去道,“陛下請不要在意貴人的話,她和微臣一直相依為命,關心的太過,說話也不過腦,其實只是想讓微臣能安身立命。”

沈秀婉顫著手,像是難過到了極致,到底沒再開口。

他的這番話讓蕭祁謹的心緒回溯到以前,那會兒他也整日惴惴不安,父皇對他不好,母後早逝,他看著是太子,可是沒有人將他當做太子敬重,他白天在人前裝的謙恭,夜晚卻時常失眠怯怕,皇位不在他手裏,所有人都默認了翼王能登基,他不過空占了東宮。

他能理解沈秀婉和沈湛明的心思,但這不代表他會容許他們擾亂官場秩序,他向前是有打算讓沈湛明入翰林院,但現時不同往日,秘書監缺人,他不可能放沈湛明走,沈湛明的傷還能養好,只要他的手還可以拿的動畫筆,他就只能呆在秘書監,打從一開始他進秘書監就應該想好了前程,現在反悔哪來的後悔藥給他吃。

蕭祁謹交疊著腿懶洋洋道,“你們兄妹過的苦,好不容易有點盼頭自然是想方設法的往上爬,朕懂,但朝堂政務不能兒戲,朕不可能因為憐憫你們,就將沈愛卿安插進朝中,這不合規矩,沈愛卿若真的想進朝中,朕可以放你回國子監,明年一月份你去參考,得中朕就讓你進翰林院重新來過。”

沈湛明眼睫撲閃,半晌未出聲。

沈秀婉極抓著蕭祁謹道,“陛下,哥哥被吏部……”

“貴人失言了,”沈湛明揚聲止住她。

沈秀婉瞪著他良久,還是憋聲咽下去。

蕭祁謹看出他們之間暗潮湧動,也不追問,攤手道,“朕不強留你在秘書監,你若想去參加會試,朕打心底支持。”

沈湛明立刻道,“微臣受陛下恩澤才有幸入秘書監,為人臣的,無論在什麽位置只要能對陛下盡忠就好,其實沒有必要去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沈秀婉死抓著腿側的裙擺,閉緊唇一言不發。

蕭祁謹一人歡,他摟著沈秀婉道,“這可是你哥哥自己說的,朕沒逼他。”

沈秀婉彎眉假笑,將腦袋靠在他肩頭陰沈的看著沈湛明。

蕭祁謹還欲再跟她哄兩句,隨身的太監卻從外面進來,匍匐在地道,“陛下,敬事房候在乾元殿,正等著您翻牌子。”

蕭祁謹拍拍衣袖撤開手站起來,踱步往殿外走,走到沈湛明身邊頓住道,“你們兄妹好幾日沒見,朕準你在這裏陪陪婉兒,不要呆太久,免得累著她。”

他說的情真意切,瞧著也是對沈秀婉有愛意,可他寵幸別的女人一刻也不耽誤,說完就走,連頭都沒回一次,說到底還是把這後宮的女人當做了消遣排解,沈秀婉有孕他就挑下一個,橫豎這些女人沒幾個有權勢背景,他不必怕惹著誰,這前朝後宮他最大,不用像先帝時還要顧念外戚。

他走了後,沈秀婉收起那副嬌弱神態,甩著帕子道,“哥哥起來啊。”

沈湛明站起來,立在燈火旁像一塊石雕。

沈秀婉下了榻,踩著碎步走到他身邊,捏帕子要往他頭上擦。

沈湛明擡手將她推開,她踉踉蹌蹌好幾步才站穩,沈湛明註視她道,“你剛才亂說話了。”

沈秀婉無辜道,“為什麽不能說?是裴煥打點了吏部的人不讓你過,現在這麽好的機會,說出來就能為姨娘報仇!”

沈湛明說,“陛下不一定信。”

他不過使計傷了只手就差點叫蕭祁謹打死,他想離開秘書監根本不可能,蕭祁謹要讓他做一輩子畫師,畫不動了就去死。

沈秀婉陰惻惻的跟他笑,“什麽陛下不信,分明是哥哥舍不得姐姐吧。”

沈湛明瞇起眼,“我說過,你伺候好他,別的不用你管。”

沈秀婉靠回榻上,安閑的摸著肚子,“哥哥,你得不到她了,為什麽不放手呢?”

沈湛明咧笑,“與你無關。”

沈秀婉猛地瞪住他,“怎麽與我無關?你為了她不惜把我賣給那麽多人,我是你的親妹妹,你念過我嗎!”

燈火暗了暗,沈湛明拿起架子邊的木簽撥著燈芯,火便亮了,他的臉在燈照下顯得銀潤如玉,他輕輕道,“婉兒,你在跟哥哥發瘋?”

沈秀婉眼淚啪嗒落下,求著他道,“哥哥,她不愛你,我們殺了她好不好?”

沈湛明瞥著她,“別裝了,你一點都不像她。”

沈秀婉慢條斯理的把眼淚抹掉,嗤笑道,“哥哥想要她,我可以幫你啊。”

沈湛明挑唇,“把你的孩子好好生下來,你就在幫我。”

沈秀婉笑不出來了,她問他,“你還要報仇嗎?”

沈湛明點點頭,“我想殺裴煥。”

沈秀婉抹掉衣袖上的褶皺,眼中嗜血顯出,“他精著,你想對他下手沒那麽容易,不若想想法子弄到姐姐,有姐姐在手裏,還怕殺不了他?”

“不用你提醒,我自有主意,”沈湛明睨過她,轉步走開。

沈秀婉抓起案邊花瓶照地上猛砸過去。

脆響都沒讓他回頭,她就坐在殿內號啕大哭,底下太監宮女誰都不敢進裏頭。

這兩天燥熱,沈初婳睡床上不舒坦,非秧著裴煥帶她睡涼席,她開始顯肚子了,小腹微微隆起,穿寬松衣衫不仔細看倒看不出來,裴煥最愛做的事就是依在她的腹部旁聽裏面的聲音,其實什麽也聽不見,他又不敢碰,常常自己憑空想象著它在肚子裏會做什麽。

沈初婳分外嫌他,再加上孕期常呆屋裏,她發懶起來又不打扮,便總覺得他是有了孩子忘了娘。

這天清早上她才用過膳,裴煥擱門邊搬進來一個木架子,上面掛滿了孩童玩具搭著幾個紙人,沈初婳瞧見了樂著道,“你把這些放屋裏,它又看不見。”

裴煥拿下來一個小陀螺給她,“給你看的。”

沈初婳郁結,把陀螺砸他手裏,氣著聲道,“你沒誠意,明明是買給它的還故意說是給我的,你瞧我好糊弄!”

裴煥提著小鞭子把陀螺打在地上,它轉著圈,一直轉到桌腿上停住,他指著那陀螺道,“趙媽媽讓買些孩子玩意兒給你,說是能讓它活泛。”

沈初婳聽著紅了眼,靠席子上低著臉不睬他。

裴煥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的不對,他矮身坐倒,摸了摸她的臉龐道,“怎麽又生氣了?”

沈初婳弓起身,抓過枕頭旁的帕子兀自拭淚,抱怨他道,“你清楚……”

這個姿勢不能保持長,對她腹部不好,裴煥將她的身子擺正,拿過她手裏的帕子往她眼下擦,“你不喜歡我重新挑一批。”

沈初婳掀起眼瞅他,“你只關心它,你都不問問我。”

裴煥一楞,轉而擔心道,“是哪兒疼了嗎?”

沈初婳拽他頭發,很不是滋味道,“我有孩子以後,你就不看我了。”

裴煥笑出聲,走到桌前倒杯水給她餵下去,才慢悠悠道,“跟它也吃味,我天天守著你,這你都不算?”

沈初婳抱他肩膀,把臉搭在他頸側,小小的怪著他,“你是守它的,你眼裏就只有它。”

裴煥笑的胸腔振動,一手支著她腰好讓她不用使力,他慢聲道,“打我記事起我就是孤身一人,我沒有家,也沒有父母親人,我從前沒有體會過被人關心的感覺,也想象不到和一家人齊聚一堂是什麽場景,我把你娶回來才真正感受到快樂,有牽掛有思念,恨不得時時刻刻能在一處,你跟我說你懷孕時,我差點以為我是在做夢,你和它都是我夢裏才會出現的,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你們過好,我有了你們我才真的像個人,我也有家室有親人關懷,我的眼裏有你也有它,你如今身子重,心思也敏感,我可能做的不夠好,你不要生我氣,你想要我做什麽我都照著你說的來。”

沈初婳緊緊抱著他,忸怩道,“我以為,你嫌我不好看了。”

她現在大腹便便,又儀容不整,她覺著男人都是好色的,她不好看了可能他就會移情別戀,或許現在腹中有孩子還能叫他看上兩眼,時間一長,孩子也拌不住他,他說不定就要在外面找年輕的姑娘,她父親就是這樣,她母親懷孕期間還納了個年輕貌美的妾室。

裴煥把她的臉兒捧起來認真瞧,纖長的秀眉微微蹙,兩汪秋水,瓊鼻櫻唇,縱然不施粉黛,也濃艷灼人,她生就一副抓人眼的相貌,醜這個字跟她不沾邊兒。

他親一下她,笑道,“你醜我也不好看,咱們做一對醜夫妻。”

沈初婳心裏歡喜,嘴上卻不樂意道,“我只是懷它才這般,等我生下它,我還跟以往沒區別,你醜你的,別搭上我。”

裴煥要捏她鼻子,趙媽媽在窗邊道,“爺,樓大人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走走劇情,走走劇情,晚上還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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