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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她是外室(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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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初媜。”

沈初婳觀察他的面色,瞧著是溫潤如玉,謙和有禮,她也笑起來道,“哥哥是準備出門?”

沈湛明頷一下首,溫聲道,“還有兩月要到春闈,我打算暫住到國子監,等會試過了在回來。”

魏夫人露出欣慰的神色,極慈愛的看著他,“明哥兒在國子監缺什麽記得寄信回來,萬萬不能苦了自己。”

沈湛明拘謹笑出來,朝她拱手道,“母親,這兩月我不在府裏,姨娘要是鬧出什麽不體統的事您多擔待。”

魏夫人笑裏變得淺淡,話還是隨嘴說,“你姨娘老實,府裏數她最顧人懂事,你出外邊就不要擔心家裏了,好好讀書,總歸有我看著,斷不會叫她受委屈。”

沈湛明便給她做了三拜,和沈初婳微微笑兩下,擡腳離開了。

母女兩人瞧他走遠,也進到院子裏。

屋門前趙媽媽正候著,瞧她們過來了,微微低聲道,“夫人,小姐。”

沈初媜牽著她隨魏夫人一起進屋裏。

魏夫人進屋就唉了一聲,道,“將才那事要是真的,就怕你父親還是要包庇婉姐兒。”

沈初婳略微思索,道,“父親縱使再不知分寸,也不可能拿沈家開玩笑,世家講究嫡庶有別,他寵愛王姨娘,也不能壞了規矩,除非他想落個寵妾滅妻的名聲,往後沈家在外便是臭名昭著,誰還會與他結交。”

魏夫人才稍微放心,她依著椅子,愁眉苦臉道,“你若安生在我身邊,也沒的叫我煩,如今又從了那尊煞神,沒個著落的跟在他身後,哪日他沒興致了,說拋棄你就拋棄你,回頭還要被別人說三道四,你是我女兒,我總不能看你苦。”

她抹著眼下,面容已是衰敗,為人母的擔憂她說不出口,只能忍在心底。

沈初婳攪著帕子坐下來,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和她道,“母親,我想嫁給裴煥。”

魏夫人錯愕的張大眼,“這是你一個千金小姐該說的話嗎!?”

沈初婳垂下肩膀,註視著她神情落寞,“徐家貪圖我們沈家的家產才要娶我,那日我在書齋,親耳聽見徐琰昌說會娶沈繡婉,母親我若真嫁給了徐琰昌,下場只有個死,如今父親身居末位,無法和徐仲抗衡,我必須嫁給裴煥,他是陛下的近臣,想除掉徐家,非他不可。”

魏夫人眉梢打結,忖度道,“只怕他不願娶你。”

沈家到底和他結了怨,從他強要沈初婳就能看出他的態度,他在報覆沈家。

沈初婳淡笑一下,深有把握道,“他能幫我救沈家,也一定能幫我滅掉徐家,便是現在不成,假以時日他也會任我差遣。”

魏夫人瞧著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突地心酸掉淚,“若不是你弟弟太小,何至於要你瞻前顧後,你即是要嫁他,你父親那邊自有我周旋,只你自己要受著累,他這種奴仆出身的人,又豈會對嬌滴滴的女兒家溫柔,在房裏也得多順著他些,省得遭他折磨。”

沈初婳臉邊暈燙,小聲道,“他還沒對我……”

魏夫人一楞,轉而驚喜道,“橫豎你身子還在,不如就斷了吧,和他分開,雖說咱們沈家比不得以前,但好歹也是伯爵府,給你挑個同等身份的夫婿也不難。”

沈初婳露出羞窘的神態,糾結道,“雖說沒成夫妻,但該辦的都沒空下。”

她說過,就手心冒出汗,這事說不說的都叫她為難,她是嫁不得別人了,便是能嫁,有裴煥在一邊盯著,她也沒機會再和別人有姻緣,與其空想著莫須有,不若把裴煥勾上手,錦衣衛現今風頭正勁,連內閣都要讓他們三分,他們是陛下的雙眼,盯上了誰,下場就是死,這樣好的利器,她不用豈不是浪費。

魏夫人不僅郁結,良晌道,“其實你不說我不說……”

這話陰損,到底是沒把裴煥放在眼裏,光想著自個兒好了,就能一腳把人踢開。

沈初婳可不想離開裴煥,她緊著聲兒道,“母親,這話只當沒說過,他手黑,來之前說了,要是我離開他半步,他就要把父親再抓進鎮撫司獄去。”

魏夫人立時驚出一身汗,她抖擻著身,捏著帕子往臉上擦,連連道,“那,那你嫁了他還有好日子過?”

現時就能言語威脅,等以後還得了。

沈初婳微笑,“我進宅子以來他從沒傷過我,只除了嘴上兇狠,我也瞧得見他念著舊情。”

魏夫人便也沒話說了,她嘆氣道,“明年春闈,明哥兒指定是能考上,你父親就巴望著他能致仕,便是出了這事,他頂多小懲大誡。”

沈初婳勾唇,“母親就跟父親這麽說,如果哥哥真參與了這事,仕途他或許就沒了,望父親一定不要徇私。”

魏夫人先是怔忡,隨即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定心了。”

沈初婳起身向她屈膝,軟和著聲道,“母親,我想帶趙媽媽走。”

魏夫人點著頭,“原我就說,你身邊一個紅錦哪夠,畢竟是要做當家夫人,手上總得有能用的人,趙媽媽你帶去,往後要還缺人,就差她回來跟我說。”

沈初媜上前執著她的手,“母親我走了。”

魏夫人繃不住淚,擡帕子遮過眼道,“走吧。”

沈初婳眼圈濕紅,未幾帶著趙媽媽一起出了屋。

再入堂屋時只剩下裴煥一人坐在那兒品茶,沈初婳站到他身邊,拉他手道,“我父親呢?”

裴煥撂下茶杯,起身往出走,“見不得我,領著人上白虎街了。”

他扭頭往她身後看,趙媽媽安分的跟在她幾步遠的地方,行走從容,眼睛也不四處張望,大戶人家出來的確實穩重。

沈初婳聽著樂,嘴邊噙著笑道,“父親還是明理的。”

裴煥送她上了馬車,自己也跳上去,將半身歪在小榻上,道,“你那個庶出的哥哥明年應該能高中。”

沈初婳側身支著臉望車外,幽幽道,“父親要是不打算嚴懲,我就白忙活了。”

裴煥從果盤裏拿來橘子慢慢剝,也裝著道,“你父親老不中用了,總得找個人頂家,你弟弟才六歲,還是個奶娃娃,這一家子到底要有男人撐著,出個官兒也是光耀門楣,你該體諒體諒他。”

沈初婳偏過臉,局促的交握著手道,“我,我不想他考中。”

沈湛明一旦高中,嫡系基本就被打壓,她父親雖不會嫡庶不分,但到底憋屈,要是沈湛明不是表面上那般隨和,他們便更難生存,所以這次春闈,沈湛明一定不能考出來。

裴煥面上顯出玩味,他撕開一瓣橘子吃了,笑道,“那你去求求菩薩,說不定菩薩顯靈,他就中不了。”

沈初媜眨巴著眼望他,“菩薩不會幫我。”

“那求佛祖吧,佛祖比菩薩厲害,”裴煥又吃進一口橘子道。

沈初婳眼潤起來,她軟聲道,“你曉得的……”

裴煥攤手,聳聳肩膀道,“我又不是神通廣大,哪能料事如神?”

沈初婳擡腳輕踢他,巴巴兒道,“你有辦法。”

裴煥撐著臉,笑起來極溫和,“我沒辦法。”

沈初婳便縮回腳,也撐著臉,溫順的看著他道,“你不要騙我。”

裴煥斜靠倒,一只手搭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嗓音帶著漫不經心,“緝拿追查犯人是我的能耐,讀書人的事便是我想插手也沒地方,你找錯人了。”

沈初婳伸指繞著自己的衣帶道,“你都能派人進官員府邸監視,誰都巴結你,只要你一句話,吏部那邊就不會讓他過。”

裴煥面露不解,“他到底是你哥哥,也不定這事他就有份,你這般趕盡殺絕是不是狠了些?”

沈初媜嘟噥道,“他們要我死……”

裴煥面上的慵懶消盡,他還那般半躺著,眼瞥著她半天,少頃道,“你求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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