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骷從未見過魔尊這般模樣，只是呆呆看著眼前人滿臉詫異，“屬下無能為力。”

耀兮看著狐骷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狐骷不會對他說謊，擡手觸摸眼前蒼白的容顏，耀兮甚至可以感覺到那生命的流逝，“你先下去吧”揮揮衣袖，耀兮的聲音無比低落，滿目悲涼。

狐骷還想說些什麽，可看著魔尊現今這般模樣，只得彎腰恭敬退去，“屬下告退”。

空曠的寢宮只餘耀兮與莫小白二人，一個站在床邊滿臉苦澀，一個躺在床上滿臉蒼白。

指尖顫抖，耀兮看著眼前的人呢喃開口，“你知道嗎？初見你那會我是準備將你當做我的擋箭牌，卻不想……”耀兮聲音頓了一下，緊緊盯著眼前的人繼續開口：“卻不想，你現在卻是成了我的累贅，但是……我不後悔。”那聲音淡淡卻是耀兮曾說過最真誠的話。

“師父……”床上的人呢喃一聲，耀兮聽著她的喊聲眼眶發紅，許是痛，許是恨。

“為什麽？”腦海中不斷翻湧著美人師父滿眼恨意的一幕，雙眼雖緊閉，莫小白整張臉卻緊緊揪在一起，為什麽師父用那般痛恨的眼神看著我？胸口好疼好疼，是有什麽東西碎了麽。

耀兮靜默站在一旁，看著床上之人的額頭密出冷汗，看著她的臉色越加白的透明，看著她的胸口不斷湧出大片的鮮血，他的心終是忍不下，擦去莫小白額頭的冷汗，耀兮緩緩開口，“主仆咒將你我的性命牽在一起，我死你必死，你死，我……身在心死，所以，無論如何我一定救你。”

盤腿坐在莫小白身邊，耀兮滿臉堅定，即便，即便他要付出的代價他承受不起，但他不願放棄，“小白，我若是死了，你會像清流死的時候那般傷心嗎？”不舍的看了眼莫小白，耀兮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還是不要那般傷心了，我不想你傷心。”

眼角似有晶瑩滑落，耀兮擡起雙手在身體兩側劃圈，紫色的光芒漸漸從頭頂升起，越來越盛，越來越盛，直至那光芒包圍著兩人讓光芒之外的人看不清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雙眼緊閉，耀兮滿臉痛苦，只感覺胸口似有無數把劍在剜著那顆跳動的心，痛苦大喊一聲“啊……”，那胸口倏地空出一塊，定眼去看卻見耀兮手上竟端著一顆跳動的心，那心血紅血紅，紅的耀眼，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呵呵……”看著手中的血紅，耀兮自嘲一笑，他原以為自己的心會是黑色的，或許曾經是黑色，只是在遇見莫小白之後變了顏色。

再沒多看一眼手中的那團血紅，耀兮忙朝莫小白的胸口處移去，而那團血紅則順著耀兮的手滑落進莫小白胸口處。

“唔……”床上的人發出痛苦的呻吟，耀兮蒼白著一張臉緊緊抱著她的肩膀，“沒事了，沒事了，很快就會好。”那聲音溫柔細膩，仿佛是在哄著不願吃藥的孩子般。

身下人痛苦的呻/吟聲漸漸消失，胸口一起一伏睡的很安穩，耀兮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躺在莫小白身側，耀兮摸著她的發絲心中滿足。

魔界也許再沒有機會贏過天界，可是，我不會後悔，就像你曾經問我的，站在這般高的地方真的快樂嗎？我說快樂，只是後面加句“有你陪著”我沒有說出，而這一切你可能再不會知道。因為有你的地方，就是能給予我快樂的地方。

眼皮沈重，耀兮抱著莫小白的肩膀陷入沈睡，腦海中閃現的是莫小白抱著他揪著他耳朵的模樣，那時候她喜歡說，“喵喵，我吃不完了，你快點來幫我”

——*——

天界此時的氣氛格外壓抑，只因龍紈神君受傷後，清流上仙也在今日受了傷，而……魔界何時會再次襲來，沒有人知道，更沒有人敢代替這兩人應敵。

仟天宮，雪棋看著服下補血藥仍臉色不好的人擔心問道：“清流，那人到底用什麽法子傷的你？”

清流想起方才女子滿臉恨意心中疼痛，可是更疼痛的是她最後離去的那個眼神，那麽無助痛心，他早已記不起到底為何沒有躲開那女子的雙手。

“你不知道？”見清流思索許久沒有應聲，雪棋看著他滿是疑問，連清流上仙這般閱歷豐富都不曉得嗎？可是不知道原因又如何找應對的法子？

“我無事，你不用擔心”清流緩緩站起身，卻因這動作胸口的疼痛更深，忙擡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額頭滿是冷汗。

“莫要再動，好好休息”將清流扶至床邊，雪棋滿臉無奈，這人怎麽和龍紈一般倔強，只是……對於龍紈她還可以數落一番，而對於眼前的人，她卻真是無可奈何。

“你去照看龍紈吧，我沒事……”坐在床邊喘著氣，清流低著頭輕聲催促雪棋道，腦海中不斷湧現那抹無助的影子，清流滿臉傷痛，可連他自己也不曉得為何老是忘不了那一幕。

“你要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龍紈，然後去書房查閱古籍，一定會治好你，你放心。”雪棋大聲開口，努力想讓眼前失落的人放心，對受傷之人來說，最重要的是要放寬心。

“恩”輕聲一聲，清流臉色依舊不好，只是沒有人看見罷了。

“吱呦”一旁傳來關門的聲音，見雪棋離開，清流終是忍不住大咳出聲，嘴角的血跡越來越多，那紅色在一襲雪白衣衫的映襯下顯得越發妖艷無比。

“咳咳……”擡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清流閉目凝神試著調養生息，許是心中著急加上心不穩，只剛一會便突地噴出大口血，而後整個人癱在床上暈了過去。

黑暗從四周湧來漫無邊際，眼前的一幕對清流來說有些熟悉，可他卻又想不起何時見過，“渺凡，你這樣做會遭天譴，會遭天譴。”耳邊傳來女子嘶喊的吼聲，清流有些詫異的轉過身，便見一女子一身淺黑色長裙，滿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披在身上，樣子很是狼狽。

“天都沒了，天譴從何而來？”清流不自覺說出這句話，可說完後他又楞住了，他為什麽這般說？雙手不受控制般開始滑動，清流看著雙手的刺眼光芒有些楞住，他在做什麽？

“不，不要……不要……”女子看著清流的動作滿是驚恐，身子不自覺朝身後撤去卻依舊躲不開清流揮來的手。

清流看著因自己的動作額頭被白光刺傷的女子滿是疑惑，他為何要這般做，眼前的女子雖是妖怪，可身上卻充斥著一股純凈的靈氣，“你怎麽了？”看著倏地倒在地上的女子，清流忙收手看著地上的人大聲喊道。

“我要殺了你”女子雖倒在地上卻不斷呢喃這句話，那原本光滑的額頭露出一道醜陋的傷疤，雙腳也被粗重的鐵鏈鎖住。

“不，這不是我，不是我”清流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雙手，這不是真的，他不會濫殺無辜，絕對不會。

“渺凡，你要讓著師弟”耳邊傳來一聲女子的輕快喊聲，欣喜中帶著寵溺，清流忙又轉頭看向發聲處，卻見一女子一襲青衣淺笑連連看著自己，而他的手上此時捧著一把紅紅的果子，那顏色嬌艷欲滴讓人看著便想吃，他剛擡手要嘗一個，卻突地被什麽人推的身子一個趔趄。

“這是師父給我找的，你不準吃”眼前的男孩只有八歲的樣子，看著他的時候卻是滿眼怒火，清流突然有些怔住，他為何竟和眼前的男孩一般高？

“潛淵，這個東西要大家一起吃才好吃！”那邊一襲青衣的女子走到發怒的男孩面前，摸著他的腦袋緩緩開口勸說道。

“真的？”潛淵不相信，卻照著那青衣女子的話做。

清流看一旁的男孩滿臉笑意將自己手中的果子拿走一半，又將自己手中的果子放在青衣女子手上，“師父，你也吃”

“上神，上神，我好了，你看我的手臂好了。”不知何時，一旁又竄出一個一身淺黑色衣衫，五歲娃娃模樣的女孩，女孩邊說邊激動的將自己的袖子卷起來。

“離妖，不要跑。”青衣女子輕聲開口，帶著寵溺的責備。

清流就那般楞楞站在這裏，看著眼前的陌生卻又熟悉的一幕，正在他疑惑間，一股白光從眼前盛開。

“唔……”仟天宮，清流躺在床上痛苦呢喃，而那胸口的青蓮漸漸顏色恢覆正常，碧綠明亮而又滿是生機勃勃。

緩緩睜開眼睛，清流看著床頂發呆，他方才好像看到些什麽？輕搖腦袋清流滿臉痛苦，他想不起方才一幕，只知道那一定是一個充滿苦澀的夢。

窗外，夕陽的顏色染紅天邊，可是，明天是什麽模樣呢？搖搖頭，清流從床上站起生，不論如何，他作為天界的守護者，誓要與天界共存亡。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相用防盜章節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這樣做也就多幾毛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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