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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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本是容易昏睡的光景,溫晁書躺在院落的搖椅中悠然自得,雖比不上溫塵軒的院落陳設華美,但也精致別雅。

他正在玉祥樹下遮陰吹風,身邊的柳絮正坐在玉石桌旁剝著葡萄,一口一口地餵著溫晁書。

溫晁書吃著甜滋滋的葡萄,捏著嬌滴滴的柳絮,這生活舒坦得很吶,不過可惜了柳絮姿色在他的院子還算出眾,但是跟溫塵軒院子裏的丫鬟比...哎,上等的美味吃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砸吧砸吧嘴咯。

“二爺,你想什麽呢?最近怎麽老是愁眉不展的?有柳絮陪你,二爺還不高興麽?”柳絮嬌小的身材軟若無骨,聲音甜美如蜜道。

“沒什麽,哪裏看得我愁眉了?別瞎說,來,過來讓二爺抱抱。”溫朝書彎眉一挑,賤笑著拉柳絮進懷。

柳絮順勢坐在溫晁書的躺椅上,靠著溫晁書的肩膀像一只小貓咪一樣的乖順,笑盈盈地說:“二爺,人家跟了你這麽久,怎麽還不把人家收房呢?”

溫晁書面上的笑意微幹,隨即大笑道:“瞧我的小嬌娘心急了不是?可是我還沒娶得正房,爹爹他也未提過我的親事,為娶妻先納妾,不太好吧?”

“哼,二爺就是不想納我為妾,柳絮好傷心!”說著柳絮吧嗒吧嗒地掉起淚來,溫晁書更加心煩,這女人給點臉色就要得更多,沒完沒了得鬧,當即低喝道:“不準哭!”

柳絮被突如其來的威嚇怔住,溫晁書正要說什麽,只見一襲紫紅流紗裙衫婀娜緩步而來。露荷心艷妝奪目,身姿豐儀,媚眼如絲微帶著笑意,揚聲道:“呦,二弟好一番情調啊!”

溫晁書立刻遣走柳絮,朝著露荷心拱手道:“大嫂,什麽風把您給吹到我的院子來了?”

露荷心哼笑一聲:“嫂子見你整日百無聊賴,你大哥又不在,自然要我這個大嫂多多關心了!”

“大嫂這番話,小弟感動不已。”溫晁書做了請的姿勢道:“大嫂快廳內坐坐,歇歇腳!”並沖著不遠處的丫鬟喊:“上好茶!”

廳內靜坐片刻,露荷心喝了幾口茶水,溫晁書嘿嘿笑著賣憨,不知道素不來往的大嫂今日過來到底何事,只能她親自開口。

露荷心清了清嗓子,笑著看溫晁書道:“哎,我聽說你最近看上了我院裏的丫頭,此事可真?”

溫晁書微怔,立即笑嘻嘻地說:“哎,啥也瞞不過大嫂的火眼金睛呀!”

“少貧嘴,既然你喜歡,作為大嫂的怎麽能不成全?”露荷心放下茶盞,威言。

溫晁書聽了心裏綻開了花,剛要說問道是不是詩苑,就聽得露荷心繼續說道:“小蝶,今天幹完我院子裏的活計,我就把她派到你院來,你意下如何?”

溫晁書微有沮喪,但面上依舊眼睛眉毛齊飛舞道:“大嫂能賞給弟弟,弟弟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呢!”

露荷心對溫晁書細細觀色,果然她猜得不錯,溫晁書最看中的還是詩苑那個賤人。

她冷哼一聲道:“可我見弟弟,好像不怎麽開心似的。”

溫晁書倆眼軲轆一轉,笑著道:“嘿嘿,大嫂真是心思細膩,其實弟弟最喜歡的,還是詩苑那丫頭。”

“我就知道,你喜歡她。”露荷心了然於胸,端起茶水抿了抿道。

溫晁書立即起身作揖道:“還望大嫂成全。”

“當然。”露荷心撫了撫微皺的裙紗,道:“詩苑,等過陣子,我自然幫你安排。”

“真的?”溫晁書喜出望外,拍手道:“太好了!”遂又想起什麽說:“可是我知道,大哥是看中詩苑那丫頭的,萬一大哥生氣怪罪......”溫晁書的話欲言又止。

露荷心眸色漫出寒意,嘴角一揚,朝著溫晁書微微勾手示意靠近,溫晁書湊過去細細聽著露荷心的計策。

片刻後溫晁書拍手叫好,高興地直跳腳道:“那就等大嫂安排,還要謝謝大嫂將小蝶和詩苑賞給我,以後大嫂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弟弟絕對竭力去辦!”

“很好!今個天氣熱,大嫂就不打擾你午休了,這就回去。”露荷心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溫晁書再次拱手道:“大嫂慢走!”

庭院裏晨光揮灑,紫薇花隨威風飄進窗內,詩苑在窗邊的妝臺前簡單地梳妝,身著水藍裙裾,頭戴素銀釵,淡抹脂粉已秀麗脫俗。

想著今日同小蝶一起準備早餐,便早早出門去往小廚房,途徑正院時見小豆從露荷心的房間探頭探腦地出來,似乎不想讓人發現。

詩苑機靈一閃躲於月亮門後,因天色尚早活動的人不多,詩苑對此倍感奇怪,卻也沒多想,轉個彎再走小段路就到了小廚房。

見是小雲在廚房裏忙活,詩苑不解詢問,才得知小蝶已經被少奶奶的分派去二爺院伺候了,詩苑心下微驚,這不是入了狼窩了?她很擔心小蝶,想著得空去看看她。

露荷心打著哈欠推開寢室門走進客廳,坐在八面玉玲瓏紅木桌前,懶懶地看著四五個丫鬟奴才端上早點,又恭恭敬敬地退到門邊。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留詩苑和小豆在這裏伺候。”露荷心絹巾一揮,眾人紛紛退下。

詩苑上前給露荷心布菜,露荷心趁著詩苑不註意,微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詩苑盛好的熱湯沒端穩,濺灑在了露荷心的裙衫上。

“啊!你個笨手笨腳的灑我一身,還不我跪下!”露荷心頓時彎眉倒豎,怒喝道。

詩苑對她總是找茬欺負自己的伎倆已經習以為常,跪在地上,面無表情地說:“奴婢知錯了。”

“你這是什麽態度!越來越得意忘形了吧!”露荷心指著詩苑的鼻子吼道。

“小姐,不過就是因為姑爺護著我,你不順心,既然如此,大可將我趕出府便是。”詩苑最近被露荷心折磨的身心疲憊,已經起了離開的念頭,只是丫鬟多無自由身,不能說走就走。

“越說你越來脾氣是不?還敢跟我頂嘴,小豆掌她的嘴!”露荷心氣焰十足,大聲令道。

小豆二話不說,輪圓了胳膊沖著詩苑就是一耳光!

詩苑被扇得緊閉雙眼,感覺右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本白凈的臉頰頓時呈現五指紅印。

露荷心滿意地冷笑著:“讓你得意,別忘了我露荷心永遠是溫家明媒正娶的正室,而你個小丫頭片子再怎麽得勢,也就是個小妾的命,一輩子都是造人鄙夷的第三者!”

“第三者”這詞深深紮痛了詩苑的心,她本就無意要破壞姑爺與小姐的生活,如今被露荷心無遮攔地揭開她不願意面對的事實,詩苑揪緊的心又被生生拉扯。

如果當年她父母沒有意外身亡,家中產權交由她的舅舅,舅媽嫌她累贅,狠心將她賣於露家做丫鬟,如今的詩苑本該同露荷心一樣,可以嫁得堂堂正正,美美滿滿才是。

可惜命運無常,現實總是這般傷痕累累。

“我說過,小姐既然看我不順眼,大可將我趕出府,何必留在身邊擾你心煩?”詩苑低低道,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趕你出府?你眼下可是塵軒心尖上的人,我趕你出去明顯不就是與他作對?詩苑你究竟按得什麽心?巴不得我跟塵軒鬧翻是不是?”露荷心咬牙切齒道:“你休想!得罪我露荷心,你這輩子也別想好過的!”

詩苑真是哭笑不得,不過是想離開,也被她露荷心算計成這個陰謀,詩苑沈默不語,過於沖動只會讓自己吃虧。

露荷心長呼一口氣,覺得修理詩苑也修理得差不多了,示威也示威得將將好,撫了撫頭上的珠釵,起身往屋裏走,慢悠悠地道:“我今天要出門一趟,你們下去吧!”又側目輕蔑地看著詩苑道:“你幹完今日的活,罰你晚上去廢遠打掃,我有用處。”

詩苑依命退下,捂著自己紅腫的臉,淚水險些奪眶,卻被她生生忍住,她一定要堅強,一定忍到她能出府。

露荷心吩咐小豆備好馬車去茵暢園聽戲,去時的她心情明艷如朝陽,向晚回來時卻面色陰沈如雨霾。

彼時天空漸漸黯淡,晚霞殷紅如血色染透半邊天,東邊本清清湛藍也漸漸成了墨青色的黑,露荷心在榻上對著絨麻艷丹色地毯發呆,半響令廳內候命的丫鬟們褪下,才小心翼翼地打開手中的紙條。

看著紙條上熟悉的字跡,露荷心原本黯淡的眸子微閃光亮,心裏驟然勒緊,以為從此萬念俱灰,如今他卻又將她欲熄滅的星火燃起,露荷心苦笑一聲,原來自己始終放不下他。

小豆輕叩屋門,輕聲道:“少奶奶,計劃要不要進行?”

屋內傳來露荷心冷定的聲音:“當然!”

小豆明意退下,露荷心看著窗外沈落的夕陽下,一輪孤月懸於東方,冷冷笑道:“詩苑,今晚就是你的噩夢!”

夜沈星微,詩苑拿著掃把悄悄地走向廢院,這裏幾乎無人走過,此時幽暗一片的院子雜草叢生,小路兩邊的樹叢肆無忌憚地瘋長,在暗夜裏更像是張牙舞爪的鬼怪。

青石板路的盡頭是荒廢破舊的房屋,因常年失修,窗戶已經破爛不堪,石階上已長滿青苔,圍著房屋的地面更是瘋長的不知名的野草野花。

一陣風吹來,未關緊的窗戶搖晃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很是滲人。

詩苑想著露荷心讓她在此一定以為會嚇壞她詩苑,但是詩苑這麽些年的磨練,豈會如此膽小?

正當她要進屋查探一下時,忽聽得身後似發出踩碎枯葉的聲響。

“誰!”詩苑警惕地回頭,只見一個身影閃過,她還為來得及反應,當頭被人劈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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