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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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絡向來是個行動派,眾人反對無效,沒兩天,已經打好了行李,準備出發了。

她本來是不打算帶人的,可包子興死活不放心,蘇絡想了想,覺得自己一個女人出門在外的確有諸多不便,便同意帶大眾一同上路。

說是拓展事業,自然少不得帶銀子,包子興來找蘇絡商量資金問題的時候,蘇絡卻只拿了幾十兩銀子充當路費及旅資。包子興隱隱覺得蘇絡有事情瞞著自己,此次前去洛陽也未必是拓展什麽事業,幾十兩銀子,怎麽拓展?

包子興刨根問底地差點也要跟著蘇絡一起走,蘇絡這才亮出身上的五千兩銀票,“這回放心了吧?”

包子興研究半天,說咱們近期沒有這麽大的進項,蘇絡把銀票一收,撇撇嘴,“出場費。”

包子興還是不放心,蘇絡拍拍他的肩膀,“年底前我會回來,能不能參加上你和我娘的婚禮,就看你努不努力了。”

這種場合包子興當然得表表決心,等他表完決心,蘇絡早已出了大門,跳上馬車,瀟灑地朝包子興一擺手,和大眾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他們走後不久,周崇文一臉急色地回到蘇府,見到他,包子興顧不得客氣指著鼻子就罵,“早就通知你,怎麽這麽晚才到?絡兒早就走了。”

周崇文僵在院中,回頭望著大門的方向,悵然若失。

他一早收到消息的時候,曾小姐突然腹痛難忍,曾大人因要處理公務不在府中,家中只有曾夫人一人,那種時候,他怎好撇下她們趕回來?

包子興在一旁氣咻咻地數落了周崇文半天,說得口幹舌燥的時候發覺自己也沒什麽發言權,因為他也沒能攔住蘇絡。不過話說回來,蘇絡決定的事,誰能改變?就算周崇文來了,也不過是浪費一點時間道別,於結果又能有什麽改變?

想通了這一點,包子興長嘆一聲,趕到前邊開鋪子去了。周崇文傻傻地站在院子裏,發了一會呆,覺得自己應該追出去,追上蘇絡,至少……說一兩句告別的話也好。正當這時,蘇絡的秘書碧痕從後院出來,手裏還拿著封信。

“這是小姐留給公子的信,我剛想送到曾府去。”

淡黃色的信封上並無任何字樣,周崇文連忙接過,抽出信紙展開,信紙正中畫著一只拳頭,拳頭左側一個筆跡粗細不勻的“努”字,右側一個“力”字,落款是一個大大的“絡”,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字句。

周崇文長長地吐出口氣,釋然一笑。仔細地收好信紙,朝著碧痕一抱拳,轉身走出蘇府。

包子興整整一個上午都在唉聲嘆氣,既擔心蘇絡,又擔心蘇氏他日回來自己無法交待。雖說自打他認識蘇絡的第一天開始,就知道蘇絡個性獨立,但他現在已經有了為人繼父的覺悟,沒道理有了他還讓女兒在外頭忙活,像蘇絡這個年紀,應該在家用心找一戶好婆家才是正道,唉!

包子興嘆夠第一百口氣,決定今天到此為止,心裏頭就琢磨著再派幾個人去追蘇絡,勸不回她也好照顧她。不過家裏的生意還需他來打理,他是不能去了,其他像寶馬碧痕這樣的,都應該跟著去才對嘛。

他是這麽想的,可還沒等他下達命達,碧痕就已經留了封信,說要去洛陽找蘇絡了。包子興又連忙派寶馬也追上去,誰想到了晚上,寶馬和大眾又一起回來了。

原來是寶馬在追趕途中遇見了回頭的大眾,包子興連忙詢問根由,才知道秦懷一早等在南京城外十裏處,與蘇絡一同上路。這麽一來,大眾就顯得多餘了,蘇絡就把他打發回來,說有秦懷照顧讓包子興不用擔心。

包子興怎麽可能不擔心呢?蘇絡之前表現出來的明明是和李如松在一起,怎麽現在又讓秦懷照顧?撓頭想了半天,包子興最後下了結論:年輕人的事,就讓年輕人自己解決吧。

再問碧痕,大眾卻說沒看見她,寶馬也說一路上沒發現碧痕的蹤跡。這又是另一件奇怪的事,但相較於蘇絡和秦懷,又不奇怪了,走錯路了吧。

就在包子興和眾人懷疑蘇絡是與秦懷約好了一同前往洛陽的時候,蘇絡也在奇怪。

就算秦懷知道了她要走的事,趕來送送也就罷了,怎麽突然也說要去洛陽?蘇絡還問過他,讓他不用擔心自己。來這裏兩年,所有事情都是她一手決定、一手操辦,絕不是嬌縱無用的大小姐。

秦懷卻說他的確有要事想趕往洛陽,又提醒蘇絡,前段時間蘇絡給蘇絳那邊出的主意,蘇紅已經在準備了,這次前去就是去看看進度。

這回輪到蘇絡沈默了,揮了好一會馬鞭才笑著說:“什麽事都瞞不過你,蘇紅給我來了封信,問我具體的實施辦法,在信裏也說不清楚,我就決定去看看,如果蘇絳不介意,我想以合夥人的身份加入進去。”

秦懷皺了皺眉,“蘇紅怎會知道你才是真正給他出主意的人?”

蘇絡錯愕了一下,“不是你說的嗎?”

秦懷目光一閃,腦中現出一個名字。只看他的表情,蘇絡就知道自己也誤會了,知道她這個主意的,除了秦懷,就只有一個人。

李如松,想來是他告訴的蘇紅,可他為什麽這麽做?還是無意間說出去的?但又沒理由,蘇紅在洛陽的錦泰軒分店,李如松卻在南京,隔著這麽遠,要怎麽“無意間”說出去?還是說李如松讓他那批神通廣大的手下特地去給蘇紅送的信?為什麽?

想不通,就不去想它。反正到了洛陽找到蘇紅,就能知道他的消息來源。

“看不出你還會駕車。”秦懷騎在馬上,見蘇絡在發呆,想找個由頭打開話題。

“不會。”蘇絡揮著馬鞭,理直氣壯地說。

秦懷汗了一下,提醒她,“你現在就在駕車。”

“我是在駕,可是我不會。我只看過大眾他們駕車,還好今天的馬特別聽話……”

蘇絡側著頭和秦懷說話,分神之下沒有看路,秦懷連忙指著前方,“餵餵!”

蘇絡再轉頭看路的時候已經晚了,馬兒似乎對路旁的一個大溝特別有興趣,要不就是想和馬車同歸於盡,反正是踢踏踢踏地朝那個大溝去了,一邊踢踏還一邊“嘶嘶”低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說遺言。

蘇絡連忙拉韁繩,冷不丁一拉,反倒嚇了馬兒一跳,沖刺速度不僅沒慢,還加速了。

蘇絡什麽也做不了,眼睜睜地看著那大溝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哦不對,她還做了一件事,大叫。

“救命!”

蘇絡覺得自己應該跳車,成龍不就總跳嗎?人家連飛機都敢跳,她蘇絡面對一輛小小的馬車,沒道理輸給他。

可是……蘇絡也是到今天才發現原來跳車也是需要一定勇氣的,就這麽滾下去,破相是肯定的,運氣好隨便滾滾就滾死了,運氣不好缺胳膊少腿地渡過餘生,她容易麽!

胡思亂想了半天,蘇絡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掉溝裏呢?馬車明明還在前進著。

“哎?”蘇絡瞪著不知什麽時候移到自己身邊的秦懷,“你怎麽過來的?”

秦懷無語地駕著馬車,“我跳過來的時候你還驚叫了一下子。”

蘇絡努力回想,終於想起來似乎真有這麽一幕,秦懷坐在他的馬上不知怎麽地一躥,就跑到她的馬車上了。

“原來你也會功夫?”蘇絡滿眼的崇拜,“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秦懷失笑,“這哪兒算什麽功夫,誰都能跳過來。”

蘇絡才不信,誰都能跳?她就不能!她連滾下去都不敢。

不過秦懷有這麽矯健的身手也的確出乎蘇絡的意料,不管秦懷再怎麽解釋,蘇絡似乎已經認定他身懷絕世武功了。於是各種試探在一路上層出不窮,投宿地的杯子茶壺被蘇絡打爛無數,她就希望秦懷能像電視裏深藏不露的高手那樣,在她松手的瞬間能穩穩地接住杯子。可惜秦懷一直讓她失望,試到最後,蘇絡也覺得沒意思了,本來這也是打發無聊旅程的一個餘興節目,自從她不摔杯子後,投宿時間又無聊了許多。

因為二人本就是在趕路,所以平時十幾日的路程走了不到十天就進了開封地界。秦懷問蘇絡要不要回去看看老朋友,蘇絡想了想,回去看看也好,她在外面沒什麽朋友,狡猾的薛胖子勉強算得一個,況且她還有事情要打聽。

進了朱仙鎮,蘇絡輕車熟路地帶著秦懷去了錢櫃,當初的KTV一條街經過一年的變遷已經大改了模樣,滿街的姑娘站在外面拉客,簡直和青樓一條街沒有區別了。

再見到錢櫃的招牌,蘇絡感慨萬千,還沒等她感慨完,秦懷已經被錢櫃門前的姑娘扯住,非讓他進去唱兩首歌再走。

蘇絡連忙跳下馬車把秦懷解救出來,再問薛胖子以及當初留在這裏的陸虎的下落。

一聽是來找人的,姑娘們都沒了興致,不過蘇絡還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原來薛胖子居然把分店開到洛陽去了,陸虎也跟著過去拓展市場,這倒好,都湊到一起去了。蘇絡又乘機打聽了蘇家的事,這些消息靈通的姑娘們居然不知道蘇家有個男人被休了的事。

難道郡主和蘇氏還沒到朱仙鎮來?不應該啊,她們早就出發了。可如果她們來了,沒理由不辦蘇氏和蘇童離婚的事,這事只要一辦就是大動靜,怎麽反而誰都不知道?

倒是秦懷想得周到,說可能是蘇氏低調處理了,畢竟只是一封休書的事。蘇絡想想覺得很有可能,蘇氏本就一個不忍傷害任何人的女人,就連對她如此的蘇童也不例外。

當天晚上,蘇絡和秦懷住進秦家在朱仙鎮的別院。秦懷問蘇絡要不要去看看蘇絳和蘇竟他們,蘇絡搖頭。她此次回來,只是為了成為蘇絳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一切事宜等到洛陽再談即可,至於蘇家的人,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見她沒有心思,秦懷也無謂多說,從蘇絡暫居的小樓出來,回頭看看,蘇絡就坐在二樓的憑欄處向他揮手,又站起來探著身子向他喊道:“明天早點起來,我們……啊!”蘇絡驚叫一聲,身子陡然一傾,上身已翻過憑欄,眼看著就要從二樓墜下。

秦懷根本沒有時間細想,身子一縱,足尖點著支撐的柱子向上躥起,伸手搭住二樓的憑欄,另一只手已穩穩地接住蘇絡。

秦懷尚吊在半空,卻已迫不及待地道:“你……咦?”

蘇絡的重量很輕,輕到……似乎並未完全跌落在他懷裏。

“終於現形了吧?”蘇絡笑嘻嘻地指了指腰上,蘇絡的腰帶一頭牢牢地綁在二樓憑欄上,一只手也死命地抓著木制憑欄,生怕自己真的掉下去。

“會功夫,又不說,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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