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這些董事會之前開會的會議記錄，心不禁越來越往下沈。

這根本就是一部湯賢業被刁難史，而刁難他最多的人便是湯賢池和湯讀鳴，而湯刻文所有的斷語都是不利於湯賢業的。

會議記錄很明顯的表明，湯刻文是東信集團的董事長，那他就是湯賢業的爺爺，而湯賢池應該是湯賢業一輩的兄弟，就是不知是堂兄弟還是親兄弟，而湯讀鳴，應該也是湯家人，那麽按輩分是他的誰呢？

我求助地看向湯賢業，“湯刻文是你爺爺，那湯賢池和湯讀鳴呢？”

湯賢業擡起頭，看著我緩緩說道：“湯家目前的排輩如下——刻、讀、賢、書。湯刻文是我爺爺；湯讀鳴是我二叔；湯賢池是我二叔的兒子，我的堂弟。我爸叫湯讀良，是我爺爺的長子。我爺爺一共就兩個兒子，可我爸從小就不喜歡經商一直我行我素不肯到集團上班，是以一直不被我爺爺喜愛，而我二叔雖然喜歡鉆營生意，可做事的手段一直不高明，出了不少岔子，所以我爺爺對這兩個兒子都失望透頂，後來我大哥出生，我爺爺便帶在身邊悉心教導，他也從不讓我爺爺失望，我爺爺一直將他視作東信集團的唯一接班人，可惜他英年早逝。我哥比我年長五歲，但我們的際遇完全不同。我喜歡經商，但爺爺不看好我。我堂弟比我小兩歲，紈絝子弟會的他都會，但是二叔只他一個兒子，是以湯賢池不得不在東信‘爭氣’，否則他的零花錢隨時會被終止。怎麽樣，我們家的故事好聽嗎？有沒有讓你失望？”

聽著他一貫嘲諷的語調，我為他心酸，我看著他問道：“你二叔和堂弟刁難你的原因，我能理解。可你爺爺為什麽要為難你，難道他不喜歡你們家族繼你兄長之後可以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嗎？”

他冷冷地說道：“在他眼裏，我怎麽做都不如我哥，他一直想聘請專業的經理人來做東信集團的總經理，我並不是他所欣賞的人選。”

我為他感到不平，但同時我也問出了心中的另外一個疑問，“那……你是為了總經理的職位才娶盧曉清的？因為盧閔也是董事局的成員之一。”

“你很仔細也很聰明，但這不是事實的全部。盧家和我們家淵源極深，盧曉清從小就和我哥青梅竹馬，但是我哥去世了，她如果不馬上嫁人就必須打胎，可即便去打胎萬一事情敗露，她這個大家閨秀的名節還是保不住。未婚先孕，在我們這個圈子裏是一個禁忌，她以後想要再找門戶匹配之人就難了。而盧閔手上有東信集團10%的股份，所以我和湯賢池當年都是盧曉清最佳的嫁人人選之一。當年我哥手上也才10%的股份，他去世前在醫院裏指定讓我繼承，我二叔手裏有5%的股份，而我爺爺手上有20%的股份，拉到盧閔的支持，我和爺爺二叔的對壘都不是平局，但是拉不到盧閔的支持我必輸無疑。”

“那當年你是怎麽得到總經理的職位的？”我喃喃問道，頓時我靈光一閃，“我知道了！還有一個擁有股份的大股東支持了你，我在方才的記錄裏發覺，東信集團在市面流通的股份只有48% ，而有一位股東一直缺席董事會，他的名字是……”我快速翻動手邊的資料，好一會兒才找到了名字，“遠光集團。”

“你說得不錯，遠光集團擁有7%的股份，加上我和盧閔手上的股份正好比爺爺和二叔的股份高出兩個百分點。當年我拉到了遠光集團的支持，做總經理的這年我正好30歲。而之後的這四年多遠光集團從來不出席我們東信集團的董事會，只做書面的表決。因為我和遠光集團年輕的繼承人——歐陽若水有一個交易！”

“什麽交易？”我好奇地看著湯賢業。

湯賢業看著我緩緩說道：“我幫她得到她想要的男人，她支持我所有關於東信集團的決策。”

我開心笑道，“如果是這樣，就可以放心了。雖然出了海南公司和和河南公司的事端，董事會這次一定會挑你的錯，但是有遠光集團的支持，你應該也是有驚無險的。”

湯賢業卻蹙著眉頭道：“公司的章程規定了損失了多少資產就可以彈劾第一責任人，河南這次火災引發的損失不是一筆小數目，除了火災直接引起的財物損失，後續的公關、賠償等事宜的費用，讓集團股價有了明顯地滑落的損失，還有河南L城正在談判的項目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另外他們會說海南公司的事情會發生足以說明我的管理有問題。所以這兩件事情已經構成彈劾我的必備要件。”

我知道事情很嚴重，但我認為：“如果是董事會表決，你是占優勢的。”

“不。遠光集團這次仍然會缺席，可以作為棄權看待。且歐陽若水突然玩失蹤，我一直聯系不上她，目前遠光集團主事的是CEO尹浩。”

“那你怎麽辦？”我很擔心他，所以語氣不免緊張。

“用我之前的業績說服董事會，還有就是盡量爭取遠光集團的支持。”

“那……你從沒有想過從市場上大量購入股票來……”

我還沒有說完，湯賢業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這需要大量資金，目前我還不具備這樣的實力。不過……總有一天，我會擺脫所有的牽制。”湯賢業別有深意地看著我道：“總有一天，我會和盧曉清離婚的。”

我不知說什麽好，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許是從來不敢去想這個問題。不要說他的婚姻牽連著他的事業，即便沒有牽扯，這也是他才有資格去思考去決定的事情。我是沒有發言權的。從前不知道他婚姻的真相，我總是認為婚姻是神聖的心靈契約，應該被維護。可是，當我了解了他婚姻的不幸，我便覺得這樣的婚姻是一種折磨。但即便如此，這也和我不相關。

許是因為我低下頭沒有說話，湯賢業問我道：“你願意陪我等那一天嗎？”

我搖頭道：“請你不要問我。”

湯賢業來到我面前，擡起我的腦袋，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道：“你聽好，我只說一次，我從來沒有和盧曉清上過床，她不愛我，我也不愛她。我從來沒有把她視作我的女人。這四年多來，我只有你一個女人。我之前說給你機會可以離開我，只不過是一種試探，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我的女人，不管你是否願意。我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

湯賢業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些話，我雖然感到有些意外，但我並不懷疑他所說的話，因為我知道，一直隱隱地知道他待我的好以及他一次次逼問我甚至威脅我脅迫我要我留在他的身邊，這些背後的答案是什麽。我只是從來不敢承認，也不願意承認。我逃避他的心意的同時，也逃避著自己對他的心意。

“鐘明亮待你好，你可以為他付出一個女人最珍貴的貞潔、尊嚴以及自由的一生，來交換他的前程！為何我待你好，你卻總是避而遠之，總是有著許多的理由阻擋我的親近？是因為我待你不如他待你好，還是因為你待我不如待他來的那麽真誠那麽執著呢？”

我別開眼，小聲道：“他和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湯賢業擡起我的臉，執意看著我的眼睛，要問個究竟。

“很多地方都不一樣，起碼他從來不強迫我，從來不兇我，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妻子……”

他冷聲道：“你的意思是……他樣樣都強過我，在你心裏他永遠比我好比我重要，是不是？”

我搖頭，“不是這樣。”

“那是怎麽樣？”

“我說不清楚。總之，你們兩個不一樣，從來都不需要比較。你當初告訴他事實就是為了不讓我和他再在一起，其實你根本無需這麽做，從我選擇離開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和他永遠都不會在一起了，我只希望他過得好過得幸福。我也希望你……能過得好過得幸福。”

“那你知道我的幸福是什麽嗎？”

我別開眼想要逃開他的回答，可他不讓，他撫著我的臉，看著我一字一字慢慢說道：“我的幸福就是，讓你乖乖地做我的女人，不論任何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了本系列第二篇文《七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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