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的小人之心，等我在湯賢業的房間再次見到湯賢業的時候，我的臉不禁紅了，而且不敢再直視他的雙眼，還一直小心地回避著他的目光。

但是此刻他根本無心理會我的心情，而是全神貫註地看著手提電腦上連接的畫面，我這時才知道——河南子公司所在的倉庫著火了，而火勢已經蔓延開來，宿舍和廠房目前都被燒成了一片大火，雖然消防隊員已經趕到，但是火勢還沒有控制住，宿舍和廠房內的很多員工目前都在火場中還未脫險。

章一飛表情也十分凝重道：“我們在河南N城剛剛洽談了一個開發案，影視基地度假別墅以及百貨美食一條街的設想已經和當地縣政府洽談完畢，當地縣政府表示強力支持，可是還差上級省政府的核準程序，這場火來得真不是時候！”

湯賢業臉色也並不輕松，不過他還是沈著地問章一飛道：“打電話給齊顏了嗎？”

“打了，她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她那裏到河南的票好買，我們這兒的機票比她那兒要晚一個多小時。”

湯賢業道：“先讓齊顏協力河南子公司公關部的人，將危及公關做好。稍後再讓河南子公司人事部的人出面了解公司員工傷亡情況，一定要做好安撫和賠償工作。至於起火原因，讓河南子公司行政部的人好好跟消防隊了解情況，稍後報告。”

“是，我知道了。”章一飛道：“我這就打電話給盧蠡。”

湯賢業冷哼了一聲，“盧蠡……河南子公司的總經理，空有其名！我沒記錯，他今年也五十五了吧！”

章一飛點頭道：“應該是的。盧蠡的能力確實……讓人擔心……但……他是盧閔的親弟弟……”

湯賢業聽章一飛遲疑地說完了這句話，臉色更難看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對章一飛道：“你打電話給他吧，打完了再打一個給孫田秀。”

“好的，我知道了。”

我對盧閔這個名字還是有所了解的，他是W城的商界名流之一，也是湯賢業的岳父。以剛才湯賢業和章一飛的對話來看，盧蠡能得這個職位有許多不能外道的原因。至於孫田秀這個名字，我好似在整理資料的過程中也是見過的，但是具體的職位，我不記得了。

湯賢業吩咐完章一飛，見章一飛走到一旁打電話，才看向我，對我囑咐道：“一會兒下了飛機，你就找齊顏，然後跟在她身邊，輔助她做好所有工作，順便學習如何處理危機公關。”

“是。”我正襟危坐，垂眸答道。

湯賢業又看著我認真交代道：“孫田秀，是河南子公司的副總，分管人力資源部和財務部。你要是需要河南子公司任何人員的協助，就找她。”

“好的。”我點頭，眼睛看著他的下巴。

“葉小凡！”

“是。”我不禁打了一個激靈，因為他很少用這樣鄭重地語氣叫我的名字。

“我一直相信你是一塊璞玉，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這是我今晚進他房間後，也是我到公司報道後，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說道：“我知道，我會盡全力的。”

湯賢業卻看著我的眼睛笑了起來，眼裏還有一絲捉狹，“你不敢看我，我會以為你信心不足！只好為你打氣！”

面對他的戲謔，我無言以對。只好低下頭，不說話了。

等章一飛打完電話回來，我們就直接出發去了機場。

之後的忙碌和勞累，是我意料不到的。但也讓我受益匪淺。

連續四十八小時，我跟在齊顏身邊，再加上河南子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員，一起組成了臨時工作組，了解火災情況、安撫受傷員工及家屬、準備新聞發布會……工作組的人員還有換休，但我和齊顏誰都沒有合過眼，但是我們沒有時間覺得累更沒有時間覺得困，因為所有事情都這樣毫不停歇地蜂擁而至。

新聞發布會上，記者的提問都很刁鉆，有的語氣十分尖銳，但齊顏的語調和語氣卻一直很和緩，答得滴水不漏，大意即：火災發生是意外，大家都很遺憾，但是我們東信集團會做好所有善後工作，關於火災為什麽發生，齊顏只有一句——消防隊還在調查中。

這兩天跟在齊顏身邊，我對齊顏的工作能力是十分敬服的，對她的性格也大致有了了解，她工作時是仔細謹慎一絲不茍的，但是一回到休息狀態，馬上就會調整模式，絕對和工作時判若兩人。

新聞發布會開完後，齊顏在我們專屬的休息室裏，似是撒嬌似是抱怨地對我說道：“小凡，我困死了，現在我就想找個床，最好能讓我睡上三天三夜！”

“顏姐……”我遺憾地看著她，下面還有一個飯局，是要和剛剛這些記者們一起吃的。為了他們能盡可能如我們所希望的報道，寫的新聞稿不要太負面以致損壞公司形象，除了送上重禮，招待他們吃飯也是必不可少的環節，而這個任務自然少不得齊顏的參與。我現在恐怕還無法一人獨擔大任。

齊顏對我眨眨眼，仿佛方才的疲勞一掃而空，“走，去陪飯吧！等搞定了他們，我們就能回酒店舒舒服服地睡一覺了！”起身走了兩步，齊顏才似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老大和章一飛那邊情況如何了？這個開發案老大在董事局上可是力爭才被通過的，要是這次搞砸了，董事會那幫老頭有的好煩人了！”

我聽了齊顏的話，也開始擔心起湯賢業來。到了河南，剛下飛機，湯賢業就讓我和他們兩個分道揚鑣了。看他和章一飛嚴肅的神情，我不用猜也知道事情的緊急性和嚴重性。雖然我們這邊進行的還算順利，但是火災的原因並未對外公布且方才已經有記者在質疑我們東信集團是否有能力保證新的開發區的防火防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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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齊顏在酒店足足睡了近一天，連之後的用餐，我們兩個都是點餐到房間內解決的。我和齊顏比鄰而住，是以行動起來很方便，齊顏讓我去她房間用餐，我沒有異議。用餐的時間，她開始和我東一句西一句的八卦起來，“哎，你知道老大為什麽設這麽多總經理助理，而不設副總的職位也不設總監的職位嗎？”

我搖頭。

齊顏神秘一笑，“和你說啊，這是我們老大高明的煙幕彈。如果是設了副總和總監，董事會那幫老頭一定要想盡辦法安插自己人在這些重要職位上，但現在這樣，說起來是總經理助理，自然都只能是老大來選人咯，輪不到那些老家夥聒噪了。”

我開始為湯賢業覺得心酸，原來作為東信集團的總經理，他身處的環境也並不樂觀。這從方才齊顏所說的這一點以及之前在海南的酒店湯賢業對河南子公司盧蠡不滿意卻礙於盧閔而發作不得，都可以看出來。

“你喜不喜歡老大？”

我瞬間一個激靈，害怕齊顏察覺什麽，於是只能掩飾地忙搖頭。

“就算你喜歡也沒關系，老大確實很有魅力。我以前有一陣也迷戀過老大。不過老大很早就表明過，他不支持辦公室戀情。我看他這麽公事公辦的態度，也就冷了下來。後來老大結婚了，我自然就更加沒什麽想法了。不過老大也很奇怪，就算是節假日，他也情願在公司加班不情願回去陪老婆孩子，真不曉得盧曉清怎麽受得了老大這樣工作狂的性子！”

提到盧曉清，我有些心虛，不敢接話。

齊顏見我沒說話，便問道：“小凡，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遲疑著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怎麽答。

“怎麽，不好意思說？這有什麽，喜歡就喜歡咯！”

我只好勉強答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齊顏忙道：“傷心事，不提也罷。好男人多的是，何必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你看看章一飛就知道了，我對他多好，可是他最喜歡的始終是工作，我不死心都不行！為什麽我喜歡的男人都這樣？”齊顏郁悶的看著我。

我到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曉得——齊顏喜歡章一飛，但又討厭章一飛把工作看得比什麽都重要。我不知怎麽才能安慰齊顏，只好說道：“書上說，愛情有時是女人的全部，但對大部分男人而言，只是閑暇時的游戲，他們有時對成功的渴望會超越一切其他的欲求，所以……”

齊顏看著我道：“精辟！不過，作為新時代的女人，男人也不是必需品，只能算作小零嘴……有時還不如吃零食，讓我們身心愉悅呢！”

我被齊顏的說法給逗笑了。

齊顏嘆了口氣道：“吃好飯，我們去L城和老大回合吧。剛回到酒店，我就給老大打了電話，匯報了這裏的情況，老大說讓我們好好休整一下，休整完就趕過去找他和章一飛，看來那邊的事情挺棘手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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