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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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不是一個笑話,也不是他的威脅,而是他的實踐。

這次,我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放縱”!

而他之前的癲狂與縱欲,和此刻相比都不足道。

房間每一個角落,身體的每一個角度,都在這個房間在他的帶領下親身實踐過了。

我已經不知道昏昏睡睡了幾次,只知道身體一次次地被他拋到空中眩暈,又一次次被他沖撞地好似散了架……

七天的旅途,五天都是在酒店房間裏度過的。

前三天是在和他身體負距離的接觸中度過的,後兩天則是在床上修養體力中度過的。

只有最後兩天,才去了海邊游泳,去看了絕美的風景……

我想這會是我這一生中最難忘的經歷之一,不管是之前的“放縱”,還是之後的美景。

大海的廣闊蔚藍,比我想象得還要美多了,我永遠會記得我們在這樣美麗的海邊我們曾相擁相吻,我們曾像普通的情侶那樣牽手潛入海底一窺那海底深處的美麗與斑斕……

可惜,只有七天……

七天已到,我便透支了所有的幸福記憶。此刻我們已經在回W城的路上,W城的一切束縛,是永遠不能掙脫的枷鎖。可是,即便不回去,那些也是我永遠不能忘記的事情。那裏,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妻兒,他們比世上任何人更需要他。

我的家鄉,遠在邊遠的山區。在我三歲時,爸媽出外打工,之後就再沒有回來過,聽說他們發生了事故。後來大伯父撫養了我,他和大伯母沒有孩子,一直待我很好,視如己出。我對親生父母的印象淡漠,在我心中伯父伯母就是我的爸爸媽媽。直到我十歲,大伯患了一種病,醫生們說叫癌癥,那之後大伯母總是偷偷哭泣,大伯總是暗暗嘆息,在我還不真正懂得什麽叫死亡的含義時,大伯用他的病逝告訴了我。

那時我才十二歲,剛上初一,疼愛我的伯父去世了。大伯母因為伯父的病欠了很多錢,為了還債她不得不選擇再嫁,因為那人能給她出五千塊彩禮錢。那個人是個瘸子,還有一個得侏儒癥的兒子。他的兒子叫賴大鳴,比我大一歲,但是卻比我矮上許多,大約只有六歲小朋友的身高。身體上的殘疾並不可怕,而更可怕的是,他那變態扭曲的心態……

伯父病逝後,我的生活只能用糟糕透頂來形容。我每天只有和黃黃相依相伴,偷偷垂淚,可後來連黃黃也……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懂得失去親人的痛。

“為什麽哭?”湯賢業看著我問道。

“沒什麽。”我輕輕搖頭。

“我要聽實話。” 湯賢業強勢道。

“我只是想到了過去的一些事情……”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你活在當下,而不是過去裏。”

“嗯,我知道。”這不是湯賢業第一次對我說這話,從我第一次從噩夢中醒來,他就這樣告訴我,我也一直牢記著他的話。

湯賢業緊緊擁抱著我,“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永遠保護你。”

就算我可以不在乎道德底線當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就算我可以不在乎有多少人將會唾棄鄙夷我,可是如果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那就罪孽深重萬死難贖,恐怕就是下了十八層地獄,也無法還清這一身的罪惡!沈默了很久,我才對湯賢業緩緩說道:“你答應過我的事情,要做數的。等我畢業的時候,你要還我自由!”

我知道我不該在現在說這種話,但是我太怕他反悔了。

湯賢業聽了我的話,兩個胳膊更用力,將我勒得更緊了,緊地讓我覺得生疼,可我卻不能也不敢發出任何哀求,因為我知道他現在很生氣,我若求他放開我他會更生氣的。

一直到W城我住的地方,湯賢業的臉色都沒變好。

但是,更奇怪的是,他沒有拂袖而去,而是隨我回了公寓。

與平日不同,他進了書房後,再也沒有出來。直到我做好了晚飯,敲門讓他出來吃飯,他都沒有出來。

我六點燒好晚飯的,一直到晚上七點,他都沒有出來。我為了等他也沒有吃飯,可是我太餓了,不得不再次敲門提醒他,可他還是不理會我。於是,我只好大著膽子開門進去,誰知見他趴在桌上一動不動。我以為他睡著了,想給他拿件毛毯披上,卻不料他一把拉過我,我這時才發現他的手燙得厲害,不禁伸出手摸著他的額頭,發現他的額頭燙得更厲害,我嚇壞了,忙道:“你發燒了!你快去醫院看看吧!”

“你不跟我去?”

我為難道:“我不該去的。我讓吳師傅來接你去吧,一會兒讓他打電話給你家裏的人。”

他的臉孔因為生病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但是口氣仍然是一貫的強勢,“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你打電話給盧曉令,告訴她地址,她會過來的。”

盧曉令,我也是認得的,從前我生病,湯賢業便介紹了她給我看病。我去過幾次,盧曉令的醫術確實不錯。不過,湯賢業從來沒有陪我去醫院看過病,也就是說盧曉令並不知道我和湯賢業的關系。而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盧曉令是他太太——盧曉清的堂妹,那之後,我就沒有再找過盧曉令看病。所以,現在這樣叫她來,不好吧。

湯賢業似乎是看出我的猶豫,他冷冷地說道:“反正我不去醫院,你要麽叫她來,要麽讓我燒著,你看著辦吧。”

“就沒有其他人選了嗎?”

“沒有。”

這下真讓我覺得為難,可他燒的這樣厲害,沒有措施肯定不行的。我想了想,便去冰箱拿了些冰,又拿保鮮袋裝了這些冰,做了一個簡易的冰袋。拿給湯賢業物理降溫,可大少爺現在心情不佳,自然不肯自己拿著冰袋降溫。所以我只能一面拿著冰袋抵著他的腦袋,一面從他口袋裏拿出手機翻找吳師傅的手機號,好在不難找,他的手機裏存的姓名很明晰——司機吳志強。

於是我便撥了號出去,“吳師傅,我是葉小姐,湯先生現在發燒了,又不願意去醫院,請問你可以過來載他去嗎?還有你知道他習慣去哪家醫院或是找哪個醫生看病嗎?”

“好的,葉小姐,我馬上過來。湯先生一直習慣去範醫生那裏看病。”

“那你有範醫生的電話嗎?”

“有的。”

“那麻煩你打給他問一下發燒的註意事項。”

“好的。”

“還有,不知範先生和湯先生的家人熟悉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

“好的,謝謝你,麻煩了。”

“你太客氣了,葉小姐。”

我掛了電話,便看向面前還在生氣的男人,口氣既溫柔又無奈道:“你到底有沒有像吳師傅這樣對你忠心會為你保守秘密的醫生朋友?”

他白了我一眼,冷冷地不屑道:“蠢!我找的醫生要是一個大嘴巴,我還會找他看病嗎?”

他罵得對,確實如此。他的身體情況,對於一個上市集團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他怎會找一個信不過的人看病呢?那麽剛才,他又為什麽用那盧曉令來說話呢?我有時真的不明白他這矛盾的言行,難道他真的就一點不擔心盧曉令會洩露他的秘密嗎?

“你會讓盧曉令來嗎?”

“不會!”

“扶我去躺一會兒。”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的解釋以及指令,忙道:“哦,好。”

等扶他到臥室的床上躺下,我在他額頭放好冰袋,這才拿出他的手機找範醫生的電話,還好也不難找,聯系人中標註著——“西醫範靈君”,於是我撥了電話過去,道:“你好,範醫生,我是湯賢業先生的朋友,他現在正發高燒,麻煩你過來一下,你看可以嗎?”

“好的,沒問題。剛剛吳師傅已經電話過我了,請問地址是?”

“這樣,我讓吳師傅來接你吧。”

“好。”

接著,我又打電話給吳師傅,讓他去接了範醫生再過來。

然後,我才回到湯賢業的身邊,柔聲問道:“你想吃點什麽嗎?白粥還是南瓜粥或者皮蛋瘦肉粥?”

“我要吃玉米粥。”

“好。”雖然玉米粥的答案不在我所說之列,但我也沒有遲疑地答應他。因為家裏還有些玉米,要做這粥不難。

見我要走,他拉住我的手道:“叫外賣吧。你陪我一會兒,我現在很難受。”

“你現在抵抗力差,外賣不幹凈,我煮給你吃吧,很快就好。範醫生應該一會兒就到,你再忍忍。”

他沒有說話,卻執意不松手。

我見湯賢業如此,便如他所願坐在了他身邊,用另外一只手,將冰袋翻了個面。

摸著這讓我冷得顫抖的冰塊,我擔心道:“這物理降溫是有些效果,可是這麽放著,會不會把你凍壞?”

湯賢業笑了起來,還笑得特別開心,“你剛才去冰箱拿冰塊的時候怎麽不想?你將冰塊都放我額頭上的時候怎麽不想?你剛剛自己一直拿著冰塊替我降溫的時候怎麽不想?那時你恐怕是緊張的根本想不起來這回事!都過了這麽會兒了,不礙事的!”

他強大的邏輯,是我永遠無法比擬的。我不再說話,而是抽出一旁床頭櫃上的面紙給他擦拭因為冰化而留下的水,以免流進他的嘴裏和鼻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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