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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臂從韓吉的被窩裏縮了回去。韓吉的目光這才移到一直待在她病床前的,那只手臂的主人身上。
韓吉說不清埃爾文到底在她的病床前坐了多久。既然她昏迷時一直抓著他的手臂的話……那大概是她昏迷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吧!直到這時,韓吉才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尤特比亞區的城墻上,她奄奄一息之時轟轟烈烈的告白。
與埃爾文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韓吉默默地把被角拉高了一些,遮住了她半個臉。埃爾文的手臂一直被她死死地抱住,他便一直坐在病床邊看著她,從她醒來時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那種眼神……有點高深莫測的樣子,韓吉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反正是一種她從來沒有在埃爾文眼裏看見過的別樣目光。
韓吉反倒有些悻悻的。她縮回自己的目光,思考著應該怎麽樣開口才能讓埃爾文忘記那坑爹的告白和昏迷之時的抓手舉動——其實那都只是她臨時憋出來的應急反應。當時埃爾文風風火火就要帶著調查兵團眾人去追殺萊納與亞妮,而她又受了重傷失去戰鬥能力,沒辦法跟著他們一起去追趕。情急之下為了拖住埃爾文,她就開始口不擇言,不僅丟臉地抱大腿大聲告白……居然還趁機抓住了埃爾文的手臂死不撒手,讓他沒有辦法從自己這裏脫身。
想來這樣做的效果是極佳的。但是……韓吉在埃爾文的目光下,又默默地將臉埋進被子裏一些,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目光也在天花板與墻壁之間游離,絲毫不敢正視埃爾文的目光。
蓋在臉上的被子被拿開了一些。就在韓吉苦苦思索著應該怎麽解釋告白事件的時候,一直沈默著的埃爾文突然俯身過來,將韓吉拉到臉上的被子拿開來:“這樣蓋被子的話不能呼吸到新鮮空氣。”埃爾文的語氣平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但是……這舉動首先就不對勁好麽!
被子被拿開了,韓吉有種無處藏身的感覺,只能訕訕地說:“我感覺冷,所以才蓋在臉上……”這話說出口,連韓吉自己都覺得沒有信服力。_
下一秒埃爾文的說卻放到了她的額頭上:“冷嗎?”他好像是把她的話當真了,竟然真的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然後竟真的準備去給她再找一床被子。
“那個,不用了不用了。”韓吉見他居然真的要去找被子,趕緊擺手道。但是擺手的時候牽動了手上的傷口,不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埃爾文折身回來,重新坐到她的床邊,牽過她的手,讓她把手放在床邊,準備重新幫她上藥。
綁在手上的紗布拆開。原本被高溫燙得血肉模糊的手已經結了疤,韓吉剛才擺手的時候牽動了傷口,血絲又從結疤的傷口處滲出來。在埃爾文幫她上藥的過程中韓吉疼得齜牙咧嘴。
等埃爾文上完藥後,韓吉這才重新想起告白這個嚴重的話題。她打量了一遍埃爾文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提及:“咳咳……埃爾文,關於我的那個告白……”
“我聽見了。”埃爾文接口,神情嚴肅,無比認真。
韓吉不明就裏“啊”了一聲。只聽見埃爾文繼續道:“你昏迷的這兩天,我認真地想了一下,覺得我們其實挺合適的。要不然,我們試試看好不好?”這個過程中,埃爾文一直溫柔打量著韓吉的臉。
她二十八歲。其實她才二十八歲。長年累月的訓練使她一雙手早結滿老繭,連續多次的壁外調查和作戰使得她全身傷痕累累。挽起衣袖,只那一雙手臂,骨頭錯位了三次,骨折了一次,大大小小的傷口更是不計其數。
他想起作戰前夕那個夜晚,油燈下她臉上的那些陰影。
既然她說她喜歡他。那麽,不論她是因為什麽而說的這句話,他還是相信。也許是這麽多年一個人十分孤單,也許是在某一個片段某個時刻悄無聲息喜歡上了她。既然她這麽說了,那麽……便試著在一起吧!
韓吉錯愕地擡頭看埃爾文。她想了很多種可能,但是唯獨沒有想到他會想要和她在一起。
病房裏濃重的消毒水味道讓她微微有些不適應。在這裏她第一次仔細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其實他長得十分好看,眼眸是深情的寶石藍顏色,像極她所向往的一望無際的大海的顏色。哦對,她還曾經無數次地編排過他的頭發。因為那種金色實在是太純粹太漂亮,她還曾經散布謠言說埃爾文團長的頭發其實是假發。他本人其實是個光頭。
但是這麽好看的人,偏偏是間諜。從一開始就和她站在命運的對立面。韓吉偏著頭,有些無措地看著重新上藥後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臂。伶牙俐齒的她第一次不知道應該怎樣回應。靜默了一會兒,她安靜地露出一個微笑,雖然這樣做並不符合她原來的作風。
她仔細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讚成埃爾文的提議:“好啊!”她偏著頭看他,眼睛亮閃閃的,竟然有幾分天真的神態。
她一個人,實在太孤單了。連利威爾都找到了佩特拉,如果能夠找到一個人來照顧自己,即使只有短短幾天,韓吉想,那大概也不錯。反正這種事情,誰也不吃虧。
她“嗷”地一聲笑起來,暫時忘記了所有的負擔與不快,挑釁一般地問他:“不反悔麽?”見埃爾文點頭。她開始笑,作勢就要從病床上站起來。待埃爾文制止她的舉動後,她還是忍不住開心大叫:“尼瑪的利威爾,他這個時候真應該在這裏看著。我韓吉·佐耶,尼瑪也是有人要的啊哈哈哈哈!讓他烏鴉嘴咒我咒我!”
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留言啊啊啊啊留言我需要留言滋潤我幹枯的心靈!!!!!我整整一周都在等留言啊你們忍心麽你們忍心看我因為沒有留言枯竭而死麽嚶嚶嚶嚶嚶~~~~~~~~~~
昨晚我實在是寫不完於是今天才更新嚶嚶嚶嚶~~~~其實亮點在後半章有木有……尼瑪團長和韓吉簡直就是……癡男怨女的組合啊有木有=_=
第四十九話:在王都的第一天
在尤特比亞區作戰的前一天晚上,利威爾與佩特拉便到達了王都。他們到達王都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送佩特拉回到王宮,也不是去憲兵團辦理交接的手續。在換上普通民眾的衣服之後,利威爾與佩特拉再一次來到地下街。
地下街的入口處一如既往有人看守,依舊帶著濃重的神秘色彩。保鏢照舊與進入的人對暗號,一切風平浪靜,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從未有人闖入過那裏,發現最底層的秘密。
這樣的結果利威爾早就料到,所以他牽著佩特拉的手在附近觀察了一會兒,便轉身離去。
兩人轉入一條老舊的巷子。利威爾在左手旁第三扇木門前停了下來,伸手敲了敲門。
只消片刻,有人便從裏面打開了門。開門的女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瞇瞇地將門敞開來,讓利威爾和佩特拉進到屋裏來。關上門後,她才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利威爾,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作勢就要撲上來擁抱他。
佩特拉禮貌地站在利威爾身後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她看上去和韓吉差不多年紀,從她看到利威爾之後的神情來看,兩人應該認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彼此之間也相當熟悉。而這個時候利威爾往旁邊側身一躲,避開了勞拉的擁抱。又把身後的佩特拉牽了過來,給她們相互介紹:“這是佩特拉。”頓了頓,利威爾又補充了一句:“我女朋友。”又指了指勞拉,向佩特拉介紹道:“這是勞拉。我以前在地下街時的朋友。”
勞拉一聽見“女朋友”那三個字,雙眼立刻閃閃發光地看向佩特拉,又忍不住朝佩特拉眨了眨眼睛,笑起來:“呀!利威爾你的運氣真好!居然找了這麽漂亮的小姑娘!”說著過來拍了拍利威爾的肩膀:“總以為你加入了調查兵團後龍潭虎穴生死不明的,更加沒有姑娘要你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找到這麽好看的姑娘!”勞拉打量著佩特拉,噴噴稱奇,忍不住對利威爾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你運氣真不錯!”
佩特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笑了笑。這時利威爾看著佩特拉,也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語氣溫柔,略有些感慨的味道:“是啊,我運氣確實很好。”
勞拉請利威爾與佩特拉進了屋,在正準備給他們泡茶的時候,被利威爾止住了:“別忙,先告訴我上次交代你的事情。”
勞拉聽利威爾這樣說,也沒有勉強,又轉了回來,在他們兩人面前坐下。她看上去並不年輕,但眉宇間依稀還能找到少女時期的淩厲。十五年前,利威爾還是地下街的小混混時,她、利威爾,還有迪姆,是地下街的鐵三角。三個人相互依靠相互依存,在鬥爭激烈的地下街中生存下來,並且暗中尋找有關巨人秘密的線索。但後來迪姆在地下街的第三層地獄遇害,她也在一次街頭鬥毆中受了重傷,沒辦法再拿起武器,利威爾又加入了調查兵團,三個人就這樣散了。利威爾臨走時將三人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她,將她安置在這裏。偶爾跟著團長到王都述職時,會來她這裏看一看。
說起上一次利威爾到王都來時交代她的事情,勞拉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褪去剛才的嬉笑,她說:“按照你說的,從你上次離開後,我就監視著地下街的入口,並沒有發現什麽特殊人物或者奇怪的物品被運出來。”她家就住在地下街旁,要監視那個地方非常方便,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上一次利威爾離開的時候,才會找到她,拜托她負責監視那裏。但是說到這裏的時候,勞拉突然想起什麽,秀眉微蹙,看著相識多年的同伴,近乎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你在地下街裏面……發現了什麽?”當年利威爾與迪姆一起到地下街第三層的事情勞拉很清楚。盡管利威爾要她這樣做的時候沒有告訴她原因,但她還是本能地猜出了三四分。
利威爾聽了她的話後本來在低頭沈思,突然聽到這一句,突然發怒道:“閉嘴。”神情變得暴躁:“你不需要這個。”他似乎失去了平日的沈穩,說話間拉著佩特拉急促地站起:“我們先走了。謝謝你,勞拉。”
勞拉也隨著他們站起。年少時的街頭鬥毆讓她的雙手再也拿不起重物,也失去了保護自己的能力。所以對於地下街裏的那一切,從她失去戰鬥能力的那一刻起,利威爾便禁止她沾染。盡管她住在地下街旁,但利威爾也多次警告她不能到那裏面去。所以面對佩特拉有些擔憂的神情,她聳了聳肩,朝佩特拉笑了笑,示意她這些沒有什麽,因為每每她的話題觸及地下街時,利威爾都是這個反應,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了,勞拉也不大在意了。
利威爾有些暴躁地拉著佩特拉要離開,勞拉把他們送到門口。利威爾沒有先前的溫和神色,他有些慍怒地指著勞拉:“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到那裏去。不要知道太多。”
勞拉並不怕利威爾。每每看到利威爾這樣的反應,她也只是笑,然後胡亂地點頭應承。又頗有遺憾地說:“佩特拉第一次來,這麽快就要離開。”
利威爾沒有什麽表情,反倒是佩特拉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利威爾的衣裳,又和勞拉揮手告別。
在離開勞拉的家後,佩特拉帶著不解地說:“兵長,你剛才實在生氣得有點莫名其妙。”
這時利威爾主動牽了佩特拉的手,兩人並肩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聞言,利威爾嘆了一口氣:“我是為她好。當年迪姆就是死在那裏的。”曾經的鐵三角,是地下街混混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藝高人膽大,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地下街傳奇一樣的人物。但在利威爾的記憶之中,只能想起當年好友臨死前的眼神,還有得知迪姆死訊之時勞拉眼中洶湧的淚水和奔潰的哭聲。盡管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勞拉的眼底,淡然代替了悲傷。但每每利威爾見到她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如果迪姆沒有死去,他們現在應該是多麽好的一對,可以幸福地廝守在一起。
“她是個局外人,知道太多對她沒有好處。”利威爾一面低頭走路,繞開地下街上那些骯臟的汙水,一面這樣回答佩特拉。
他想,死去的迪姆,一定希望他深愛的勞拉能夠好好活著。
聽了他的話,佩特拉不作聲。半響突然探到利威爾跟前攔住他的去路,看向利威爾,眉眼裏是一貫的溫軟,開玩笑道:“兵長,你怎麽就不怕我知道得太多,對我沒有好處?”說這話的時候,她很自然地就用上撒嬌的語氣。
利威爾停下腳步,認真地看她,然後佩特拉聽見他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你不同。”
佩特拉本來以為利威爾想說的是,你不同,你是王室的公主一旦躲進王宮身邊高手如雲怎麽會怕區區暗殺哈哈哈。誰知她等到的下一句話是這樣的:“我傾盡我所有,都會保護我所愛的人。”
所以,即使你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我總會在你身邊。
在利威爾的專註目光下,佩特拉忍不住低下頭,又扯了扯他的衣裳,唇邊不經意地帶了一抹微笑:“我們應該走了,不能耽誤太久。”連說話的時候,她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利威爾的眼中也忍不住攜了笑意,他突然將面前的佩特拉帶入他的懷中,伸手擁抱住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也是最愛他的女孩。
佩特拉猝不及防被利威爾抱住,而且還是在這樣人來人往繁華的街道上,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隨即安靜了下來。猶豫了幾秒,然後將頭埋入利威爾的脖頸之中。
這是一個好天。道路兩旁是洛可可建築風格的房屋,透著別樣的甜膩溫柔。大街上的人群來來去去,紛紛對他們報以微笑。
所謂有得必有失。比起利威爾康莊平坦策馬狂奔的感情之路,他的軍人生活可不怎麽順利。
利威爾的兇殘之名早已聞名四大兵團。他的獨立專行和桀驁不馴使得他在憲兵團內沒有什麽好名聲。盡管被冠於人類最強的稱號,但對於一直在盤踞在內墻過著安逸日子的憲兵團來說,利威爾只是一個難以管教的士兵罷了!
特別是憲兵團的團長奈爾。他對利威爾可沒有什麽好印象。那樣惡毒的一張嘴啊……在軍事法庭上幾乎說得他毫無回嘴之力,只能硬生生地放棄解剖艾倫的計劃,讓艾倫這個不定時的炸彈到現在還存在於墻壁之內。
所以他接過利威爾資料的時候十分不客氣,拿腔作勢地咳了兩聲,又不屑地看了利威爾一眼。
其實眼前這個人,在以前的話,雖然是為調查兵團那愚蠢的理想出生入死,倒也還稱得上是一個英雄。但是今時今日……奈爾有些鄙視。
聽說他是為了王室的公主,才退出調查兵團加入憲兵團的。這是一個多麽窩囊的入團理由啊!
加入憲兵團的人可不少。大都人選擇憲兵團,都是為了能夠來內地生活,是活命的選擇。而這個人,居然是為了女人!雖然這個女人是王室的公主,非常金貴,利威爾也算是掙得好前程。但是,奈爾怎麽想都覺得,為了女人,簡直就是愚蠢啊!
王室一直想要利威爾加入憲兵團守護王都,當初王室為此所做的努力,身為憲兵團團長的奈爾可都看在眼底。本以為抱著“為自由獻身”的利威爾這輩子是不可能到憲兵團來了,可誰想到,一個公主就搞定了所有事情。
一個女人就能搞定的事,根本不能算事!在婦女需要依靠男人的力量守護的時代裏,墻壁內大多數人都抱著這樣一種想法。而利威爾的這種做法,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在許多人看來都是一個笑話。而朝夕相處的調查兵團眾人為此更是義憤填膺。
奈爾的不屑神情利威爾都看在眼底,他自然知道現在外頭對於他的評價。但是從下定決心走這樣一條路的時候,他就沒想過回頭。
奈爾盡管拿腔作勢,但還是以極快的速度批好的他的資料。又翻到後面那一疊利威爾班的資料,在看到艾倫的照片後,奈爾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又指著照片問:“這小鬼人呢?他不是也加入憲兵團了嗎?”
利威爾看了他一眼。他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寄人籬下,但利威爾可絲毫沒有那種寄人籬下應該有的卑躬屈膝,他的語氣依舊和以前一樣,依舊帶了一些傲慢:“這小鬼如果到王都來,第一個跳起來的人恐怕是你吧?”一語戳中奈爾的擔憂,奈爾的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利威爾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繼續說:“怕你趁機把他解剖了,就把他留在羅塞之壁了。”
奈爾有些尷尬。雖然說他個人非常不待見艾倫,但是軍事法庭的審判都出來了,艾倫對人類是個有用的存在,不對艾倫進行解剖。現在利威爾這樣說,簡直就是諷刺他當日的舉動嘛!
為了掩飾自己這種尷尬,他把那一疊資料往後翻,繼續問:“那其他人呢?”盡管並不喜歡利威爾這個人,但不得不說,他訓練出來的士兵……都是精英中的戰鬥機啊!現在又是特殊時期,連憲兵團也要參與作戰了。因為沒有經驗,第一次壁外作戰就全軍覆沒。如果能夠多出這幾個經驗豐富的士兵,不說提高憲兵團的生存率,就是撐撐場子也是好的啊!
“看守艾倫。”利威爾並不願意和奈爾多說,用詞也十分精簡。聞言奈爾又是一口老血。
“唉,算了算了。”奈爾揉著額角,朝利威爾揮了揮手。據說在調查兵團,這家夥拽得連埃爾文都得敬他三分,又和公主談戀愛……嚶嚶嚶嚶算了。但又說了一句:“你既然來到憲兵團,王室又指定你擔任王都的守護工作,那麽你就要一並負責起王都的憲兵團士兵的訓練工作。”
利威爾沒有反對,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下來。但盡管事先有心理準備,在真正見識到憲兵團的腐敗時,利威爾還是嚇了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 勞拉和迪姆……原型其實就是兵長外傳裏面,和兵長一起的那兩個人。
臥槽這樣我也可以串起來忍不住被自己感動哭。
其實勞拉對地下街情況的觀察,就是說明了一個情況,地下街最底層的那些巨人在被發現之後沒有被運出來,而是憑空消失了。但是因為兵長要談戀愛,所以對於這個情況沒空多想。之後會做說明解釋。我只是提前說明而已啦啦啦啦。
終於寫王都生活了啊啊啊啊啊!話說明明是兵長欺負奈爾團長好麽……兵長簡直走到哪裏都拽啊……
最後,給我留言啊留言!!!我需要留言滋潤我幹枯的心靈啊啊啊啊啊沒有留言簡直好痛苦!!!!
第五十話:神經質與粗暴
憲兵團散漫奢靡的名聲歷來廣播四大兵團。幾乎每個士兵在訓練兵時期都會向往能夠擁有這樣一份安全又舒適的差事。盡管能夠進入到這裏的都是歷屆新兵的前十刃,但長期的養尊處優已經使他們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戰鬥能力。以至於在第一次與調查兵團的聯合追擊到壁外的時候,幾乎全軍覆沒。
這支號稱“精銳”的隊伍,平日裏在最優越的環境下生活,享受其他三個兵團無法比擬的物質條件,擁有最為先進的裝備,但第一次出征的巨大的死亡率無疑是憲兵團打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如果不是憲兵團與政府高層息息相關,極力壓下這次壁外作戰的死亡率,單就這樣駭人聽聞的死亡率,足以引起納稅民眾的不滿與恐慌,嚴重的後果更是會直接動搖憲兵團在四大兵團中的主導地位。
身為憲兵團團長的奈爾因為此事更是焦頭爛額。還好,利威爾的到來總算讓他看到一點希望。盡管他對利威爾為了一個女人離開調查兵團這種做法十分鄙夷,但還是熱情地把王都的憲兵團協領權交給了他。其實說白了就是要人類最強幫忙訓練一下這些養尊處優的憲兵團士兵。畢竟現在羅塞之壁的危機還沒有解除,如果羅塞之壁真的保不住,那麽在今後的日子裏憲兵團就要和其餘的三大兵團一樣直接面對巨人的侵襲。到時候孰優孰劣民眾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說到底,憲兵團之所以能夠在四大兵團中保持這樣高的地位,除了王政的支持以外,與民眾的心理還是有著不可分割的作用。在民眾的心中,憲兵團是由最精銳的士兵組成,那麽自然應該享有最好的待遇。盡管憲兵團的高層們都清楚,兵力和先天條件要比調查兵團優越得多的他們,在面對巨人時其實就是一群渣渣。所以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憲兵團的士兵們有必要重新拿起刀刃好好練一練了。
負責領利威爾熟悉環境的團長副手路易斯笑得一臉諂媚,卑躬屈膝的樣子讓利威爾有種一腳踹過去的沖動。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討好道:“利威爾兵長,以後王都士兵的訓練,還要麻煩您了!”
利威爾並沒有把他這副樣子放在眼裏,也不領情:“怎麽?你們團長打的好算盤。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輪到我來幹?”他毫不留情地反問。
路易斯的笑僵在臉上,他實在沒有想到利威爾會這樣直截了當地把話說出來,一時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利威爾也沒有打算讓他難堪。瞥了路易斯一眼後,他自顧自地往前走,又說了一句:“既然這樣決定了,那麽到時候不論我幹什麽都不要妨礙我。”
路易斯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利威爾的意思,趕緊大步跟了上去。
他們要去的是憲兵團在王都的總部。
比起調查兵團設在荒山野嶺的總部,憲兵團的總部簡直是占盡了天時地利。高大輝煌的建築緊挨著政府的辦公大樓,奪人眼球。
就是因為位於墻壁內最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這裏的士兵比起其他地區的憲兵團士兵要更加松散與怠慢。利威爾和路易斯來到憲兵團總部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卻還能看見有些士兵在院子裏懶洋洋地開始洗臉刷牙。
高層辦公室的門外,日夜不停的嘩啦啦麻將聲還在繼續。而利威爾走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也不打算推門而入,而是倚著墻壁看同他一起來的路易斯。那個表情流露出來的意思很明顯,是告訴路易斯,開門這種事他不打算親自幹,讓他去開門。
看得出路易斯盡管是團長的副手,但在憲兵團的地位明顯沒有裏面正在搓麻的幾位大佬高。他的臉色一僵,猶豫踟躕了一會兒,又求助似地看了看利威爾,見利威爾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只能心一橫,閉著眼睛“唰”地一下打開眼前的門。
“報告!屬下帶領利威爾兵長前來交接事務!”路易斯從面前的門被打開以後就一直不敢直視裏面的人,閉著眼睛大聲說道。
屋內的麻將聲停了下來。
“利威爾?”其中有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皺了皺眉,念了一遍利威爾的名字,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緊接著他笑起來:“哦,原來是那個跟著女人眼巴巴跑來王都的人類最強啊!”他舒服地靠著改裝過的椅背,手中的牌一刻不停。
屋內的其他三個人也笑起來,又一個人接著說:“人類最強?這種稱號到底是怎麽有的啊……聽說他早年還是地下街的混混,這個稱號不會是與他有過關系的女人起的吧?”
“哈哈哈哈哈。”這話一出口,屋內四位大佬又笑成一片,將站在門口的路易斯和利威爾完全無視,肆無忌憚地嘲諷著。在他們看來,在王都和平安寧的日子裏,即使是人類最強的士兵也只是沒用的廢物。他們並不像調查兵團一樣需要直接面對巨人的攻擊,迫切地需要利威爾的力量。
路易斯顯然沒有想到四位高層竟然這麽不給利威爾面子。見他們完全無視了站在門口準備繼續報告的他,躊躇了一會兒覺得如果再不識趣地繼續打斷他們玩牌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於是默默地退了出來,一臉痛苦地看著利威爾。
受了這樣的侮辱,利威爾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他倚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大步跨了進去,斜睥了一下房間內的四個人,說出來的話卻讓門口的路易斯大跌眼鏡。
“四位憲兵團的大佬,想和我來一局嗎?”說完利威爾又指了指麻將桌,示意他話裏指的是打麻將而並非打架。
絡腮胡子最先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這時他才轉過頭,上下地打量了利威爾一眼,從他嘴中發出“嗤”地一聲的嘲笑。他直接用指著利威爾的鼻子,輕蔑地看他:“小子,想和我們打牌?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噢?沒有資格嗎?”此時的利威爾竟然意外的好脾氣,被連番侮辱也沒有氣惱。他自顧自地走到了麻將桌邊,目光在他們的牌面上掃了一圈,然後開始讀牌:“他有三張一萬、兩張兩萬、一張四萬、一張五萬、一張六萬、兩張七萬、一張八萬、兩張九萬……咦,再加一張八萬就可以和了!其他人要小心了啊!”利威爾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開始報他們的牌數。他如果一直站在這裏透牌的話,那麽這四個人的麻將是註定沒有辦法玩下去的。所以當利威爾把他們的牌都報出來後,絡腮胡子終於嘩地一聲推翻了自己眼前的牌。剛才從容不迫的表情在他臉上消失了,他回身指著利威爾,咬牙切齒:“你有種!老子讓你玩一局!”
他起開身,指了指自己的椅子,冷笑著說:“先說好了,這是你自己硬要玩,可不是我們逼你的。哥幾個向來玩的是有賭註的牌子,看你這副窮酸樣子,調查兵團想必也沒有什麽油水,壓不起這賭金。那就這樣吧,一旦你輸了,立刻滾蛋!”絡腮胡子說著,露出自己滿口鑲金的牙齒,最後一句話,切齒而出。
他盯著利威爾,一字一頓地補充:“註意哦,這個‘滾蛋’,是讓你滾出王都滾出四大兵團,以後再也不能當士兵。”此時此刻,他眼底的憤恨與嘲諷是怎樣都掩蓋不了的。你不是要來一局麽?可以!但是要壓上你的全部。你現在所倚仗的,不就是這些嗎?一旦你失去了士兵這個身份,你就再也無法上戰場,人類最強士兵這個稱號從此也與你無緣。而失去了這些價值的你,又怎麽會被王室的公主看上?那時你將一無所有。
說這話的時候,絡腮胡子看著利威爾的眼睛,想要從他的眼中窺探出他心底的想法,卻是一無所獲。但是沒有關系,這樣苛刻的條件下,利威爾肯定是不敢答應的。而一旦他退卻了,那麽他在他們面前,就永遠矮了一頭!絡腮胡子眼中泛過一絲冰冷,利威爾,這可是你自找的,與我無關。
利威爾被他打量了片刻,之後在屋內四個人震驚的目光下拉開椅子坐了下去。他掃過麻將桌前的三個人,手指扣了扣桌面,盡管面無表情,語氣也很平淡,卻讓四個人感覺到有一種無言的氣勢壓來:“楞著幹什麽?發牌。”
絡腮胡子的是憲兵團在王都的隊長馬科斯。此時他在利威爾的對面坐了下來。利威爾爽快的應戰讓他詫異,同時心中也油然而生出一種不祥的情緒。他讓桌上一個牌技最差的分隊長下了賭桌,準備親自會一會利威爾。
洗牌碼牌開牌理牌行牌,一局下來,在經歷了吃、碰、杠、聽的過程後,大半小時的時光已悄然流逝。就在桌前的三個人還在緊張的讀牌時,利威爾將面前豎著的麻將牌往前一推,淡淡道:“和了。”隨即站起身來。
贏了牌,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目光在呆若木雞的四個賭鬼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絡腮胡子馬科斯的臉上。在馬科斯猝不及防的時候,利威爾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扯起了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座位上帶了起來,隨即朝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就在其他三位隊長都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他一把掀翻了麻將桌,麻將嘩啦啦地落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音。緊接著利威爾上前,一人就是一腳,對著屋內的四個人一頓猛揍。
末了,他拍了拍手,似乎想起來什麽,他說:“哦,抱歉,剛剛忘記告訴你們輸牌的下場。”他站在房間中央,高高在上地看著被打趴在地上的四個人:“輸了就要服管教,這是我一向的原則。”他淡淡地說,又補充了一句:“人類最強這樣拉風的稱號,可不是在賭桌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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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吉說不清埃爾文到底在她的病床前坐了多久。既然她昏迷時一直抓著他的手臂的話……那大概是她昏迷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吧!直到這時,韓吉才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尤特比亞區的城墻上,她奄奄一息之時轟轟烈烈的告白。
與埃爾文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韓吉默默地把被角拉高了一些,遮住了她半個臉。埃爾文的手臂一直被她死死地抱住,他便一直坐在病床邊看著她,從她醒來時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那種眼神……有點高深莫測的樣子,韓吉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反正是一種她從來沒有在埃爾文眼裏看見過的別樣目光。
韓吉反倒有些悻悻的。她縮回自己的目光,思考著應該怎麽樣開口才能讓埃爾文忘記那坑爹的告白和昏迷之時的抓手舉動——其實那都只是她臨時憋出來的應急反應。當時埃爾文風風火火就要帶著調查兵團眾人去追殺萊納與亞妮,而她又受了重傷失去戰鬥能力,沒辦法跟著他們一起去追趕。情急之下為了拖住埃爾文,她就開始口不擇言,不僅丟臉地抱大腿大聲告白……居然還趁機抓住了埃爾文的手臂死不撒手,讓他沒有辦法從自己這裏脫身。
想來這樣做的效果是極佳的。但是……韓吉在埃爾文的目光下,又默默地將臉埋進被子裏一些,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目光也在天花板與墻壁之間游離,絲毫不敢正視埃爾文的目光。
蓋在臉上的被子被拿開了一些。就在韓吉苦苦思索著應該怎麽解釋告白事件的時候,一直沈默著的埃爾文突然俯身過來,將韓吉拉到臉上的被子拿開來:“這樣蓋被子的話不能呼吸到新鮮空氣。”埃爾文的語氣平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但是……這舉動首先就不對勁好麽!
被子被拿開了,韓吉有種無處藏身的感覺,只能訕訕地說:“我感覺冷,所以才蓋在臉上……”這話說出口,連韓吉自己都覺得沒有信服力。_
下一秒埃爾文的說卻放到了她的額頭上:“冷嗎?”他好像是把她的話當真了,竟然真的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然後竟真的準備去給她再找一床被子。
“那個,不用了不用了。”韓吉見他居然真的要去找被子,趕緊擺手道。但是擺手的時候牽動了手上的傷口,不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埃爾文折身回來,重新坐到她的床邊,牽過她的手,讓她把手放在床邊,準備重新幫她上藥。
綁在手上的紗布拆開。原本被高溫燙得血肉模糊的手已經結了疤,韓吉剛才擺手的時候牽動了傷口,血絲又從結疤的傷口處滲出來。在埃爾文幫她上藥的過程中韓吉疼得齜牙咧嘴。
等埃爾文上完藥後,韓吉這才重新想起告白這個嚴重的話題。她打量了一遍埃爾文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提及:“咳咳……埃爾文,關於我的那個告白……”
“我聽見了。”埃爾文接口,神情嚴肅,無比認真。
韓吉不明就裏“啊”了一聲。只聽見埃爾文繼續道:“你昏迷的這兩天,我認真地想了一下,覺得我們其實挺合適的。要不然,我們試試看好不好?”這個過程中,埃爾文一直溫柔打量著韓吉的臉。
她二十八歲。其實她才二十八歲。長年累月的訓練使她一雙手早結滿老繭,連續多次的壁外調查和作戰使得她全身傷痕累累。挽起衣袖,只那一雙手臂,骨頭錯位了三次,骨折了一次,大大小小的傷口更是不計其數。
他想起作戰前夕那個夜晚,油燈下她臉上的那些陰影。
既然她說她喜歡他。那麽,不論她是因為什麽而說的這句話,他還是相信。也許是這麽多年一個人十分孤單,也許是在某一個片段某個時刻悄無聲息喜歡上了她。既然她這麽說了,那麽……便試著在一起吧!
韓吉錯愕地擡頭看埃爾文。她想了很多種可能,但是唯獨沒有想到他會想要和她在一起。
病房裏濃重的消毒水味道讓她微微有些不適應。在這裏她第一次仔細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其實他長得十分好看,眼眸是深情的寶石藍顏色,像極她所向往的一望無際的大海的顏色。哦對,她還曾經無數次地編排過他的頭發。因為那種金色實在是太純粹太漂亮,她還曾經散布謠言說埃爾文團長的頭發其實是假發。他本人其實是個光頭。
但是這麽好看的人,偏偏是間諜。從一開始就和她站在命運的對立面。韓吉偏著頭,有些無措地看著重新上藥後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臂。伶牙俐齒的她第一次不知道應該怎樣回應。靜默了一會兒,她安靜地露出一個微笑,雖然這樣做並不符合她原來的作風。
她仔細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讚成埃爾文的提議:“好啊!”她偏著頭看他,眼睛亮閃閃的,竟然有幾分天真的神態。
她一個人,實在太孤單了。連利威爾都找到了佩特拉,如果能夠找到一個人來照顧自己,即使只有短短幾天,韓吉想,那大概也不錯。反正這種事情,誰也不吃虧。
她“嗷”地一聲笑起來,暫時忘記了所有的負擔與不快,挑釁一般地問他:“不反悔麽?”見埃爾文點頭。她開始笑,作勢就要從病床上站起來。待埃爾文制止她的舉動後,她還是忍不住開心大叫:“尼瑪的利威爾,他這個時候真應該在這裏看著。我韓吉·佐耶,尼瑪也是有人要的啊哈哈哈哈!讓他烏鴉嘴咒我咒我!”
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留言啊啊啊啊留言我需要留言滋潤我幹枯的心靈!!!!!我整整一周都在等留言啊你們忍心麽你們忍心看我因為沒有留言枯竭而死麽嚶嚶嚶嚶嚶~~~~~~~~~~
昨晚我實在是寫不完於是今天才更新嚶嚶嚶嚶~~~~其實亮點在後半章有木有……尼瑪團長和韓吉簡直就是……癡男怨女的組合啊有木有=_=
第四十九話:在王都的第一天
在尤特比亞區作戰的前一天晚上,利威爾與佩特拉便到達了王都。他們到達王都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送佩特拉回到王宮,也不是去憲兵團辦理交接的手續。在換上普通民眾的衣服之後,利威爾與佩特拉再一次來到地下街。
地下街的入口處一如既往有人看守,依舊帶著濃重的神秘色彩。保鏢照舊與進入的人對暗號,一切風平浪靜,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從未有人闖入過那裏,發現最底層的秘密。
這樣的結果利威爾早就料到,所以他牽著佩特拉的手在附近觀察了一會兒,便轉身離去。
兩人轉入一條老舊的巷子。利威爾在左手旁第三扇木門前停了下來,伸手敲了敲門。
只消片刻,有人便從裏面打開了門。開門的女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瞇瞇地將門敞開來,讓利威爾和佩特拉進到屋裏來。關上門後,她才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利威爾,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作勢就要撲上來擁抱他。
佩特拉禮貌地站在利威爾身後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她看上去和韓吉差不多年紀,從她看到利威爾之後的神情來看,兩人應該認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彼此之間也相當熟悉。而這個時候利威爾往旁邊側身一躲,避開了勞拉的擁抱。又把身後的佩特拉牽了過來,給她們相互介紹:“這是佩特拉。”頓了頓,利威爾又補充了一句:“我女朋友。”又指了指勞拉,向佩特拉介紹道:“這是勞拉。我以前在地下街時的朋友。”
勞拉一聽見“女朋友”那三個字,雙眼立刻閃閃發光地看向佩特拉,又忍不住朝佩特拉眨了眨眼睛,笑起來:“呀!利威爾你的運氣真好!居然找了這麽漂亮的小姑娘!”說著過來拍了拍利威爾的肩膀:“總以為你加入了調查兵團後龍潭虎穴生死不明的,更加沒有姑娘要你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找到這麽好看的姑娘!”勞拉打量著佩特拉,噴噴稱奇,忍不住對利威爾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你運氣真不錯!”
佩特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笑了笑。這時利威爾看著佩特拉,也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語氣溫柔,略有些感慨的味道:“是啊,我運氣確實很好。”
勞拉請利威爾與佩特拉進了屋,在正準備給他們泡茶的時候,被利威爾止住了:“別忙,先告訴我上次交代你的事情。”
勞拉聽利威爾這樣說,也沒有勉強,又轉了回來,在他們兩人面前坐下。她看上去並不年輕,但眉宇間依稀還能找到少女時期的淩厲。十五年前,利威爾還是地下街的小混混時,她、利威爾,還有迪姆,是地下街的鐵三角。三個人相互依靠相互依存,在鬥爭激烈的地下街中生存下來,並且暗中尋找有關巨人秘密的線索。但後來迪姆在地下街的第三層地獄遇害,她也在一次街頭鬥毆中受了重傷,沒辦法再拿起武器,利威爾又加入了調查兵團,三個人就這樣散了。利威爾臨走時將三人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她,將她安置在這裏。偶爾跟著團長到王都述職時,會來她這裏看一看。
說起上一次利威爾到王都來時交代她的事情,勞拉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褪去剛才的嬉笑,她說:“按照你說的,從你上次離開後,我就監視著地下街的入口,並沒有發現什麽特殊人物或者奇怪的物品被運出來。”她家就住在地下街旁,要監視那個地方非常方便,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上一次利威爾離開的時候,才會找到她,拜托她負責監視那裏。但是說到這裏的時候,勞拉突然想起什麽,秀眉微蹙,看著相識多年的同伴,近乎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你在地下街裏面……發現了什麽?”當年利威爾與迪姆一起到地下街第三層的事情勞拉很清楚。盡管利威爾要她這樣做的時候沒有告訴她原因,但她還是本能地猜出了三四分。
利威爾聽了她的話後本來在低頭沈思,突然聽到這一句,突然發怒道:“閉嘴。”神情變得暴躁:“你不需要這個。”他似乎失去了平日的沈穩,說話間拉著佩特拉急促地站起:“我們先走了。謝謝你,勞拉。”
勞拉也隨著他們站起。年少時的街頭鬥毆讓她的雙手再也拿不起重物,也失去了保護自己的能力。所以對於地下街裏的那一切,從她失去戰鬥能力的那一刻起,利威爾便禁止她沾染。盡管她住在地下街旁,但利威爾也多次警告她不能到那裏面去。所以面對佩特拉有些擔憂的神情,她聳了聳肩,朝佩特拉笑了笑,示意她這些沒有什麽,因為每每她的話題觸及地下街時,利威爾都是這個反應,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了,勞拉也不大在意了。
利威爾有些暴躁地拉著佩特拉要離開,勞拉把他們送到門口。利威爾沒有先前的溫和神色,他有些慍怒地指著勞拉:“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到那裏去。不要知道太多。”
勞拉並不怕利威爾。每每看到利威爾這樣的反應,她也只是笑,然後胡亂地點頭應承。又頗有遺憾地說:“佩特拉第一次來,這麽快就要離開。”
利威爾沒有什麽表情,反倒是佩特拉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利威爾的衣裳,又和勞拉揮手告別。
在離開勞拉的家後,佩特拉帶著不解地說:“兵長,你剛才實在生氣得有點莫名其妙。”
這時利威爾主動牽了佩特拉的手,兩人並肩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聞言,利威爾嘆了一口氣:“我是為她好。當年迪姆就是死在那裏的。”曾經的鐵三角,是地下街混混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藝高人膽大,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地下街傳奇一樣的人物。但在利威爾的記憶之中,只能想起當年好友臨死前的眼神,還有得知迪姆死訊之時勞拉眼中洶湧的淚水和奔潰的哭聲。盡管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勞拉的眼底,淡然代替了悲傷。但每每利威爾見到她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如果迪姆沒有死去,他們現在應該是多麽好的一對,可以幸福地廝守在一起。
“她是個局外人,知道太多對她沒有好處。”利威爾一面低頭走路,繞開地下街上那些骯臟的汙水,一面這樣回答佩特拉。
他想,死去的迪姆,一定希望他深愛的勞拉能夠好好活著。
聽了他的話,佩特拉不作聲。半響突然探到利威爾跟前攔住他的去路,看向利威爾,眉眼裏是一貫的溫軟,開玩笑道:“兵長,你怎麽就不怕我知道得太多,對我沒有好處?”說這話的時候,她很自然地就用上撒嬌的語氣。
利威爾停下腳步,認真地看她,然後佩特拉聽見他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你不同。”
佩特拉本來以為利威爾想說的是,你不同,你是王室的公主一旦躲進王宮身邊高手如雲怎麽會怕區區暗殺哈哈哈。誰知她等到的下一句話是這樣的:“我傾盡我所有,都會保護我所愛的人。”
所以,即使你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我總會在你身邊。
在利威爾的專註目光下,佩特拉忍不住低下頭,又扯了扯他的衣裳,唇邊不經意地帶了一抹微笑:“我們應該走了,不能耽誤太久。”連說話的時候,她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利威爾的眼中也忍不住攜了笑意,他突然將面前的佩特拉帶入他的懷中,伸手擁抱住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也是最愛他的女孩。
佩特拉猝不及防被利威爾抱住,而且還是在這樣人來人往繁華的街道上,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隨即安靜了下來。猶豫了幾秒,然後將頭埋入利威爾的脖頸之中。
這是一個好天。道路兩旁是洛可可建築風格的房屋,透著別樣的甜膩溫柔。大街上的人群來來去去,紛紛對他們報以微笑。
所謂有得必有失。比起利威爾康莊平坦策馬狂奔的感情之路,他的軍人生活可不怎麽順利。
利威爾的兇殘之名早已聞名四大兵團。他的獨立專行和桀驁不馴使得他在憲兵團內沒有什麽好名聲。盡管被冠於人類最強的稱號,但對於一直在盤踞在內墻過著安逸日子的憲兵團來說,利威爾只是一個難以管教的士兵罷了!
特別是憲兵團的團長奈爾。他對利威爾可沒有什麽好印象。那樣惡毒的一張嘴啊……在軍事法庭上幾乎說得他毫無回嘴之力,只能硬生生地放棄解剖艾倫的計劃,讓艾倫這個不定時的炸彈到現在還存在於墻壁之內。
所以他接過利威爾資料的時候十分不客氣,拿腔作勢地咳了兩聲,又不屑地看了利威爾一眼。
其實眼前這個人,在以前的話,雖然是為調查兵團那愚蠢的理想出生入死,倒也還稱得上是一個英雄。但是今時今日……奈爾有些鄙視。
聽說他是為了王室的公主,才退出調查兵團加入憲兵團的。這是一個多麽窩囊的入團理由啊!
加入憲兵團的人可不少。大都人選擇憲兵團,都是為了能夠來內地生活,是活命的選擇。而這個人,居然是為了女人!雖然這個女人是王室的公主,非常金貴,利威爾也算是掙得好前程。但是,奈爾怎麽想都覺得,為了女人,簡直就是愚蠢啊!
王室一直想要利威爾加入憲兵團守護王都,當初王室為此所做的努力,身為憲兵團團長的奈爾可都看在眼底。本以為抱著“為自由獻身”的利威爾這輩子是不可能到憲兵團來了,可誰想到,一個公主就搞定了所有事情。
一個女人就能搞定的事,根本不能算事!在婦女需要依靠男人的力量守護的時代裏,墻壁內大多數人都抱著這樣一種想法。而利威爾的這種做法,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在許多人看來都是一個笑話。而朝夕相處的調查兵團眾人為此更是義憤填膺。
奈爾的不屑神情利威爾都看在眼底,他自然知道現在外頭對於他的評價。但是從下定決心走這樣一條路的時候,他就沒想過回頭。
奈爾盡管拿腔作勢,但還是以極快的速度批好的他的資料。又翻到後面那一疊利威爾班的資料,在看到艾倫的照片後,奈爾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又指著照片問:“這小鬼人呢?他不是也加入憲兵團了嗎?”
利威爾看了他一眼。他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寄人籬下,但利威爾可絲毫沒有那種寄人籬下應該有的卑躬屈膝,他的語氣依舊和以前一樣,依舊帶了一些傲慢:“這小鬼如果到王都來,第一個跳起來的人恐怕是你吧?”一語戳中奈爾的擔憂,奈爾的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利威爾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繼續說:“怕你趁機把他解剖了,就把他留在羅塞之壁了。”
奈爾有些尷尬。雖然說他個人非常不待見艾倫,但是軍事法庭的審判都出來了,艾倫對人類是個有用的存在,不對艾倫進行解剖。現在利威爾這樣說,簡直就是諷刺他當日的舉動嘛!
為了掩飾自己這種尷尬,他把那一疊資料往後翻,繼續問:“那其他人呢?”盡管並不喜歡利威爾這個人,但不得不說,他訓練出來的士兵……都是精英中的戰鬥機啊!現在又是特殊時期,連憲兵團也要參與作戰了。因為沒有經驗,第一次壁外作戰就全軍覆沒。如果能夠多出這幾個經驗豐富的士兵,不說提高憲兵團的生存率,就是撐撐場子也是好的啊!
“看守艾倫。”利威爾並不願意和奈爾多說,用詞也十分精簡。聞言奈爾又是一口老血。
“唉,算了算了。”奈爾揉著額角,朝利威爾揮了揮手。據說在調查兵團,這家夥拽得連埃爾文都得敬他三分,又和公主談戀愛……嚶嚶嚶嚶算了。但又說了一句:“你既然來到憲兵團,王室又指定你擔任王都的守護工作,那麽你就要一並負責起王都的憲兵團士兵的訓練工作。”
利威爾沒有反對,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下來。但盡管事先有心理準備,在真正見識到憲兵團的腐敗時,利威爾還是嚇了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 勞拉和迪姆……原型其實就是兵長外傳裏面,和兵長一起的那兩個人。
臥槽這樣我也可以串起來忍不住被自己感動哭。
其實勞拉對地下街情況的觀察,就是說明了一個情況,地下街最底層的那些巨人在被發現之後沒有被運出來,而是憑空消失了。但是因為兵長要談戀愛,所以對於這個情況沒空多想。之後會做說明解釋。我只是提前說明而已啦啦啦啦。
終於寫王都生活了啊啊啊啊啊!話說明明是兵長欺負奈爾團長好麽……兵長簡直走到哪裏都拽啊……
最後,給我留言啊留言!!!我需要留言滋潤我幹枯的心靈啊啊啊啊啊沒有留言簡直好痛苦!!!!
第五十話:神經質與粗暴
憲兵團散漫奢靡的名聲歷來廣播四大兵團。幾乎每個士兵在訓練兵時期都會向往能夠擁有這樣一份安全又舒適的差事。盡管能夠進入到這裏的都是歷屆新兵的前十刃,但長期的養尊處優已經使他們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戰鬥能力。以至於在第一次與調查兵團的聯合追擊到壁外的時候,幾乎全軍覆沒。
這支號稱“精銳”的隊伍,平日裏在最優越的環境下生活,享受其他三個兵團無法比擬的物質條件,擁有最為先進的裝備,但第一次出征的巨大的死亡率無疑是憲兵團打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如果不是憲兵團與政府高層息息相關,極力壓下這次壁外作戰的死亡率,單就這樣駭人聽聞的死亡率,足以引起納稅民眾的不滿與恐慌,嚴重的後果更是會直接動搖憲兵團在四大兵團中的主導地位。
身為憲兵團團長的奈爾因為此事更是焦頭爛額。還好,利威爾的到來總算讓他看到一點希望。盡管他對利威爾為了一個女人離開調查兵團這種做法十分鄙夷,但還是熱情地把王都的憲兵團協領權交給了他。其實說白了就是要人類最強幫忙訓練一下這些養尊處優的憲兵團士兵。畢竟現在羅塞之壁的危機還沒有解除,如果羅塞之壁真的保不住,那麽在今後的日子裏憲兵團就要和其餘的三大兵團一樣直接面對巨人的侵襲。到時候孰優孰劣民眾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說到底,憲兵團之所以能夠在四大兵團中保持這樣高的地位,除了王政的支持以外,與民眾的心理還是有著不可分割的作用。在民眾的心中,憲兵團是由最精銳的士兵組成,那麽自然應該享有最好的待遇。盡管憲兵團的高層們都清楚,兵力和先天條件要比調查兵團優越得多的他們,在面對巨人時其實就是一群渣渣。所以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憲兵團的士兵們有必要重新拿起刀刃好好練一練了。
負責領利威爾熟悉環境的團長副手路易斯笑得一臉諂媚,卑躬屈膝的樣子讓利威爾有種一腳踹過去的沖動。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討好道:“利威爾兵長,以後王都士兵的訓練,還要麻煩您了!”
利威爾並沒有把他這副樣子放在眼裏,也不領情:“怎麽?你們團長打的好算盤。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輪到我來幹?”他毫不留情地反問。
路易斯的笑僵在臉上,他實在沒有想到利威爾會這樣直截了當地把話說出來,一時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利威爾也沒有打算讓他難堪。瞥了路易斯一眼後,他自顧自地往前走,又說了一句:“既然這樣決定了,那麽到時候不論我幹什麽都不要妨礙我。”
路易斯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利威爾的意思,趕緊大步跟了上去。
他們要去的是憲兵團在王都的總部。
比起調查兵團設在荒山野嶺的總部,憲兵團的總部簡直是占盡了天時地利。高大輝煌的建築緊挨著政府的辦公大樓,奪人眼球。
就是因為位於墻壁內最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這裏的士兵比起其他地區的憲兵團士兵要更加松散與怠慢。利威爾和路易斯來到憲兵團總部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卻還能看見有些士兵在院子裏懶洋洋地開始洗臉刷牙。
高層辦公室的門外,日夜不停的嘩啦啦麻將聲還在繼續。而利威爾走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也不打算推門而入,而是倚著墻壁看同他一起來的路易斯。那個表情流露出來的意思很明顯,是告訴路易斯,開門這種事他不打算親自幹,讓他去開門。
看得出路易斯盡管是團長的副手,但在憲兵團的地位明顯沒有裏面正在搓麻的幾位大佬高。他的臉色一僵,猶豫踟躕了一會兒,又求助似地看了看利威爾,見利威爾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只能心一橫,閉著眼睛“唰”地一下打開眼前的門。
“報告!屬下帶領利威爾兵長前來交接事務!”路易斯從面前的門被打開以後就一直不敢直視裏面的人,閉著眼睛大聲說道。
屋內的麻將聲停了下來。
“利威爾?”其中有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皺了皺眉,念了一遍利威爾的名字,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緊接著他笑起來:“哦,原來是那個跟著女人眼巴巴跑來王都的人類最強啊!”他舒服地靠著改裝過的椅背,手中的牌一刻不停。
屋內的其他三個人也笑起來,又一個人接著說:“人類最強?這種稱號到底是怎麽有的啊……聽說他早年還是地下街的混混,這個稱號不會是與他有過關系的女人起的吧?”
“哈哈哈哈哈。”這話一出口,屋內四位大佬又笑成一片,將站在門口的路易斯和利威爾完全無視,肆無忌憚地嘲諷著。在他們看來,在王都和平安寧的日子裏,即使是人類最強的士兵也只是沒用的廢物。他們並不像調查兵團一樣需要直接面對巨人的攻擊,迫切地需要利威爾的力量。
路易斯顯然沒有想到四位高層竟然這麽不給利威爾面子。見他們完全無視了站在門口準備繼續報告的他,躊躇了一會兒覺得如果再不識趣地繼續打斷他們玩牌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於是默默地退了出來,一臉痛苦地看著利威爾。
受了這樣的侮辱,利威爾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他倚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大步跨了進去,斜睥了一下房間內的四個人,說出來的話卻讓門口的路易斯大跌眼鏡。
“四位憲兵團的大佬,想和我來一局嗎?”說完利威爾又指了指麻將桌,示意他話裏指的是打麻將而並非打架。
絡腮胡子最先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這時他才轉過頭,上下地打量了利威爾一眼,從他嘴中發出“嗤”地一聲的嘲笑。他直接用指著利威爾的鼻子,輕蔑地看他:“小子,想和我們打牌?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噢?沒有資格嗎?”此時的利威爾竟然意外的好脾氣,被連番侮辱也沒有氣惱。他自顧自地走到了麻將桌邊,目光在他們的牌面上掃了一圈,然後開始讀牌:“他有三張一萬、兩張兩萬、一張四萬、一張五萬、一張六萬、兩張七萬、一張八萬、兩張九萬……咦,再加一張八萬就可以和了!其他人要小心了啊!”利威爾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開始報他們的牌數。他如果一直站在這裏透牌的話,那麽這四個人的麻將是註定沒有辦法玩下去的。所以當利威爾把他們的牌都報出來後,絡腮胡子終於嘩地一聲推翻了自己眼前的牌。剛才從容不迫的表情在他臉上消失了,他回身指著利威爾,咬牙切齒:“你有種!老子讓你玩一局!”
他起開身,指了指自己的椅子,冷笑著說:“先說好了,這是你自己硬要玩,可不是我們逼你的。哥幾個向來玩的是有賭註的牌子,看你這副窮酸樣子,調查兵團想必也沒有什麽油水,壓不起這賭金。那就這樣吧,一旦你輸了,立刻滾蛋!”絡腮胡子說著,露出自己滿口鑲金的牙齒,最後一句話,切齒而出。
他盯著利威爾,一字一頓地補充:“註意哦,這個‘滾蛋’,是讓你滾出王都滾出四大兵團,以後再也不能當士兵。”此時此刻,他眼底的憤恨與嘲諷是怎樣都掩蓋不了的。你不是要來一局麽?可以!但是要壓上你的全部。你現在所倚仗的,不就是這些嗎?一旦你失去了士兵這個身份,你就再也無法上戰場,人類最強士兵這個稱號從此也與你無緣。而失去了這些價值的你,又怎麽會被王室的公主看上?那時你將一無所有。
說這話的時候,絡腮胡子看著利威爾的眼睛,想要從他的眼中窺探出他心底的想法,卻是一無所獲。但是沒有關系,這樣苛刻的條件下,利威爾肯定是不敢答應的。而一旦他退卻了,那麽他在他們面前,就永遠矮了一頭!絡腮胡子眼中泛過一絲冰冷,利威爾,這可是你自找的,與我無關。
利威爾被他打量了片刻,之後在屋內四個人震驚的目光下拉開椅子坐了下去。他掃過麻將桌前的三個人,手指扣了扣桌面,盡管面無表情,語氣也很平淡,卻讓四個人感覺到有一種無言的氣勢壓來:“楞著幹什麽?發牌。”
絡腮胡子的是憲兵團在王都的隊長馬科斯。此時他在利威爾的對面坐了下來。利威爾爽快的應戰讓他詫異,同時心中也油然而生出一種不祥的情緒。他讓桌上一個牌技最差的分隊長下了賭桌,準備親自會一會利威爾。
洗牌碼牌開牌理牌行牌,一局下來,在經歷了吃、碰、杠、聽的過程後,大半小時的時光已悄然流逝。就在桌前的三個人還在緊張的讀牌時,利威爾將面前豎著的麻將牌往前一推,淡淡道:“和了。”隨即站起身來。
贏了牌,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目光在呆若木雞的四個賭鬼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絡腮胡子馬科斯的臉上。在馬科斯猝不及防的時候,利威爾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扯起了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座位上帶了起來,隨即朝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就在其他三位隊長都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他一把掀翻了麻將桌,麻將嘩啦啦地落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音。緊接著利威爾上前,一人就是一腳,對著屋內的四個人一頓猛揍。
末了,他拍了拍手,似乎想起來什麽,他說:“哦,抱歉,剛剛忘記告訴你們輸牌的下場。”他站在房間中央,高高在上地看著被打趴在地上的四個人:“輸了就要服管教,這是我一向的原則。”他淡淡地說,又補充了一句:“人類最強這樣拉風的稱號,可不是在賭桌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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