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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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鎖進屋, 羅家楠躡手躡腳的溜進客廳。屋裏漆黑一片,以往留給晚歸之人的吧臺小燈今天沒開,借此告知他樓上那個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只是不想搭理他的人, 很不爽。顧念著所剩無幾的自尊心, 羅家楠在“立刻上樓用嘴哄媳婦”和“沖完澡用身體哄媳婦”之間左右搖擺了幾下, 最終決定選擇後者。

和林陽聊完他就釋然了, 認識到自己的的確確不該為難祈銘。總歸不是他爹媽死在林陽手裏, 祈銘做出的決定往嚴重點說實在是有違孝道。他氣也是氣自己無能, 幫不了對方, 可自尊心作祟,當時一股子火頂上心頭,別說祈銘的話聽不進去, 換誰來勸都沒用。不過事實證明, 跟媳婦慪氣,沒好果子吃。

嘩嘩的水聲傳進耳中,叮叮咚咚敲打著煩躁的神經。祈銘翻身用被子蓋住頭,整個人悶在裏面, 好不容易降下溫的臉頰又蒸起了熱度。第一遍給羅家楠發視頻對方沒接,他還稍稍反省了下自己應該提前打個招呼;第二遍沒接,他有點搓火了;第三遍沒接,他已經無法對著鏡頭擺出張和顏悅色的臉;到了第四遍——這孫子居然把手機關了!他關機了!

當時他泡在熱氣氤氳的浴缸裏,尷尬得想淹死自己——姿勢都擺好了你掛我視頻?還敢關機!?

這下鬧的他是什麽柔軟謙恭誠懇道歉的心都沒了,所以當羅家楠帶著一身潮熱的水氣光不溜丟鉆進被窩裏時,只收獲了一具散著無形怨氣的人類軀體。他扒楞了下祈銘,見對方固執的用背對著自己,認真琢磨了幾秒,貼上燙熱的耳根:“沒到十二點呢, 你看,現在才十一點五十八。”

手機屏幕於面前亮起,祈銘皺眉閉上眼。

眼看一把沒哄好,羅家楠放下手機把人滿滿當當抱進懷裏,抽抽鼻子故作哀怨狀:“你看你,我還沒說跟你慪氣呢你倒跟我慪上氣了……要不這樣,一碼抵一碼,這事兒過去了啊,誰也不許再慪氣。”

除了吹在胳膊上的熱氣,懷裏照樣沒動靜。可惜的是羅家楠並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一輛豪車,且短時間內上不去了,只當祈銘埋怨他不接視頻:“我剛沒接視頻是忙呢,要不不能一直掛,別生氣了啊。”

“……我沒生氣。”

祈銘終於言聲了,就是還抱著胳膊不讓羅家楠的爪子往睡衣裏鉆。確實不是生氣,而是覺著自己傻的要命。本來就不是個善於哄人的人,多不容易才厚著臉皮低聲下氣一次,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簡直是一顆紅心餵了狗了!

“既然沒生氣就別背對著我了,來,躺好了,蒙著頭睡容易做噩夢。”羅家楠剛洗完澡渾身都冒著熱乎氣,在被窩裏悶的夠嗆,不得已空出條胳膊掀開被子。終於喘順了口氣,卻在下一秒又一口氣卡在了喉嚨裏——祈銘一把給他攥住了,絲毫沒有溫柔可言。

預感對方有點要下狠手的意思,羅家楠的心臟忽悠一下提起:“……這是……幹嘛啊你?”

“我有超過一百種方法讓你一個月之內豎不起來,”背沖著表情錯愕的人,祈銘幽聲威脅:“下回犯小心眼之前,先想想我說過的這句話。”

“……啊……受教了……”

嘴角直抽抽,羅家楠哀怨默嘆——這媳婦娶的,命根子都賠上了!

反反覆覆夢見自己被送進宮裏當太監,羅家楠一宿沒睡踏實,第二天一早頂著倆黑眼圈去單位。進辦公室看呂袁橋一臉疲倦的靠在椅子上,他過去拍了對方座椅靠背一把,問:“怎麽了你這是?跟高仁吵架了?”

自己過不痛快,聽聽別人的不幸也是種安慰。

“沒,我們倆不吵架。”呂袁橋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言詞會傷害到羅家楠,回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口供記錄本,“你先看看這個,待會跟你說。”

——不吵架?那前些日子高仁回娘家住是因為啥?

暗搓搓腹誹了一句,羅家楠翻開記錄本快速瀏覽。前半截是對柳菁菁的詢問,她矢口否認張赫野的說辭,說對方純粹就是個無賴,早該在對方坐牢時便起訴離婚。後半截是張赫野的,他一口咬定說袁先倫不是自己親生的,並有DNA鑒定報告作證。當然這並不會使他喪失繼承遺產的權利,根據法律規定,即便不是親生的,只要形成了撫養關系且盡到了撫養義務,繼父母有權繼承繼子女的遺產。

雖然一直壓著消息,但袁先倫死亡的消息已在網上瘋傳。羅家楠估摸著張赫野是看到網上的傳聞,想著終於能繼承遺產了,所以露了頭。見著柳菁菁,他沒直接提分家產的事,而是堅持要見袁先倫。柳菁菁越是攔著他不讓見,越是坐實了謠言。後來聽羅家楠親口承認,他意識到自己終於能得償所願,人一飄,口無遮攔以至於惹惱了對方。

“要是為錢的話,張赫野確實有作案動機。”羅家楠邊看邊和呂袁橋討論,“不過他能接觸到道具麽?劇組裏壓根就沒人認識他。”

呂袁橋默嘆了口氣說:“你接著往後看。”

羅家楠又翻了兩頁,發現張赫野提到個叫袁傑的,說是袁先倫的死可能和這人有關。

“袁傑?這人誰啊?”他問。

呂袁橋弓身搓了把臉,聲音悶在掌中:“我大舅家的孩子,大我九歲,是我表哥。”

頓住翻紙的手,羅家楠遲疑片刻給人從椅子上拽起來拖出辦公室。到安全通道裏站定,他小聲問:“什麽情況?”

呂袁橋愁容不展,指指記錄本,濃眉緊擰:“張赫野不說了麽,袁先倫是我大舅的私生子。”

“他怎麽知道?”

“嗨,柳菁菁以前是我大舅的秘書,我給我媽打電話確認過了,她記得這女的。”

“你大舅幹嘛的?”

“路橋集團總經理。”

“……”

羅家楠心說好麽,房子你家蓋,路你家修,橋你家建,你跑這當警察寒磣誰來了?不過仇富的心思得先放下,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要照這麽說,袁先倫成你表弟了?”

“不知道啊,總不能張赫野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問我媽,我媽也說不準。”呂袁橋無奈攤手,“然後我又問高仁,高仁說用我和袁先倫做DNA不好確認親緣關系,最好是直系親屬,可袁傑在新西蘭呢,我總不能為個沒譜的事兒給他喊回來做DNA鑒定吧。”

“那你大舅呢?”

“去年就死了啊,比你姨夫早一個月的事。”

“哦,對。”羅家楠想起當初還幫呂袁橋開車送過參加葬禮的親戚,“然後柳菁菁死不承認?”

“是啊。”呂袁橋為難的搓了搓眉毛,“不管怎麽說,這事兒牽扯上袁傑的話我就得回避了,師哥,你看啊,正好這幾年我一直沒休過假,要不這樣,你跟陳隊商量商量,我先休段時間假,等這案子結了我再回來。”

好麽,整一打蛇順桿爬!羅家楠頓覺哭笑不得:“那這案子要一年不結,你跟家歇一年啊?”

呂袁橋眨巴眨巴眼,擺出副“那也不是不可以”的表情。高仁想去迪士尼想了好多年了,打小就憧憬著和米老鼠合張影。出境申請費勁,可去上海迪士尼那不是說走就走?他琢磨著正好趁這個機會踏踏實實休幾天,帶高仁到處去玩玩。要不天天上班下班,單位家裏兩點一線的,兩個人連點美好的共同回憶都沒,聊天的時候除了屍體就是案子,那玩意也不下飯啊!

按規定這種情況呂袁橋必須回避,羅家楠琢磨了一會,問:“袁橋,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覺著你表哥能幹出這事來麽?”

呂袁橋剛舒展開的眉頭又有往起擰的趨勢:“袁傑這人吧……是挺有手腕的,膽子也大,他在新西蘭做地產開發,專做高端海濱別墅項目,你知道的,沒點殺伐果決的本事根本幹不了房地產,不過我跟他之間沒什麽交集,尤其是最近這十來年,除了春節互相發個問候語外平時根本不聯系……而且他人在新西蘭,退一步說,就算袁先倫真是他殺的,那也得是指使其他人幹的,現在手裏一點證據沒有就要求他回國接受訊問,根本不可能。”

羅家楠點點頭,又問:“你媽什麽意思?”

“我沒跟她說這案子,就說有個事兒牽扯到柳菁菁了,排查社會關系排查到我大舅身上了。”呂袁橋的語氣十分誠懇,“師哥,我也幹了這麽些年警察了,心裏有譜,不會隨便透露案件細節給無關人員。”

“是,我知道。”羅家楠擡手拍了把對方的肩膀予以肯定,“那成,你回家歇著去吧,後面的事我接手。”

呂袁橋松下口氣,隨即試探著問:“那……我的假期申請?”

“明兒我就跟陳隊說,直接給你放過春節,行不行?”

“你可真是我親哥!來!親一個!”

呂袁橋說著就要抱羅家楠啃,給羅家楠膈應的倒著往出躲:“去!牙沒刷臉沒洗少特麽——誒我艹!”

腳底下一絆,倆人裹著從安全通道裏撞了出來,“啪嘰”一下正摔在路過的夏勇輝腳邊。夏勇輝值了一宿的班正犯困,冷不丁旁邊拍倆人,頓時睡意全無。低頭看著呂袁橋騎在羅家楠身上的畫面,他眉梢一挑,意味深長的笑笑——

“呦呵,一大早夠激烈的啊。”

TBC

作者有話要說:小夏:什麽情況?雙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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