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與申震建築的合作協議後，鳴城國際進入空前繁忙階段，華本城幾乎每天馬不停蹄與技術部和工程部開會，公司的建築設計師也分批分次被送到各地培訓。

面對整天見不到面的兒子，華老爺子只能把燉好的進補湯直接送到華本城辦公室。

很快，公司裏很快傳開，華總有個“二十四孝老爹”，而他是“爸寶”的傳言也甚囂塵上。

終於有一天，華本城忍不了，朝華老爺子咆哮起來，“爸，下次別再把吃的東西拿到公司，這裏是辦公場所，是工作的地方。你讓其他員工怎麽看？”

“你是老板，你怕什麽？”華老爺子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回應道。

“老板更應以身作則！”

“你就是有太多條條框框，才活得這麽累。你要是早找個知冷知暖的女朋友，我哪還用操這份心？！”華老爺子被惹急了，丟下湯盒就憤憤離去。

華本城並不出去追他，華老爺子一出門便遇見捧著一堆文件的顧臻歌。

他靈機一動，攔住顧臻歌去向，兩道眉毛彎成月牙，說：“臻歌，我和你打聽個事。”

“我一定知無不言。”顧臻歌道。

兩人悄悄躲到走廊側面，華老爺子神神秘秘問道：“你一定知道曉俏去哪兒工作了？”

“這？”顧臻歌盯著華老爺子布滿皺紋又滿懷期待的臉，想拒絕的話通通咽下肚子，把董曉俏去向告訴老爺子。

此時此刻，董曉俏正在林穆雲辦公室，和他商議下一季度眾籌目標。

林穆雲心不在焉地敲著筆桿，董曉俏一絲不茍一字不差讀之前寫好的策劃書。

她猛地擡頭看林穆雲，問道：“林總，您認為我們在人工智能這塊還能深挖掘眾籌潛能嗎？”

說完，她就發現林穆雲根本沒註意聽她講話提議，一直在盯著她，她感覺心裏發毛，尷尬地攏了攏發絲，視線偏向一側。

“那個，嗯？你剛才說什麽了？”林穆雲假裝正經地收了筆，扯過董曉俏的策劃書左右翻了翻，機智道：“哦，你是說我們的老客戶維護嗎？確實，下一季度有中秋，又有國慶，需要早做準備。”

“我說的不是這個，這個您早交給企管去做了。”董曉俏只能耐著心思，把問題重覆一遍。

書歸正傳，林穆雲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地蹙眉說：“人工智能雖然炒得火熱，可真正要實施卻並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你有想法可以跟進，我個人認為不能在這裏耽誤太多時間，意義不大。”

“2018年2月，迪拜街道出現世界上第一個無人駕駛出租車，每次可乘坐十幾名乘客，給無人駕駛開了好頭，也讓世界各地到迪拜旅游觀光的游客們體會到人工智能魅力。而且迪拜政府計劃逐漸增加無人駕駛出租車，直到覆蓋迪拜25%的交通行程。如果林總還認為人工智能距離我們很遠，您真該去看看新聞了。”

董曉俏講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字正腔圓，信心十足，把林穆雲的氣焰瞬間打壓下去。

“你進步很快，我會考慮增加人工智能方面的眾籌項目。”

林穆雲揮揮手，示意董曉俏先出去做事。

其實，董曉俏才說個開頭，無奈被林穆雲請了出去，回到辦公室，正好看到華老爺子像一尊大佛坐在會客沙發上。

她本來想調頭就走，結果華老爺子腿腳好，幾步便竄過來，把董曉俏拉進來，道：“別跑啊，曉俏，我今天來找你沒什麽事，就是一個人在本城家悶，想找人聊聊天。”

“呵呵，現在我正忙著，您看，要不您去找臻歌解悶？”董曉俏笑道。

她實在不明白，在自己離開鳴城國際後，她和華老爺子還有什麽共同語言。

結果，老爺子一眼便看到董曉俏丟在桌上的策劃書旁，用鉛筆寫著“無人駕駛車”幾字。

老爺子靈機一轉，突然想起四月份，華本城給他安排到迪拜旅游時，他曾坐過無人駕駛計程車的事。

“哎，曉俏，我看你對無人駕駛車感興趣？！”老爺子喜出望外。

“您知道這個？”

“當然！我不僅知道，還親自坐過。我去迪拜旅游時……”

董曉俏來了精神，揪住華老爺子的衣袖讓他坐下，還給他倒了杯茶，不打算趕他走了。

老爺子喝口茶，潤潤喉嚨，繼續給董曉俏講自己在迪拜的事，“當時我們幾個團友坐在無人駕駛車上兜風，別提多風光。那車子的路線是既定的，只要坐裏面聊天，車子有自動避讓系統，對面就算來輛車也不怕，呵呵。”

董曉俏聽得極其認真，瞪著眼睛看華老爺子。

老爺子又講了許多在迪拜的趣事，逗得董曉俏前仰後合。

最後，老爺子才把今天來的目的說出來，他問：“你明明在鳴城國際做得很好，突然要離開，我知道是華本城惹到你了。我那臭脾氣的兒子，跟個悶葫蘆似的，什麽都憋在心底不說，姑娘家哪能鉆到他肚子裏猜他到底想什麽。”

“你說這番沒頭沒尾的話，我沒明白。我離開鳴城國際，真跟華總沒關系。我在那邊做了幾年，一直也得不得職位上的提升。您也知道，臻歌工作能力比我強，我也希望自己能有更廣闊的空間發展。”

老爺子一聽，這姑娘是找理由給華本城臺階下，真懂事，於是道：“恕我冒昧，我無意中得知，你和本城有過一段感情瓜葛……”

董曉俏臉頓時紅了，幾乎從臉頰紅到脖頸處，躲閃道：“我跟華總什麽關系都沒有，您老一定誤會了。”

“本城親口和我承認，他喜歡你！”老爺子湊近低聲道，“他後悔放你離開鳴城國際。”

“這話可不能胡說。”董曉俏以為自己會心亂如麻，可如今聽到華本城的名字，心緒毫無起伏。

“我就問你一句，你到底對本城還有沒有情分？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只是後知後覺，又不會哄女孩子開心。”

董曉俏笑了，道：“我總算知道您今天來的目的了，您給華總傳個話，我對他早就不抱任何希望，我和他早就沒任何關系。”

華老爺子聽明白了，肯定華本城把董曉俏的心傷得太徹底，董曉俏連機會都不願給他。

該做的該說的，他都做了，這姑娘性格倔強得很，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董曉俏還是客客氣氣把華老爺子送到橫毅大樓下，又親自給老爺子叫了輛計程車，送他回家。

她站在路上，任狂風吹卷她整齊的發，望著漸漸遠去的計程車，眼裏驀然有晶瑩的珠滴順著臉頰滑落。

想著剛剛華老爺子說的那句“本城親口和我承認，他喜歡你！”

那算是自己對華本城暗戀的青春歲月做了最好的告別，她了無遺憾。

……

還沒到下班時間，林穆雲就迫不及待跑到萬盛找閆寒。

閆寒本來在開會，他揪著陳用的胳膊，讓他從會議室把閆寒請出來。

“什麽重要人物？”閆寒捧著文件蹙眉從會議室出來，陳用努努嘴，指了指林穆雲。

“你等我半小時。”閆寒對林穆雲道，又轉頭叮囑陳用：“你帶林總先去我辦公室。”

說完，閆寒頭也沒回繼續鉆進會議室，林穆雲只能灰頭土臉跟在陳用後面。

會議持續大概四十五分鐘，閆寒一身輕松回到辦公室，見林穆雲坐在大班椅上，翹著二郎腿。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林總，找我什麽事？”閆寒微瞇雙眼，突然像想起什麽，繼續道：“墜入愛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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