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坐上閆寒的車子，顧臻歌明顯感到車內的冷氣壓逼得她節節敗退。

閆寒車速很快，他的眉頭始終凝結在一處，可側臉過來看著她的時候，眉眼卻露出難得的溫柔，帶著淡淡的疲憊和軟弱。

他問顧臻歌這幾天工作忙不忙，有沒有想念他。

這些發自內心的情人間的呢喃之語，讓顧臻歌身心從內到外都很舒暢，她刻意緊挨著閆寒坐了坐，靠近他的手臂情不自禁攀附在他肩膀上。

車子停在甜品店，顧臻歌楞了下，回頭望著閆寒道：“你不是一向喜歡喝咖啡？”

“你喜歡吃甜食。”閆寒把她從車上拉下來，兩人拉著手一同走進甜品店，又說：“談戀愛就該吃甜的。”

顧臻歌點了雙皮奶，又給閆寒點了杯咖啡，這麽晚，兩人都吃過晚餐，也不可能吃太多。

閆寒坐在顧臻歌對面，不時微笑盯著她仔細看，她用精巧的金屬勺挖雙皮奶送到嘴裏，享受甜蜜的同時，還不忘向窗外燈火璀璨的風景掃幾眼，看看情侶們竊竊私語。

他看得正入神，卻看到顧臻歌放下吃得起勁的甜食，從桌子的一側繞過來，緊挨著他坐。

“閆寒，這麽晚找我出來，不光為談情說愛吧？”她努著嘴，露出可愛的模樣。

“不然你想我找你幹嘛？你好幾天沒去我們的家了。”

不知為何，今天外面的涼風陣陣，可“我們的家”卻讓顧臻歌生出陣陣暖意。

這麽肉麻甜膩的話，要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顧臻歌肯定會把剛吃進去的雙皮奶都嘔出來，可從閆寒嘴角淡淡溢出，她聽著不僅舒服，還熨帖。

她連忙解釋，這幾天加班到很晚，再加上劉宜一直催她回家吃飯，她總要抽時間陪陪家人，閆寒才算放過她。

出門的時候，顧臻歌精心在臉部皮膚上擦了全套的護膚品，又用了彩妝。

閆寒嗅到她身上摻雜幾種淡淡的清香，眉頭一展，便扯開話題，問：“你平時都到哪兒買護膚品？我們一起出來逛街時，怎麽沒見你買？”

“哦，有時候在商場，也有時網購！”顧臻歌嫵媚笑笑，瞪眼盯著閆寒道：“這都是女人的秘密，哪能讓男朋友知道！”

順時針攪著杯子，閆寒喝了口苦澀的咖啡，又問：“你們女孩子，這麽註意護膚品，萬一網購時買到假貨或貨源存疑的護膚品，會怎麽辦呢？”

“這還用問嗎？當然投訴了！”顧臻歌突然坐直身子，眼眸裏迸射出憤憤不平的光芒，拍了閆寒一下，道：“護膚品堪稱女人的第二張臉，沒有女人能容忍得了這種情況。”

“我的意思……”閆寒停頓下，似乎在腦海中組織語言，又道：“不是假貨，只是貨源存疑，最後被證明是正品。如果網站出售了這樣的產品，讓消費者對網站喪失信心，有什麽辦法可以彌補嗎？”

“如果是這種情況，就另當別論了。必須向消費者證明是正品，要拿出可靠的證據。同時……”顧臻歌想了想道：“既然已經在消費者心中產生不好的影響，就必須拿出比如打折優惠讓利甚至讓消費者信服的辦法來挽回客戶信心，總之這項舉措要比之前的更強烈，才能讓消費者回購。”

“你分析得很對。”閆寒笑了，也不覺咖啡有多苦，舉起杯子一仰頭便喝光了剩下的，說：“假如讓你想個辦法，你會給商家想什麽招數？”

這才是今晚的重中之重，閆寒終於拋出問題。

之前顧臻歌分析的，他也想到了，他相信梁歐早就想過了。

“閆寒，你今晚不是拉我出來談戀愛的吧？問的問題都很傷腦筋。”顧臻歌邊抱怨邊扯過雙皮奶，吃了幾口，不過還在想剛才閆寒說的問題。

見閆寒緊閉著薄唇不回答她的話，她才開口，繼續說：“其實很簡單。目前的護膚品市場，哪兒還有比商場裏護膚品專櫃更正的貨源呢？如果我是網站，我或許可以出個政策，讓消費者到網站選款付款，價格略優惠些，然後拿著購物碼到商場專櫃自提，這可以百分百保證消費者買到的是眼見為實的正宗產品。可至於網購價格和產品專櫃價格的差價造成網站的虧損怎麽處理，我就不關心了。我相信網站有辦法和合作夥伴商量利潤分成問題。”

顧臻歌說得輕描淡寫，閆寒卻聽得上心，他一拍大腿，驚道：“我怎麽沒想到？！線上下單，專櫃自提！”

聞言，再看到閆寒異常興奮的模樣，顧臻歌已百分百確定，閆寒問她的問題，一定與工作有關，她腦中靈光一閃，又想出主意，便道：“網站還可以將消費者自提的過程拍成小視頻用來做宣傳，以證明確實有消費者在這樣做！尤其要找之前對貨源存疑而投訴的客戶。”

“直播的形式？”

“對！現在網絡很多美妝博主和主播，都可以利用。我也就只能想到這裏了，不知有沒有幫到你？”

“你不僅幫到我，還幫了我大忙！”

“你今晚果然不是出來談戀愛的，是談工作的！”

顧臻歌正視閆寒，抽了紙巾將他溢出唇角的咖啡漬擦了去，站起來要走。

“哎，臻歌，這麽晚找你，確實有工作上的問題輾轉不解，想找你商量，可更重要的……”閆寒走上前，從身後緊緊擁住顧臻歌，將額頭深埋在她肩窩裏。

整個甜品店的人，似乎都將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無數雙目光盯得顧臻歌臉上火辣辣的。

她不敢動，只低聲命令閆寒道：“你先把我放開。”

“不放。我很想你。”他的嗓音柔柔的，軟軟的，因為以前常年唱歌，又帶著男人性感的沙啞和低沈，讓顧臻歌身子顫抖。

“大家都看著呢，我們這樣太高調。”顧臻歌倔強地用了些勁兒，雙手去掰閆寒，卻被他摟得更緊，見他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便商量說：“我們到車上說。”

閆寒這才痛痛快快松了手，緊緊攥著她的手，在吧臺結了賬。

自始至終，兩人始終吸引著甜品店裏大家的目光，顧臻歌只覺吹著外面的涼風，自己終於喘過氣來，就算任憑閆寒攥著手，她也不擔心被人盯著。

從小，她就討厭被太多人關註，也害怕被眾人盯著。

身邊的男人敞開大衣外套，毫無征兆地將她裹進懷裏，低吟道：“外面風大，別著涼。”

她擡頭，看到近在咫尺的閆寒，心如擂鼓，跳得一拍比一拍快，她深呼吸一口氣，想緩解緊張，不料男人又來更烈的。

湊過來的唇暖得燙人，熟悉的吻又讓她很懷念，可當街擁吻畢竟讓她不好意思，顧臻歌連忙扯了扯大衣外套，將自己的頭都埋進閆寒略帶胡渣的臉龐裏。

突如其來的靠近，似乎給了閆寒極大鼓勵，他微笑著與她擁吻，甜得發膩的雙皮奶味道纏裹著苦得發澀的咖啡味道，給彼此都帶來味覺的沖擊。

不喜歡苦的，也要忍著，不喜歡甜的，也在漸漸習慣，慢慢地習慣滲透，就不覺甜和苦了，這便是愛情的味道！

長達幾分鐘的吻，讓顧臻歌緋紅了臉頰，當她安安靜靜重新坐進閆寒的車裏時，整個人還沒緩過勁兒。

“現在送你回家？”閆寒啟動車子。

“等，等會兒。”顧臻歌緊張地按住閆寒的手，道：“我還想再喝口冰水。”

她這副樣子若被劉宜和顧懷山看到，他們一定又要取笑她，她想等情緒完全緩和再回家。

車上空氣異常冷凝，閆寒突然用輕幽的嗓音開口，唱了很熟悉的老歌旋律：“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他用略帶搖滾的調調唱，唱得有些滑稽，把顧臻歌逗笑了，她看他認真的模樣又不忍打斷他，自己倒情不自禁接下來唱：“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

緊張的氣氛突然被打破，閆寒在顧臻歌沒註意的時候，悄悄轉動方向盤，車子緩緩向前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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