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初次為申琪治療時，特意沒叫上顧臻歌，吳校長態度大變，歡天喜地將陳曉迎進申琪的房間。

陳曉希望多了解申琪生病情況，吳校長也知無不言。

“申琪五歲時，申總建了這所學校，他那時請了專門老師教申琪學習，結果幾個月那老師就跑了。”吳校長搖了搖頭，“因為申琪沒辦法教，申總轉而請醫生為她做治療一年，她的智障在那時有所好轉，申總很高興。”

“既然有效果，為什麽不繼續做治療？智力的恢覆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家屬一定要有耐心。”

“不是我們不願治療，而是那個醫生後來自己得了抑郁癥。再後來，我們陸續請了幾個醫生，成效都不強，我跟著申琪這麽多年，熬得很累，只能出此下策，讓她每天定時睡覺。”

長嘆一口氣，陳曉凝著桌面上清秀的申琪照片，心底泛起一陣酸楚。

正巧，申琪從外面進來，她剛和小夥伴活動完畢，見到陳曉一臉枉然，怯生生地走到他跟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陳曉。

“你，你是我的，我的新老師嗎？”她卷著舌頭，慢吞吞講完這句話，見到陳曉點頭，竟咯咯咯地笑起來。

吳校長解釋道：“申琪，陳老師以後每周會給你上一節課，你可要聽他的話。”

“嗯。”申琪重重點頭，坐在陳曉身邊，吳校長趁機出去。

對陳曉來說，首次接觸申琪是痛苦的，他取出簡單的字母和數字，讓她認識。

這些她曾學過的知識，在殘缺的記憶深處，依然沒什麽印象，陳曉重新教。

之後，在吳校長陪同下，陳曉把申琪帶回診所，做了一系列檢查，才讓吳校長帶回去。

陳曉堅持了一個月，他發現申琪雖然對數字和字母認識有極大困難，可她似乎在音樂方面有很大的天賦。

五線譜上跳躍的黑色音符，陳曉指給申琪看，並告訴她在鋼琴鍵盤上準確位置，申琪竟一下子便記住了。

接觸鋼琴半個月，申琪能彈出五個音符，她也很喜歡鋼琴。

後來，陳曉把這情況告訴吳校長，才知道申琪的親生母親原來是個音樂家，申琪肯定遺傳了她身上的基因，這麽多年無人發掘出來。

當顧臻歌再次抽出工作空餘時間到學校看望申琪時，她驚訝地發現，申琪的房間裏多了臺價值不菲的鋼琴。

吳校長笑瞇瞇道：“顧小姐，多虧您請來陳醫生，想不到申琪竟在陳醫生指導下，學會了彈鋼琴，近來我還計劃幫她找個專業的鋼琴老師，說不定她能在音樂上有點兒成就，也不枉我看護她這麽多年。”

“真的嗎？那太好了。”

對申琪這樣智商的孩子，肯定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樣學習讀書，如果能發掘特長，肯定能提高她的自信心，不失為一件美事。

“這鋼琴……是誰買的？”顧臻歌摸著光滑黑漆的鋼琴問道。

“我和申總說，新請的醫生教申琪彈琴，她很喜歡，申總當天就從瑞士訂了這臺琴，親自送到這兒，申琪還當著爸爸的面彈了幾節簡單的節奏，申總開心極了。”

“那就好。”顧臻歌看看表，對吳校長道：“我公司還有事，我就是抽空看看她，現在又要走了。”

她還未出門，申琪急匆匆從外面進來，見到顧臻歌不再陌生，而是晃著她手臂，親切問道：“你，你叫什麽，什麽名字？”

“你認得我？！”顧臻歌有些驚訝，眼眶泛紅，蹲下來撫摸著申琪雙頰。

見到申琪點頭，顧臻歌才說：“叫我顧姐姐吧。”

申琪還想給顧臻歌彈琴，可顧臻歌今天不能久留，就匆匆離開了。

一路上，顧臻歌摸著胸口往鳴城國際趕，她起初想找醫生治療申琪的病，確實為項目著想。

如今，她見到申琪在陳曉的治療下，病情略微好轉，已不單純為申震建築和鳴城國際能合作，心底更希望申琪能堅持治療，慢慢恢覆正常生活。

幸運的是，申琪是申匯的女兒，申匯有財力幫女兒找優秀的醫生。

在全世界，還有那麽多沒能力幫助孩子恢覆智力的家庭，她忽然感到董曉俏當初提議兒童福利院的項目，其實經過深思熟慮，為鳴城國際的長遠發展著想。

只可惜，華本城的眼界狹窄，林穆雲算撿了大便宜。

她也想為兒童做點兒公益，於是顧臻歌撥通董曉俏的電話。

彼時，董曉俏正收拾行李，準備回國，看到顧臻歌的來電，很驚訝。

“曉俏，等巴基斯坦的兒童福利院建成，我想以私人名義捐些微薄的錢，可以嗎？”顧臻歌問道。

“當然可以，福利院希望更多熱愛公益的人士參與其中。”董曉俏非常高興，道：“沒想到你也喜歡做公益。”

“曉俏，想不到你能有如此高的覺悟，我自感不如你。”

“臻歌，這幾年，我的經驗都從你身上學的，你就別謙虛了。”

顧臻歌低頭笑，又道：“難道這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不敢不敢。”

掛了電話，向海派來送董曉俏的車正好停在樓下，向海像個雅痞斜靠在車旁，見董曉俏這麽久才下來，不禁打趣道：“反正過段時間又回來了，舍不得？”

“哪有？快走吧。”

“不知林總這麽急把你叫回去，有什麽新任務？”

“他沒說，我也沒問，服從公司安排，這裏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等福利院建成，我就能回國，這只是暫時的。”

向海送董曉俏上了飛機，這才和司機開車回去。

美蘭市，林穆雲早已等在機場，本來他派車來接董曉俏便可，但今天出奇的清閑，他什麽工作都沒有，坐在辦公室也憋悶得很。

結果，一坐進車裏，林穆雲便和董曉俏商量橫毅想和申震建築合作的事。

董曉俏對申震建築略有耳聞，但申匯的性格脾氣秉性，她也僅聽顧臻歌偶爾提及，所以對於合作，她完全頭腦一片空白。

林穆雲道：“目前國家開展‘一帶一路’沿途建築群，肯定有政府支持，申匯能拿下這個項目，肯定有背景，我們如果能和他合作，肯定背靠大樹好乘涼，你想想辦法。”

“林總怎麽不親自去見申總？”

“我去了，可惜沒成功，他完全沒意向考慮我們。”林穆雲苦惱地上手壓在腦後，整個身子向後一靠，眸光直勾勾盯著董曉俏，“你跟著顧臻歌，對她非常了解，你說如果她也想和申匯合作，會采取什麽措施呢？”

聞言，董曉俏明白了。

鳴城國際也打算和申震建築合作，並且顧臻歌負責這個合作的商談事項。

所以，林穆雲才把她急召回國，希望從她身上獲得蛛絲馬跡，一舉擊垮鳴城國際，獲得與申震建築合作的機會。

她為難了。

首先，她真不知道顧臻歌會出什麽招，再說商業合作本就無招數，見招拆招罷了；其次，這事她不知道便罷了，知道了日後再與顧臻歌接觸，難免會言語有所顧忌；最後，林穆雲咄咄逼人，她若不說出一二，是不是代表對他不忠誠？

林穆雲假寐，閉目養神，在等待董曉俏回答。

她思索半天，最後還是說：“我可以試試去接觸申總，但我想不出顧臻歌會怎麽做？”

“我沒想為難你，不知道沒關系，我們一起想辦法。”

“林總，讓你失望了。”

“沒有，辛苦你了，晚上一起吃飯吧。”

董曉俏接受邀請，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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