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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誰是冷面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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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結束,閆寒平靜地端坐在位子上,申匯向他翹起大拇指,側顏冷峻,像冷面修羅。

申匯側身看向閆寒的瞬間,面目表情被顧臻歌捕捉到。

顧臻歌自認識人無數,可她突然對攻克申匯這座大山,產生懷疑。

他全身上下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仿佛置所有人於世外,也不在乎任何人。

剛剛閆寒在臺上演講,引發全場狂潮時,她仔細觀察申匯,這才發現他雖聽得認真,看似不住點頭,可他強大的內心深處,對閆寒的言論隱著深深不滿。

申匯的申震建築,仿佛遺世獨立於建築業和房地產行業之外,但他做的生意又與這兩行業息息相關。

這人城府頗深,不易攻破,不能采用尋常計策接近,顧臻歌心底犯難,猶豫再三,決定今晚不過去同申匯交流,做個透明人。

結果,華本城偏偏發來詢問的信息,“和申匯接觸上了嗎?結果如何?”

顧臻歌回道:“我沒機會接近他,需另想辦法。”

“不談工作,只打招呼,混個面熟。”

“好。”

會議結束,申匯沒和其他人做深入交流,只和閆寒在角落裏交流。

會場燈光幾乎像手術室裏的無影燈,幾乎覆蓋掉所有角落,可申匯偏偏能找到燈光射不到的位置,獨獨和閆寒聊在一起。

兩人手裏都擎著盛有暗紅色液體的酒杯,閆寒打著圈晃來晃去,把整片酒液都晃遍杯壁,就是不入口,顧臻歌知道他慣常動作,那是窘迫和猶豫,甚至還帶著點兒為難和不知所措。

再看申匯,老練穩重,臉上皺紋遍布,擎著酒杯放在眼前,那杯中紅酒隨著他的手,一動不動。

無論他們在談論什麽,閆寒都不是申匯的對手,顧臻歌啜了口杯中酒,這樣想。

最後,兩個男人似乎達成某種共識,略前傾身子,碰了碰杯子,杯壁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讓不遠處的顧臻歌聽到。

她一直等到申匯離開閆寒許久,才小心翼翼鎮定地走到申匯面前,像個謙恭的晚輩,雙手遞上名片。

申匯起初並沒註意顧臻歌,也沒打算和她多說話,卻在不經意間瞥到名片上顧臻歌大名時,楞了一瞬,然後煞有介事一瞬不瞬盯著顧臻歌看了許久。

顧臻歌被盯得心底發毛,也不敢作聲,只等申匯開口。

半晌後,申匯從經過的侍者手裏取了酒杯,朝顧臻歌點點頭,道:“很榮幸認識顧小姐,年輕有為。”

“申總說笑了。”顧臻歌感覺自己實在配不上“有為”二字,接近三十的年齡,也不能稱“年輕”。

申匯冷峻的臉前傾,也順勢給了顧臻歌自己的名片,低低在顧臻歌耳畔道:“顧小姐有什麽事,盡可以打我電話。”

顧臻歌一楞,這就算說上話了?

而且看他的樣子,地獄修羅的臉,語調裏卻透著令人猜不透的暧昧氣息,讓顧臻歌不寒而栗,她後退著點點頭。

其實,早幾年,這種略顯深沈又有城府的成功男人,明裏暗裏遞話給她,她已經習慣了。

隨著工作能力提升和地位提高,像申匯這種明顯透著潛規則氣息的話,她聽得少多了,重要的因素是自己已丟了二十出頭時青春洋溢的勁兒,男人對她的興趣少了許多。

還有一點,她成了鳴城國際舉足輕重的人物,誰都知道她背後有華本城撐著,比華本城本事小的男人不敢招惹她。

所以,也就養成顧臻歌囂張跋扈的性格,在商業街手段狠辣,無人能敵。

可今天遇見申匯,讓她心底一凜,下面的工作怎麽像華本城匯報?

實話實說?她不想讓華本城在工作上再替她出頭,她不是初入職場的小姑娘,動不動拿撒嬌和哭鼻子博得老板同情憐憫。

但如果自己言行舉止惹毛申匯,下面華本城再想和申震建築談生意,恐怕難上加難。

申匯見顧臻歌視線潦草,俯首沈笑,朝不遠處的閆寒瞥去一眼,閆寒不明所以,這才註意到申匯面前站著顧臻歌。

無緣無故,顧臻歌跑到申匯那裏交換名片,有何用意?

閆寒雖然不明白,但他尊重顧臻歌的工作,沒多想,只朝申匯回笑笑。

臨走前,申匯還意味深長對顧臻歌道:“我可等顧小姐電話。”

“哦。”顧臻歌魂兒都不知飛哪兒去了,眼睜睜看著申匯頭也不回地走出會場。

她想找個肩膀靠靠,見到閆寒被一群年輕人包圍在一起,她凝著他熟悉的眉目,心底百轉千回琢磨著怎麽上前和他說話。

他們已經幾天沒聯絡了。

自從閆寒和羅倚君分手的消息後,他們的關系似乎陷入莫名的僵局,他止步不前,她也不敢主動。

不可否認,她十分想念他的親近和擁抱,哪怕此刻他從人群裏遞過來一個眼神,她都能歡欣雀躍。

只可惜他什麽都沒做,他被年輕人圍著,聽著他們年輕澎湃的心跳,什麽都沒說,只在適當時給予微微肯定,舉手投足都顯得清雅高貴。

隔了一會兒,陳用突然出現在會場入口,閆寒盯著手表看了看,抱歉而禮貌地和大家道別,步履匆匆朝陳用走去。

直到走出會場的那一刻,閆寒始終活在閃光燈下,坐在陳用車子後面,他才陷入真正休息。

陳用體貼地遞給閆寒耳機,閆寒接過,打開手機裏舒緩的音樂,輕輕閉上雙眸。

面前的一切都看不見,一片黑暗,他的腦海裏顧臻歌的畫面一幀一幀在眼前過,清晰明了。

他突然睜開雙眼,取下耳機,身子前傾拍了拍陳用的肩,略帶哽咽的嗓音十分嘶啞,問:“我爸以前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嗎?”

車子猛然減速,陳用嚇了一跳,在路邊靠了靠,回頭盯著閆寒:“以前我不跟著閆董在公司,不過他每次回家都十分疲憊,可能年紀大了的緣故,遠沒閆總您看起來那麽輕松,仿佛工作游刃有餘。”

“游刃有餘?”閆寒苦澀地扯了扯唇角,道:“那都是裝輕松。我爸那樣才活得真實。”

“閆總您若是累了倦了,可以找顧小姐解解悶,你們不是好久沒在一起聚了嗎?”

他不敢!

“開車吧。”閆寒重新坐回去,卻忍不住回頭朝車後望去。

會場裏依然熙熙攘攘熱鬧非凡,顧臻歌並沒走出來,估計還有商業上的交流。

這種會議,誰願來?都是逢場作戲。

可活到現在,閆寒終於明白,閆語森在世時,根本不像藍林文和他講的那麽風光無兩。

他有他的痛苦和無奈,誰都無法明白,以閆語森和向盈的關系,估計也不會向她傾訴。

還好,今天遇見申匯,從他口中了解頗多關於閆語森的往事。

閆寒捏著眉頭,靠在後座,沒再聽音樂,他最近打算把自己從象牙塔裏抽出來,也就沒那麽依賴音樂來緩解生活和工作的煩惱。

陳用小心翼翼開著車,時不時從後視鏡中觀察自家老板一舉一動,緩慢將車子開到閆寒家門口。

閆寒睡著了,陳用不敢打擾他,安靜而本分地等待閆寒醒,再目送他回家。

大約十幾分鐘後,閆寒的手機響了,陳用這才回頭去看,閆寒已推開車門,陳用放心地倒車,離開。

閆寒站在原地接電話,是顧臻歌的電話。

這幾天,他一直不敢接她的電話,不知該和她說什麽好。

剛才靜謐的空間裏,他鬼使神差按了接聽鍵,就聽到聽筒側傳來喘息的氣聲。

她問:“怎麽那麽快就走了?”

“嗯。”閆寒沈默一陣,踩著腳下的鵝卵石,低低道:“累了,所以叫陳用來接。”

“我本來……”

“等我忙過這一陣,再找你。”閆寒打斷她的話,語調帶著不容置喙。

“Sunny,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我們的關系突然讓我擔心起來,我沒有安全感。”

“什麽事都沒發生,以後你會明白的。”

閆寒的眼眶微澀,目前的處境,他以為顧臻歌能明白,能設身處地為他著想,他甚至期待她就生活在他肚子裏,只可惜不是。

感情裏,你不說,她不會懂,就算經歷過再親密的關系,誰也不可能鉆進誰的肚子裏當一條蛔蟲,適當的溝通和交流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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