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討論工作問題中慢慢過去，不知不覺間兩人都吃了不少東西。

關於工作問題，顧臻歌沒辦法和閆寒講具體，畢竟他們身處兩家公司。

可是，閆寒年紀輕輕，回國時間也不長，在職場問題上卻顯得老道幹練，讓她佩服。

晚上躺在自家床上睡不著覺的時候，顧臻歌在想，她自己到底有什麽問題？

她工作一向認真仔細負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不會有問題。

後半夜，顧臻歌和她親愛的床陷入了熱戀，她抱著蠶絲被睡得呼呼香，可清晨時分鬧鐘這個不要臉的第三者竟強行插足她的戀情。

她被吵得頭暈腦脹，不肯從床上起來。

劉宜受不了顧臻歌的鬧鐘，直接闖進來按掉了鬧鐘，掀開顧臻歌被子，直直把她揪出來，“快起來，早飯都做好了。”

“媽，你讓我再多睡會兒。”

“再睡你就要遲到了。”

“你不知道嗎？我換崗位了，業務部副總不需按時上班。”

“啊？為什麽？”劉宜張大著嘴，楞在床邊。

“業務部只要出成績就可以了，天天按時上班就能出成績嗎？”顧臻歌被劉宜吵得也睡不著覺了，從床上爬起來。

衣服都沒穿全，顧臻歌走到門口忽然想到什麽，回頭盯著劉宜看了一眼，笑了。

就連她這樣勤奮自律的職場老油條，換到業務部都改變了作息，跟何況下面的員工。

她自從空降到業務部，就調整大家的作息，所有人必須按時上下班，那些臨時外出跑業務或出差的同事，可能生物鐘還沒調整過來，就必須到工作坐著。

結果自然效率低下，在辦公室睡覺者有之，唉聲怨氣者有之，沈默寡言抗議者有之，工作越來越難做。

顧臻歌連忙坐到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早餐，邊吃邊給業務助理小齊打電話，道：“通知大家，今天不必到公司開早會，九點開視頻會議。”

“顧，顧總，真的嗎？”小齊驚訝問道，語調裏還帶著睡意。

“對。你立刻通知大家，不許遲到。”

掛斷電話，顧臻歌才不緊不慢喝豆漿，劉宜看她慢條斯理的模樣，也吃驚不少，連忙問：“今天不趕時間嗎？”

“不趕。就在家裏開會，之後我再去公司。我也要適應新的作息習慣。”

“哎呀，臻歌，你這樣就對了。你忙碌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坐到現在的位子，難不成上班自由這點兒事，還做不了主？我們主任每天都不按時坐班……”

“媽，我可不是偷懶不上班，我只想換種方式調動大家工作積極性。我想明白了，就算強制要求大家坐在辦公室，還不出成績，也沒用。”

劉宜看了看表，她要趕著到學校上課，也不管顧臻歌，拿起包就出門了。

九點，顧臻歌準時打開工作群組，發現大家早就上線，自己竟是最後一個上線的。

她把視頻切換到自己，對大家說：“第一次開視頻會議，我最後一個簽到，下午我請大家喝下午茶，在公司者均有份。”

小齊在下面留言：顧總英明，我去買。

顧臻歌低頭看文件，瞥到這行字搖了搖頭，道：“我去買，以後誰請誰買，不許別人代勞。”

她這話講得極其認真，大家都沈默著，等她繼續開會。

顧臻歌首先把巴基斯坦投標會失敗的情況和大家講了，她潛意識想聽聽大家意見。

果不其然，大家七嘴八舌討論得極其熱烈，大多數人認為鳴城在國內的市場相當穩固，完全沒必要參與國際工程。

兒童福利院的工程耗費的人力物力，到後期會體現出來，成本一定會高於預算，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麽可惜。

顧臻歌面前擺著工作記事本，把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的結果都記錄下來。

最後，又分配未來一個月的工作量，這才匆忙下線。

她擡腕看了眼手表，視頻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和平時在會議室開會時間差不多，但效率卻高很多，大家討論發言也很積極。

下午，顧臻歌工作之餘，到咖啡店給業務部上班的員工買了下午茶，順便讓小齊通知大家，還按照原作息習慣上班，不必按時到公司打卡。

這幾天，顧臻歌明顯看到業務部員工工作逐漸恢覆正常，大家工作積極性也提高了，幾宗被董曉俏忽略的國內工程也傳來好消息，她的心漸漸放松下來。

趁空，她給閆寒發了條信息，說：看來你說得對，問題在我。

閆寒很快回覆道：解決大問題，怎麽謝我？

“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陪我過夜。後天晚上到我家。”

顧臻歌凝著閆寒的信息，感覺整個臉燒得厲害，止不住的紅，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閆寒冷峻性感的臉。

“這算什麽？”她又回道。

“女朋友的義務。”閆寒笑著回覆。

“給我留門。”顧臻歌心驚膽戰，看著自己發出去短短四字，閆寒沒再回覆，應該在忙。

她一拍腦門，自己忘記問他萬盛洩密案查得怎麽樣了。

可就算她問了，閆寒也未必會告訴她，這屬於公司機密。

這事肯定不會就此罷休，他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她只需靜候佳音即可。

倒是後天晚上到他家過夜，顧臻歌很清楚這代表什麽。

似乎有些隱隱的期待在心底漸漸蔓延，雖然她已想不出他們的第一夜是如何度過的。

與此同時，閆寒放下手機，黃陽就推門進來。

他面色凝重，手裏拿著監控視頻硬盤，停在門口。

閆寒站起來，朝他走來，蹙眉看著黃陽，問：“你在猶豫什麽？”

“閆總，這視頻牽涉到萬盛高層重要的人物，您真要把視頻移交公安機關？”黃陽手掌滲出一層汗，說話時不敢正視閆寒。

“你怕了？”閆寒問。

黃陽哆哆嗦嗦道：“在公司裏，有能力取到這視頻的，也只有幾個人，萬一有人追究下來……閆總，我就是打工的，我不想被牽涉進去。”

“你不會有事。”閆寒鄭重地接過硬盤，心情沈重，一場無情廝殺近在眼前。

希望解決這件事後，萬盛內部的日子能平靜無波。

他回辦公桌前，黃陽尚未離開，他無法相信最近發生一系列的事，竟是內部有人作祟。

當初，閆寒提到全面徹查內部所有視頻，黃陽就預感，這裏面有問題。

閆寒可能早有預料，客戶信息洩露是有人故意為之。

他本以為，幕後人物查出後，閆寒會想辦法公關，卻萬萬沒料到，閆寒準備走法律程序。

這將是萬盛這麽多年以來，最大的醜聞，肯定影響公司聲譽。

當務之急，他也沒更好的辦法，只能順著閆寒意思。

“怎麽還不走？”閆寒厲聲問道。

黃陽轉身走了出去，捂著胸口回技術部，無法平靜內心的波瀾。

他甚至，動了辭職的念頭。

這場牽扯多方利益的官司一旦啟動，他無法想象自己以後的生活，自己還有年邁的母親。他擔驚受怕沒什麽，總不能讓母親也跟著他受苦。

他越想越害怕，手止不住地抖，站起身又回閆寒辦公室，站在門口，緊握拳頭，欲再次敲門。

可是，他又猶豫。

自從閆寒到萬盛任總裁，他待黃陽不薄，如果沒有閆寒，自己母親的腎也換不成，在緊急關頭，他怎麽能貪生怕死，做縮頭烏龜？

況且事態還沒嚴重到影響他生活，他幹嘛如履薄冰，過得如此小心翼翼？

這樣安慰自己，黃陽決定先不打擾閆寒，靜觀其變，所以他又鎮定自若地慢慢回到自己辦公間，恢覆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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