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大會之後，方樹軍來閆寒的辦公室報道。

他之前沒見過方樹軍，印象裏認為兒子隨父親，方樹軍應該和方富森長得差不多。

可方樹軍生得細高個子，一副老實相，根本與方富森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閆寒讓他講講5G互聯網公司的業績情況，方樹軍很專業地將近幾個月的銷售目標，銷售完成情況和達標率等解釋得一清二楚，出口便是專業數字，毫不拖泥帶水，十分專業。

看起來，他做銷售工作絕非一天兩天，所以把他調到總部來做業務經理，閆寒有十足把握，方樹軍肯定能勝任新角色。

他召開了任命會，把方樹軍介紹給大家。

起初，大家聽說他是方富森的兒子，多少都敬畏他幾分。

結果在會議的最後，方樹軍一改作風，微笑地站了起來，說：“我在5G公司時，員工比較少，沒想到來總部人這麽多，我喜歡熱鬧。”

他講話頗樸實，讓閆寒都另眼相看。

他把業務部交給方樹軍，自己就邁開長腿離場。

後來，他聽參會的人說，方樹軍把本月的銷售目標分配得很清晰，每個人分工明確，是個英明的領導者。

擯棄他對方富森的反面印象，他對方樹軍的印象倒是極好。

在業務場上久經沙場的男人，難免會混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圓潤性格，可方樹軍並非這樣。

他踏實誠實，一臉的老實相，比較讓人易接近。

一個月的時間，方樹軍親自拜訪了華本城和林穆雲。

第一次是向華本城推薦萬盛的建築企業互通互融數據系統，讓鳴城考慮加入中國建築行業的大數據系統，每年只需付一定年費，就能最快最準確獲取信息。

第二次是把“眾籌雲”軟件介紹給林穆雲，此款軟件可兼容電腦和手機APP，讓林穆雲迅速獲取國內眾籌行業的信息。

結果，華本城心服口服掏了腰包，林穆雲也立即要求橫毅內部的所有員工都使用“眾籌雲”。

隔了幾天，閆寒是從林穆雲的口中，得知這些悄悄進行的計劃。

他很欣慰，最初自己的目標只是想把方樹軍調離5G公司，不讓他們父子能在萬盛掀起風浪。

想不到，竟得了一枚優秀的棋子。

周末的時候，羅倚君邀請他一起聽音樂會。

這女人很聰明，知道如何投其所好，閆寒沒有拒絕的道理。

維也納交響樂團的音樂會，總讓人神往，閆寒和羅倚君落坐後，發現現場幾乎滿票。

他側身問羅倚君：“你是怎麽搞到票的？”

羅倚君十分神秘地說：“內定的。”

然後，她很自然地將手掌放在閆寒的手背處，閆寒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把手抽了回來。

快開場前，他看到華本城穿著深黑色的西裝，輕輕推開門，閃到一側。

身後，進來的是顧臻歌，她和華本城一樣，都穿著深黑色的長裙，把長長的頭發高高束起，露出一截天鵝般漂亮的雪白脖頸。

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下，有說有笑，向後排走去。

羅倚君一直註意到，閆寒的目光凝在顧臻歌身上，那是一種帶有專註力又不單純欣賞，還刻意帶著點兒覆雜的情緒，讓她看不清楚。

羅倚君轉身故意擋住那個方向，閆寒自覺失態，眸光一閃，轉了回來。

音樂會開場後，相當震撼人心，舒緩悅耳的音樂聲漸次響起，讓閆寒全身心放松下來。

他微瞇著雙眸，靠在椅背處，僅用耳朵欣賞音樂。

心，卻無論如何都靜不下來。

他的眼前，總是浮現出顧臻歌巧笑生盼的眉目，一顰一笑都紮著他的心。

情不自禁地回頭，在陌生的人群裏四處張望，也沒找到顧臻歌的身影。

他失望地轉回頭，羅倚君低聲湊過來說：“閆寒，我有點兒事先走了。”

“嗯。”他禮貌地點點頭，為不影響其他觀眾，就沒站起來。

羅倚君走後，閆寒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強迫自己靜心聽音樂，慢慢進入狀態。

三小時的音樂會，時間看似很長，又很短。

有些人意猶未盡，有些人昏昏度日，醉翁之意不在酒。

散場後，華本城和顧臻歌沒有立即上車，華本城提出散步的要求，顧臻歌也沒拒絕。

這段時間，工作不算繁忙，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顧臻歌也終於能松口氣。

兩人在非工作時間，除了聊老爺子，就是顧家二老，沒什麽公共話題。

華本城突然在車後停了下來，顧臻歌手裏拿著瓶水，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他低頭，轉身，從車子的後備箱裏取出一大束紅玫瑰。

鮮紅刺目的玫瑰擋住了華本城的面容，讓顧臻歌一陣恍惚。

她楞了下，推開大蹙鮮艷的玫瑰，皺了皺眉，問：“這是什麽意思？”

華本城有點兒靦腆，臉突然紅了，支支吾吾道：“如果不是閆寒有了女朋友，我也不敢冒這個險。”

“什麽意思？”顧臻歌依然不明白。

“臻歌，我們認識很多年了，你就沒考慮過我嗎？”華本城的嗓音低啞暗沈，“上次我送你玉墜，你不要，我就明白你的心意，可我還想試試，做我女朋友吧。”

他不知鼓起多大的勇氣，一連串把話說完，深松口氣，深情地看著顧臻歌。

他相信，顧臻歌對他並不陌生，只是缺乏深入的了解和相處。

日子久了，她自然會發現他的好，他的真心。

可萬萬讓華本城沒料到的是，顧臻歌突然怒目圓瞪地看著他，然後氣憤地將手裏還剩小半瓶水的瓶子，一股腦全灑在他頭上。

他被澆個透心涼，張著唇，發抖地看著一顆顆水滴從發絲上順流而下。

一切都如夢境，顧臻歌做完這事，自己也嚇壞了。

華本城畢竟是她老板，可如今覆水難收，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華總，您別以為我不知道，您和董曉俏之間發生過什麽。您該考慮的是她，不是我。”顧臻歌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硬生生把董曉俏給拋了出來。

華本城聞言，也怒了，吼道：“那個女人，她都跟你說什麽了？”

“她什麽都沒說，是我自己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華本城搖了搖頭，把玫瑰花塞進車裏，解釋道：“臻歌，你聽我說，我和她，只是一場誤會，我對她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顧臻歌笑了，笑得很輕狂。

她明白了，華本城以為她吃醋了。

“我對你，也一點兒意思都沒有。”顧臻歌道：“我只是認為，你該對她負責任，而不是單純地一味用錢解決問題，她是個好姑娘。”

“單純？她一點兒都不單純。”華本城露出鄙夷的笑，說：“想到利用我爸接近我，讓我爸認同她，這樣的女人，我不認為她單純。”

“她不是這樣的人。”顧臻歌搖搖頭，認為華本城誤會董曉俏。

“本城哥，從我認識你起，你變得太多。因為自己變了，你把這世上所有人想得那麽醜陋。”

華本城迎著蕭瑟的寒風，看著顧臻歌，感覺面前的女子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可自己，真的變得連最熟悉的人都不認識了嗎？

顯然，今天的告白非常不成功，華本城送顧臻歌回去的路上，也是一言不發，垂頭喪氣，比丟了生意還失落。

顧臻歌到家，剛要上樓，竟看到閆寒落魄地站在自家門口。

四目相對，顧臻歌有太多的話想問他，可她最終什麽都沒問，只淡淡道：“怎麽沒去陪女朋友？”

“想找你聊聊。”

“聊什麽？”

此刻，他們確實無話可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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