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你，我有點兒不高興。”她擡頭，微瞇著眼眸，湊近了閆寒的臉。

她感覺好熱，酒氣散不去，還被男人抱在懷裏，難受得不得了。

閆寒始終沈默，看著她發酒瘋，或者說看著她酒後吐真言，然後無奈地搖搖頭，微扯唇角。

她的臉越靠越近，她的目光凝視著他薄軟的唇，還伸出右腳，輕輕用高跟鞋抵了他一下。

這女人，從哪裏學的這些讓男人致命的壞招？

就在他眼看顧臻歌的臉，幾乎要貼在他臉上時，身後忽然闖出一道聲音。

“閆總，您手機響了。”黃陽十分尷尬地舉著閆寒的手機，上氣不接下氣的沖過來，撞破了兩人的好事。

更尷尬的是閆寒，手裏抱著女人，總不能松手吧。

他清咳幾聲，低啞地對黃陽說：“能不能麻煩你把手機給我。”

黃陽也嚇得不輕，連忙低頭走近，也不敢正眼看顧臻歌，就把手機給了他。

閆寒接了電話，只勉強從鼻孔中溢出幾聲“嗯”，就匆忙把電話掛斷。

他見黃陽撓著頭，還站在他面前，就問：“還有事？”

“閆總，您上次和機器人說的那個人，難道是顧總？”黃陽找死問道。

閆寒心情極好地笑了，輕輕點了點頭，把顧臻歌的頭壓在自己肩窩處，享受這短暫的溫情。

他太貪婪這樣偷來的感覺，所以就算被自己員工撞見，都不想推開她。

因為只要顧臻歌清醒過來，就會像只刺猬，豎起全身的刺，把他紮得近身不得。

黃陽失魂落魄地離開，閆寒抱著她下了樓，直接開車把她送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腦袋裏還回響著劉宜鼓勵的話：“我家小歌比較羞澀，在男女之事上也比較遲鈍，你要有點兒耐心。”

其實，他看出來了，顧臻歌對他，並非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該選擇何種方式來面對感情。

尤其在經歷過那樣倉皇狼狽的一夜之後，顧臻歌每次在他面前都裝強大，一副不在乎的模樣，他也不想戳穿她，只想等著她想明白。

所以，閆寒認為自己應該更主動一些，也許試著多和她有生活上的接觸，而不單純限於工作，她可能面對他的時候，也能更加主動。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約顧臻歌晚上看電影，她只回了一個“好”字。

見面的時候，顧臻歌早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幹二凈，坦坦蕩蕩地和閆寒坐在電影院，還不時回頭看著進場的人。

脫離了工作場所，兩人明顯都輕松不少。

“我聽說這場電影的票很難買的，你提前訂的？”顧臻歌盯著大屏幕問道。

“嗯。”閆寒應道，貼近她的手不由自己靠在她的胳膊處，想了想，又拿了回來，和她聊起劇透。

“哎，我最討厭別人提前告訴我劇情，我就不能全身心享受電影了。一會兒開場後，你不要講話。”顧臻歌歪著腦袋，斜了閆寒一眼。

看電影的過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大屏幕，手卻不閑著，一直往嘴裏送爆米花，時不時還捂著嘴大笑，和工作時嚴肅認真的顧總完全不一樣。

電影結束後，兩人走出電影院，都沒有想這麽早回家的意思，百無聊賴地順著馬路閑逛。

與白天節奏繁忙緊張的工作節湊相比，似乎這樣溫吞的時光，才叫生活。

閆寒不由自主道：“我和林穆雲在美國念書時，經常去看電影，他聒噪得很，一直吵嚷，不得消停。”

“兩個大男人一起看電影？”顧臻歌走在他前面，轉過身，倒著走，不相信地說：“誰信啊？像你這麽帥的男人，會不交美國妞？”

“我不太喜歡西方人。”閆寒聳肩，示意顧臻歌註意身後來往的人。

可是，他並沒任何動作，只需眼神，顧臻歌就明白。

路邊，有一對剛從電影院出來的情侶，抱在一起擁吻，顧臻歌擺了擺頭，刻意躲開。

其實，閆寒也看到了，沒講話。

夜風溫柔地拂過，兩人都一陣沈默。

也不知走了多久，閆寒突然停下腳步，叫她的名字。

他的嗓音很淡，很溫柔，聲音卻異常輕。

“臻歌，那晚過後，你是不是認為我很隨便？”

顧臻歌搖了搖頭，感覺自己今晚很奇怪。

和一個同自己上過床的男人一起看電影，卻不覺多尷尬。

但對於閆寒的問題，她說的是實話，尤其在知道華本城和董曉俏也曾經歷過這樣的事之後。

也許都市裏的紅男綠女，在經歷那麽多欺騙和背叛後，還能裸誠以對，躺在一張床上，以對原始的方式，宣洩欲望，並不是件壞事。

這次，閆寒凝視著她，伸出手抓住顧臻歌的手，把她扯到懷裏，說：“我想讓你明白，我不只想和你上床，那晚我也不是一時沖動，我喜歡你，希望你能明白！”

不知為什麽，顧臻歌的眼圈泛了圈紅，她說：“那晚，我沒多想。”

“可是我多想了。現在，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閆寒很真誠，也很緊張，他不知道這算不算表白。

之前，他用很強硬的方式對顧臻歌說，讓她做他的女朋友，她一直沒回應。

這次，他已經完全把自己剝開，暴露在她面前，他相信就算再傻再蠢的女人，都會明白。

顧臻歌拂弄幾下頭發，看著閆寒說：“在商業街，我們不能談愛情，那是太奢侈的東西，我要不起。”

“是不是我放棄現在所有的一切，徹底淪為乞丐，你就會答應呢？”

“我不值得，你為我做那麽多。想想你的責任，你放不下太多東西。忘了那一夜吧，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我做不到，我相信你也做不到。”

閆寒微扯唇角，說：“你可能記不得昨晚，你喝多酒，和我說的話了？”

顧臻歌嚇了一跳，掙開閆寒的掌，不解道：“我說什麽了？我連昨晚怎麽回家，都不知道。”

“記不得算了。”閆寒淡淡笑了。

那樣狼狽可愛的樣子，顧臻歌若還能想起來，恐怕就不叫顧臻歌了。

“閆寒，不工作的時候，我們可以像朋友一樣，吃吃飯，看場電影，至於這樣的陪伴能持續多久，可能會止於一個人有了另一半為止。”

“說了這麽多，你為什麽不能嘗試向我走一步。”

“因為那一步太大，我邁不動。”

他們在風中凝著彼此，相顧無言。

顧臻歌從來沒想過發展商業街的戀情，那裏只適合廝殺拼命和賺錢。

因為太血腥，不能和純潔的愛情沾上邊，這一直是她的原則。

在這一刻，她也明白，自己是喜歡閆寒的，甚至比和左溢陽那麽多年的感情都來得濃烈熾熱。

可她也深知，她和閆寒的距離有多遠。

有些人，只適合遠觀，不可褻玩，因為他是這世上第一次觸動她心尖的男人。

第一次的心動，就讓它慢慢消泯吧。

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今晚的散場，兩人相當有默契，轉身向相背的方向走去。

顧臻歌走著走著，忽然就站在原地，回頭看著閆寒落魄的背影，眼睛不知不覺漸漸濕潤。

閆寒是她所遇見的男人裏，最成功最優秀的，也是最讓她難以忘懷的。

他那麽成功，該有個星光閃耀的女人，站在他身邊。

而她，還有那麽長寂寞而孤獨的路要走。

回到家裏，劉宜就看出顧臻歌不對勁，她追著女兒到臥室門口，問道：“你和那小子，最近有沒有進展？他追你嗎？向你表白嗎？”

誰知，“砰”的一聲，劉宜就被顧臻歌關在門外。

“這孩子，也太不像話。”她啰裏啰嗦和顧懷山發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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