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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試衣間裏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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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聲音,從試衣間裏傳來,混合著閆寒的翻書聲,像一首交響樂。

禮服店老板把顧臻歌送進去後,便哼著小曲輕悠悠地走出來,拿著長剪刀裁料。

他的眼睛戴著寬邊圓框的覆古大花鏡,從櫃臺裏走出來,湊到閆寒一旁,道:“你進去幫幫她吧,我看這姑娘很久沒出來,說不定遇到什麽麻煩了。”

閆寒放下書,停頓片刻,視線微偏,越過櫃臺朝裏看了看,然後朝著老板笑笑,“她自己能搞定。”

“好吧。”老板也不再說什麽,只專心裁剪布料,發出斯拉斯拉的聲音,很是清脆動聽。

突然,閆寒聽到一聲大叫,“啊”的一聲把他正翻看的書都震掉了,他面色凜冽地丟下書,邁開長腿向裏面走,把腳下的皮鞋踩得咯噔咯噔作響。

禮服店老板也嚇了一跳,連忙跟在閆寒後面,亦步亦趨地向裏走。

閆寒輕輕敲了敲試衣間的門,試探問道:“我能進去嗎?”

禮服店老板忽然想起什麽,摸摸閆寒的後背使了個眼色,就離開了。

門開了,一枚巨型老鼠從冰涼的地板上“嗖”一下就竄出去,禮服店老板早已做好準備,一舉將老鼠逮住。

“你已經在我店裏住了好久,終於抓住了。”禮服店老板笑嘻嘻地看著被捕獲的老鼠。

顧臻歌嚇得臉色全蠟黃,她穿著鵝黃色的薄紗禮服,內襯把身體重要的幾點全部遮擋住,其他的部位都設計得若隱若現,十分嫵媚,很凸顯女性溫柔的一面。

顧臻歌平日裏,喜歡穿板正的西裝,有棱有角,線條剛硬,總給人女強人工作狂的形象,如今突變風格,讓閆寒眼前一亮。

“嗯,你穿這身很漂亮!”閆寒連連讚賞,盯著她微亂的發絲,笑得意猶未盡。

“那只老鼠剛才直勾勾看著我,簡直把我嚇死了。”顧臻歌註意力完全不在衣服上,倒越過閆寒的視線,不停踮腳翹望老板的戰利品。

閆寒俯首便發現她的腳還站在冰涼的地面上,可能剛才驚魂未定,還來不及穿鞋,就彎腰蹲下來,把顧臻歌的高跟鞋取過來,抓著她纖細的腳,先把其中一只穿進去。

顧臻歌穿著拖地長裙,蓮藕白的纖瘦小腿不經意間輕觸閆寒的肩膀,他擡頭,便看到薄紗裏的一片風景,瞬間楞了神兒。

男人,面對漂亮的女人都一樣,除卻欣賞,還有點兒小心思蠢蠢欲動,他竟鬼使神差地刻意靠近了些,又幫顧臻歌把另一只腳穿好。

他站起來,堪堪扶住顧臻歌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兩人在狹窄又局促的空間裏對視,閆寒笑了,他說:“你害怕老鼠?”

“你不知道那老鼠有多大?而且還虎視眈眈地盯著我看,看得我心惶惶的,我還擔心他把我禮服咬壞了……”

“臻歌。”閆寒的嗓音驀地變沙啞,伸出手指,點在禮服上,深邃的瞳仁看著她,問:“這衣服準備穿給誰看?”

“怎麽了?不好看嗎?”顧臻顧俯首看看,又轉過身去,對著鏡子比量比量,沒發現哪裏不對勁。

忽然,她感到後面脊背處傳來陣陣一呼一吸的熱氣,蕩在她耳畔,從鏡子裏她又看到閆寒漸漸靠近的的面龐。

兩人在鏡中對視,他慢慢扳過她的臉,把她翻過來,她卻觸電似的將身體拼命向後壓。

“咚!”的一聲,她脊梁骨偏偏撞到鏡子上,整個人痛得輕呼。

閆寒體貼地將手鉆到鏡子與她身體間,觸手過去為她按揉幾下,額頭與她的相抵觸,慢慢貼了上去……

仿佛積蓄了莫大的勇氣,顧臻歌伸出雙臂,扶在閆寒的肩膀處,輕輕摟住了他的脖頸。

如果,如果做全假戲,讓閆寒把數字生活計劃賣給鳴城國際,還了華本城這麽多年的知遇之恩,她就算全身而退,再也不參與商業街的爾虞我詐,過粗茶淡飯的簡單日子,又有何不可?

於是,她踮了腳尖,虛情假意地迎合閆寒的吻。

吻著吻著,顧臻歌竟感覺,閆寒吻她的時候,那種心尖都跟著顫動的感覺,與以往和左溢陽接吻時全然不同。

閆寒會一直深情地望著她,在她呼吸不勻時適時地退開一寸距離,給她應有的空間,不會把她壓得喘不過氣。

這樣的相處模式,她很喜歡。

她微瞇著眼睛,眨了眨,睫毛上泛著汗水,卻聽見閆寒說:“如果上次那個吻,還不足以讓你明白我的心意,那麽今天你明白了嗎?”

對閆寒,顧臻歌並不想掏出真心,商場上的利益互換,只不過這次拿感情換,幹嘛那麽認真?

可目前是關鍵時刻,她不能惹閆寒不開心,也只能點點頭。

閆寒俯首去看她的禮服,嘶啞低沈道:“把這衣服換了吧,不好看,換身端莊大氣更符合你氣質的。”

他轉身就要出去,顧臻歌抿唇揪住了閆寒的衣襟,黑白分明的瞳仁盯著他問:“閆寒,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會怎麽辦?”

“我甘願受騙。”

空氣中彌漫著絲絲甜味兒,顧臻歌不知為什麽,感覺心裏很開心。

不能否認,閆寒確實很討女孩子喜歡。

註意!僅限於喜歡的層面,若再深入,不是一般女人能駕馭的。

從試衣間出來時,顧臻歌看到閆寒像什麽都沒發生,交疊著雙腿坐在桌前看雜志。

她喚來店老板,讓他把禮服圖冊拿來,隨意選了另外一套比較幹練的套裝。

老板不明就裏地凝著顧臻歌,湊近她,壓低了聲音,道:“華總親自叮囑我,讓我幫您選一套淺色略露背的禮服。”

“不必了,他不喜歡。”顧臻歌像搞情報似的,指尖點在圖冊上,低低道。

“穿給方才那位看的?”老板緊接著八卦一嘴。

顧臻歌緋紅了臉,輕輕點點頭。

老板會意一笑,說:“我看他挺在意你的。”

顧臻歌搖搖頭,心想閆寒也不是簡單的商人,誰知剛才那個吻,沖動居上還是感情居上?

再說,男人都是一時興起的雄性動物,過了對陌生女人的新鮮保質期,跟誰在一起都一樣。

所以,她也沒必要對閆寒多上心。

她選好款式,又拿給閆寒看了看,閆寒只瞄了一眼,就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坐進車裏,突然沒了來時的輕松氣氛,顧臻歌感覺車裏悶熱難耐,連連催促閆寒開車離開。

這一路,閆寒始終將側顏對著顧臻歌,一言不發,最後對著即將推開車門的顧臻歌道:“再見。”

顧臻歌離開他的視線後,閆寒卻始終未開車,他臉色陰沈,十分難看。

以前,他早聽聞顧臻歌手段狠辣,她今天態度的轉變,恰恰證明林穆雲所言不虛。

在試衣間裏,如果她狠厲地推開他,再甩他一巴掌,他反倒感覺很正常,因為顧臻歌就該是那樣。

他伸手抹了抹唇,方才的餘溫尚在,感覺還不錯,第一次那麽深入與她交流,讓他不禁期待下一次。

他發動車子,離開鳴城國際的大樓,顧臻歌就在樓上盯著他的車。

華本城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顧臻歌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們見過面了?”

“嗯。”她輕輕應了聲,也沒大驚小怪。

“他什麽意思?”

“我們沒聊工作的事。”

顧臻歌看著華本城,面露煩躁。她討厭私生活暴露在老板眼皮下,繼續道:“他不喜歡你選的禮服。”

“換成他喜歡的。”

華本城滿臉笑容,堆疊在一起,臉上眼角的皺紋更加明顯。

這些年,華本城終究是日漸蒼老。

“本城哥……”

華本城一楞,問:“怎麽了?”

“你該找個合適的女人,結婚生子。男人事業再成功,也免不了生老病死。再過幾年,生出的下一代都不健康了。”

她看到華本城臉色有點兒難看,甚至漸漸變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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