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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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業還當文月朗這話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到了除夕那一天,對方真的就西裝革履等著和他一塊兒回家去。

荀子業納悶了,“你上我家到底是想幹……做什麽呢?”

他起初想說幹什麽,但說了一半硬生生又換了個字眼。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他覺得自己為了生命安全著想,應該少在文月朗面前提起這個字。

不過仔細一想,幹你和做你,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除夕這日路上車多到爆炸,荀子業被堵的生無可戀。早上八點就出發了,原本四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被堵成了九個小時,荀子業也是服了。

等回到家,都已經五六點了。

別墅依然和以前沒什麽兩樣,季雅珍也懶得裝扮,隨便貼了些福字和對聯應付了事。只不過在看到荀子業身邊的文月朗的時候,她神色一動,終於肯從麻將機面前挪動身子了。

“阿姨好。”文月朗彬彬有禮,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了一個小禮袋來,“一點小心意。”

荀子業被他這一出整的一楞一楞的。

他怎麽就沒註意到文月朗什麽時候在身後藏了個袋子?

季雅珍隨手接過,拿出來一看,是一套很名貴的護膚品,頓時有些失望,“我還當是你們的結婚證呢。”

“媽!”荀子業被她這一說臉都要紅透了,他趕緊湊上前去,防止季雅珍再說出點什麽不中聽的來。說著說著時不時還偷偷看文月朗一眼,對方依然是平日的那副模樣,只是眼含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

年夜飯是季雅珍獨自張羅的。她廚藝很好,完全不遜色於餐館酒樓的主廚。只不過嫁給荀浩之後,她就再也沒親自下過廚了,一直到荀浩死了,才又開始接觸廚房。

“多吃點兒。”季雅珍這話是對著文月朗說的,還不斷地給對方夾菜。文月朗不怎麽挑食,來者不拒,全盤笑納,看得一旁的荀子業目瞪口呆。

他怎麽覺得文月朗才是季雅珍親生的呢?

這待遇,他都沒體驗過好嗎!

吃完飯,季雅珍又跑回了她的自動麻將機那兒搓麻將。荀子業和文月朗並肩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播著每年都是一個風味的春晚,荀子業看了兩眼就看不下去了。文月朗眼睛也沒往電視上看,反倒是看著墻上掛著的一些照片看得入了神。

荀子業循著他的目光一看,忍不住扶額。

那滿墻可都是他的黑歷史啊!全是他小時候的那些醜照。

“看電視!”荀子業低聲喝了一句。

文月朗看他氣鼓鼓的樣子,笑了笑,把目光從墻上移到了電視上。可沒過多久,荀子業又發現他在偷偷地看照片了。

呵。

荀子業心下冷笑。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等下他絕對要去把這些照片摘了壓箱底,不,還是直接燒了吧,以絕後患。

“這個是什麽時候的事?”文月朗看著看著,突然問了一句。

荀子業很小氣的在心中打定主意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都不理他,愛怎麽問怎麽問,反正他不回答。誰知道文月朗直接站了起來,走到電視櫃旁邊,開始仔細端詳起來了。

荀子業視力很好,一眼就看清楚了他在看哪一張。

這一眼過去,他差點兒吐血。

“砰!”

荀子業氣沖沖地站了起來,一個不留神腳還撞到了桌角上,疼得他臉都皺了。但就算如此,他還是一瘸一拐地沖到了電視櫃面前,一把摘下了那個相框。

“不準看!”

文月朗沒料到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滿臉驚訝地看著他拿著相框直接沖到了樓上。有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從上面下來。

他趕緊兒來到樓梯的旁邊,臉上的驚訝已經被擔憂給取代了,“沒事吧?”

“嗯?”荀子業不解,剛才那一連串的事情他自己都還沒緩過神來,都是下意識去做的。

“你的腿剛才撞到桌角了,現在怎麽樣了,給我看看?”文月朗這一說,荀子業才回過神來。

嘶!

剛才不覺得,現在一提起他頓時感覺到自己那半條腿都差不多要廢了。

文月朗看他帶著痛苦的神情,不分由說地扶起了他,沒怎麽猶豫,直接又扶著他回到了二樓。

“你房間在哪?”

荀子業伸手指了一指,文月朗立即扶著他來到了他的臥室。這兒的家具都有些舊了,墻上還有這他小時候頑皮畫下的畫和寫下的字。文月朗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註意力都放在了荀子業的腿上。

“疼疼疼疼疼,你輕點兒。”

文月朗聞言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很輕柔地幫他挽起褲腿。剛才那一下撞得挺狠,那一大片都撞紅了,再過一會兒肯定得淤青。

冰涼的手覆在上面,雖然還是疼,但至少也緩和了一點兒疼痛的感覺。文月朗輕輕觸碰著他的那一片皮膚,嘆了口氣,“是我不好,對不起。”

荀子業沒想到他會如此鄭重的道歉,連忙擺手,“不關你事,是我反應過激了。”

他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季雅珍居然把他小時候穿女裝的照片給掛在了墻上供人圍觀。說起來那張照片還是季雅珍逼著他拍的,荀子業從小到大沒有過愛好女裝的癖好,反而敬而遠之。季雅珍非逼著他穿,拍完照片後他直接哭鼻子了,哭得傭人都束手無策。

這麽一想,小時候的自己的確挺煞筆的。

荀子業嫌棄了一番小時候的自己。文月朗的已經暖起來了,他站起了身,“我去拿點冰塊過來,你別亂跑。”

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一個人呆在自己的臥室,荀子業也挺無聊的。看著墻上的那些鬼畫符,荀子業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也真是夠傻的。”

他是個念舊的人,小時候的玩具都好端端地收在雜物間裏。這間屋子的家具從來就沒變過,除非是壞了荀子業才會換,不然他就要開始鬧了。

幾十年的實木家具,大多笨重,他房間裏面東西不多,樣樣都上了年頭。沒等他繼續懷舊下去,臥室門又被人給一下子推開,文月朗和季雅珍一並走了進來。

“嘖嘖。”一看到荀子業的腿,季雅珍嘖了兩聲。她也沒走進來,就靠在門邊那兒看著,“多大個人了,還這麽冒冒失失的。”

荀子業尷尬地低下了頭。

季雅珍說的也沒錯,的確是他自己作死沒看好路才撞上的。

“小文啊,別看他現在只是擺出個苦瓜臉而已。這小子十來歲的時候摔了還會哭鼻子,高三那會兒從樓梯上摔下來哭得驚天動地,搞得大家都以為他骨折了,結果上醫院一看,好家夥,就擦著了手臂,那傷口至多三厘米。”

“媽,別說了。”曾經的黑歷史被季雅珍這麽抖了出來,荀子業感覺自己在文月朗臉真的都要丟盡了。

認真想想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上回金拱門面前偶遇文月朗的時候被人拉了一把摔到大馬路中央,去了醫院發現也就擦傷。

可他真的很痛啊!

荀子業理直氣壯。

文月朗聽了季雅珍這一番話,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荀子業註意到他肩膀在微微顫抖,顯然是在強忍著笑。

笑你大爺啊!

荀子業委屈,人受傷了哭一場怎麽了!哭又不犯法!

冰塊敷上去,荀子業被這刺骨的寒冷給刺激地打了個激靈。他身子有點兒抖,是被冷到的。

隨後他感覺到身上被披上了一張毛毯,往後一看,文月朗捏著毛毯將他身子裹得嚴嚴實實,“你穿的太少,小心別被凍到了。”

那臉上的關切神色不似作假,他是在確確實實的關心自己。

荀子業怔怔地看著他,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些什麽話。

“走了,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門口的季雅珍見狀,轉身就走。

荀子業:……

文月朗:……

得了,這氣氛被季雅珍的話毀得一幹二凈。

“你也多穿點。”想了想,荀子業覺得也關心一下文月朗。

“沒事,我不怕冷。”文月朗笑著搖了搖頭。

“你今晚就在這邊睡了?還是回你家睡?”荀子業問,問完就後悔了。

他問這話幹什麽啊!

這不是擺明了在趕客嗎!

荀子業趕緊補救,“不不不你別想多我沒什麽別的意思,我們這兒房間多你想睡哪兒就睡哪兒沒問題的。當然你要是想回家睡我也不會攔你……”

“哦?想睡哪兒睡哪兒?”文月朗挑眉。

荀子業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文月朗的下一句話就是:“那我要和你一起睡。”

啪嗒。

腿上的冰袋掉了下去。

荀子業覺得,自己是不是把文月朗想的太好了?怎麽之前會有這人是個正經人的錯覺呢?

“有問題嗎?我們之前不也天天睡一張床上?”文月朗彎腰撿起冰袋,重新放回荀子業的腿上。

“也……行吧。”

荀子業徹底服氣了。

姜還是老的辣,套路還是文月朗的深。

想要猜透文月朗的心,他覺得他還得修煉個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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