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番外九·終是一廂情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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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如此瀟灑放手的原因是什麽呢?

是了。

那一晚在夢羽會所看見了他風流無拘的一面。

方輕舟會出現在那種地方,或許是因為那條短信吧。

‘夢羽會所,不見不散。’

沒有署名,不知道是誰,最後鬼使神差地來了。

看到他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和以往一樣有些倨傲,翹著眉角高高在上。

他摟著一個男孩,看起來還未成年的那種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窩在他懷裏,含羞地喝下他遞過去的紅酒,還有幾滴紅酒從嘴角溢出,滴在他的黑色西裝褲上,馬上就消失不見。

“郁少,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找我啊。”

他擡手勾了一下小男孩的鼻子,笑道:“有事。怎麽舍得你呢。”

小男孩笑得很開心,抱著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雙唇,但他忽然偏了一下頭,“我手機響了,看一下。”

“是誰?郁少另外的情人嗎?”小男孩嘟著嘴巴很不開心。

“哦?你知道?”他把電話掛掉,沒接。

“恩。我那天看到你和一個長得你比高,長得又好看的男人在逛街了。你眼睛一直盯著他,就像要把他吃了一樣。”小男孩抱著胳膊似乎有些吃醋。

他和旁邊的方輕舟都清楚小男孩說的是誰。

他轉而一笑,“他哪有你重要啊。”

“我就知道郁少最喜歡我了。”

方輕舟說不清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裏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就好像從一個溫暖的地方突然墜入冰窖一般,說不出的寒冷刺骨。

方輕舟一直站在陰影處看著他,直到他摟著那個小男孩去了對面的一家酒店。

方輕舟在酒店外面坐了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看見那個小男孩獨自出來,衣服皺巴巴的,還被撕壞了幾處,露出來的肌膚上,歡愛的痕跡特別明顯。

點燃最後一根煙,方輕舟抽完之後,把車上煙灰缸裏都已經溢出來的煙頭收拾了一下,開車回家。

方輕舟熬了一夜也沒覺得疲憊,  一直坐在家裏的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電視。

到了傍晚,門口才有動靜。

他回來了。

方輕舟沒有動,只是問了句,“餓嗎?”

沒聽到回答,馬上就被人從後面抱住,方輕舟看著環在自己胸前的兩條手臂,不知是不是煙抽多了,覺得有些惡心。

“昨晚睡得好嗎?”他說。

感受到脖頸處被蹭了蹭,方輕舟擡手抓住他的手臂,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快去睡一會兒吧。”

他似乎有些不爽,再次抱住方輕舟的脖子,“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郁天。”方輕舟想起昨晚看到的,胃裏又一陣翻滾,“我還有事要忙,你先睡。”

郁天眨了眨他的桃花眼,十分無辜地看了看方輕舟,語氣卻十分強硬:“工作重要還是我重要?”

“乖,你先去睡。我等會兒就來。”方輕舟放緩語氣,抓著郁天的指尖親了一口,“好不好?”

得到甜頭的郁天,不滿足於此,俯身抱著方輕舟親了下去,舌尖卷著舌尖纏綿,好一會兒才放開,郁天滿意地看著方輕舟被親的紅潤的唇瓣,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唇,眨著桃花眼,意猶未盡道:“今天先放過你。我先去睡了。晚安!”

臥室的門關上後,方輕舟才起身跑到衛生間,小聲地幹嘔起來。

看著鏡子裏,眼睛紅腫濕潤,面露頹廢的自己,方輕舟發出一聲低低地嗤笑。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郁天都和以往的表現一樣,一樣纏著他說一些暖心的話。

方輕舟心想,大人物果然就不一樣。

想起那天被郁天帶回家,郁父說的話,方輕舟就覺得有些嘲諷。

郁父說:“要多少錢,你才能不纏著我兒子。”跟很多豪門電視劇一樣狗血。

方輕舟沒有說話。

郁父拿出一張支票,“數目自己填,離開我兒子。”

方輕舟沒有異議的拿起支票,離開了郁家。

郁父不屑地神情,方輕舟到現在都還記得。

可那又如何,能夠徹底擺脫郁天又有錢拿,有什麽不好?方輕舟想。

可是今天郁母找上門來,卻讓方輕舟著實覺得意外。

“希望,你能見小天一面。”

“阿姨,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希望您不要再來打擾我。”方輕舟說。

郁母說:“小天他生病了,但他不肯吃藥,已經好幾天了,要是再這樣下去,恐怕.......”

方輕舟冷眼看著邊說邊哭的郁母。

“他說了,沒有見到你,他不會吃的。”郁母說,“我求你了,去看看小天吧。”說著就要跪下。

方輕舟趕緊抓住她下跪的身體,讓一個長輩下跪,不論如何都不符常理。

但...郁母說的話,方輕舟一字都不信,仍舊冷著臉。

郁母見說不動,失望地走了,臨走前還希望方輕舟能夠好好考慮。

送走郁母,方輕舟松了口氣。,癱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輕輕揉捏著鼻梁,很是疲憊。



郁家。

郁母推門進去,就看到坐在沙發上面色不愉的郁父。

“你是不是找那人去了?”郁父不滿道。

郁母吸著鼻子,“那我不去找,小天怎麽辦?他是我兒子。”

“就是因為你從小慣壞了他,他才會變成這樣。”

郁母深深嘆了一口氣,“從小......我們就沒有慣過他。”說完轉身上樓了。

推門走進郁天的房間,房間的色調很豐富,什麽顏色都有,卻又搭配合理,不會顯得突兀。

房間中央的床上躺著一人,掛著點滴。

郁母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床上躺著的兒子日漸消瘦的面頰,以及蒼白的臉色,捂著嘴巴,低泣了起來。

郁天緩慢睜開了眼睛,原本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時黯淡無光,“媽。”聲音蒼白無力。

郁母擦掉眼淚,看向兒子,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說道:“小天,你吃藥吧,好不好?”

郁天緩慢地環顧了一下房間四周,在看到只有他母親一人的時候,眼裏藏不住的失落,“輕舟呢?”說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手一扯,扯掉了手上的針頭,血滴從血管溢出來。

“小天,小天。”郁母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兒子,眼淚再一次掉下來,“我求你了,小天,你不要這樣讓媽媽難過啊。”

郁天回頭看著這幾天老了不知多少歲的母親,“對不起。

如果您覺得我給郁家丟臉,那把我趕出去吧。

媽,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違背過您和父親。

我記得我讀兩年級的時候,我回家晚了點,父親不顧原由先揍了我一頓,還要求我答應再也不準晚回來,我做到了;

我記得初中的時候,我想玩電腦游戲,被您和父親看見了,立馬砸了我的電腦,說我不能玩,我從此也沒再碰過游戲;

還有高中,僅僅因為我和一個小女孩走得近了點,你們就將她全家人都送走了,因為她家沒錢,幫不了郁氏。我也沒有責怪過你們;

後來你們要我出過國深造,要我兩年學完六年課程,我也做到了;

要我接管郁氏,我也做到了讓郁氏蒸蒸日上。

可是如今,我只不過是想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都不行。

都不行!!!!!!”

說完這一整段話,郁天無力地倒在了床上,胸膛巨大起伏。

郁母聽完則是深深看了一眼兒子,拉上門出去了。

郁天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方輕舟原本睡得好好的,卻因為門被大力打開,一下子驚醒了。

電燈開了,燈光很刺眼,方輕舟瞇著眼睛,冷眼看著站在門口的人。

不似先前穿著華麗,襯衫皺皺巴巴的,頭發也沒打理,那雙時刻勾人心魄的桃花眼裏也不覆以往的色彩。

下巴還長出了胡須,只是就算這麽邋遢,卻依舊吸人眼球。

但方輕舟沒有閑情逸致去看,“你來幹什麽?”

郁天靠著門,眼睛像盯獵物一般盯著坐在床上的人,“怎麽?這是我家,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方輕舟輕蔑地笑了,“讓我猜猜,你來幹什麽?”

方輕舟下床走到郁天面前,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揉著他的唇瓣,“是想做-愛?”

郁天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即使是最早之前,方輕舟最多也就不理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態度對他。

方輕舟放開手,拉過郁天,推到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郁天腦子有點蒙,這些天幾乎沒怎麽吃東西,就打了一些葡萄水,剛才爬墻出來,現在確實沒什麽力氣,衣服很快被粗暴的扒光,後面感覺一痛,就被方輕舟擡著腿上了。

方輕舟抱著郁天的腰肢沖撞,一下比一下用力,做了一夜,郁天身體本就有些虛弱,整個過程暈了醒,醒了暈。

天色微曦時,方輕舟從郁天體內退出來,只見上面還殘留著血絲,翻過郁天的身子一看,果然出血了。

方輕舟記得他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郁天也出血了。

站在床邊凝神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出了臥室。

點燃一根煙。

明明都只是玩票而已,為什麽在自己放棄之後又要窮追不舍?

方輕舟可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富家少爺會突然回心轉意,就像在他以為郁天是真心喜歡自己,想要豁出去時,又知道真相,真是難堪至極。

為什麽會以為郁天這種大少爺會真心?

說來可笑。



“輕舟,今天你要去哪裏?”郁天抱著被子躺在床上,瞇著眼看著正穿衣服的男人。

方輕舟沒理他,扣好最後一顆扣子,就朝外走,走到門口時,被一把抱住。

郁天很喜歡從後面抱著他。

“帶我去吧。我一個人在家無聊。”郁天語氣很軟。

方輕舟把他手掰開,“我有事,很重要。”隨手從架子上拿了一頂鴨舌帽帶上就出去了。

方輕舟想,這人真的有病,真是賴上自己了。

到達目的地,看著曾經自己待過一年多的地方,方輕舟有些感慨。

HAL俱樂部。

“我們來一段?”

方輕舟擡頭看見邀請他跳舞的人,是HAL的現役選手。

一舞作罷,方輕舟氣息略微有些亂,很久不跳了,便是這樣。

‘輕舟,你什麽時候回來?’

郁天發來短信,方輕舟回了句,‘下個月’就沒下文了。

一個月後,方輕舟離開HAL俱樂部,回到家裏。

一推門,郁天就從裏面出來,抱著方輕舟不撒手,“我好想你。輕舟,你想我沒。”

方輕舟任由他抱著,雙手托起他的屁股朝裏走,把人放在沙發上準備去做飯,卻被摟得更緊,“我不做飯會餓死。”

郁天眼睛一直亮亮地盯著方輕舟俊朗不凡的臉,湊近親了一口,不管方輕舟的抗拒,掰過腦袋對準嘴唇親了上去,用力咬了一下方輕舟的下唇,趁他張口的瞬間席卷而入。

方輕舟用力推開郁天,伸手擦了擦雙唇,“我去做飯。”幾乎是逃一樣進了廚房。

郁天趴在沙發上看著方輕舟踉蹌的背影,嘴角勾起,彎著桃花眼,神情姿態很是風流,眼底卻是勢在必得。

手機鈴聲響起,郁天接起電話,“有什麽事?”

“郁少今晚還來嗎?”一道糯糯的聲音傳來讓郁天皺了皺眉頭,偏頭看了一眼廚房裏的人,起身走到陽臺去。

“從這個電話過後,我沒給你打,你就不要給我打電話,知道嗎?”郁天聲音忽然變得冷漠,完全不似在方輕舟面前溫和的樣子。

男孩楞了一下,撒嬌道:“可是郁少,我會想你的。”

郁天冷笑,“你是想我的J8吧。”

“哎呀,郁少你真是,明知道還要說出來。那你來嗎?”

男孩是郁天包養的一位高中生,如果是以前,郁天或許會樂意去找他玩一玩,眼睛瞥向廚房,有些透明的磨砂門還能看見人影在挪動。

說來也怪,難道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郁天想。

“晚上早點睡,你明天還要補習。”本來還想多說兩句,看見方輕舟從廚房端著菜出來,郁天就直接掛了電話進去。

三步並兩步走到飯桌上,低頭聞了一下,“真香,輕舟,你真賢惠。”

方輕舟沒理他,走了兩趟把菜都端上桌就開吃了。

“真好吃。輕舟。沒有你給我做飯,我會餓死的。”郁天邊吃邊說,這幾年在國外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這才是過日子的。

方輕舟聞言,嘴角輕微勾起馬上抿平,笑意從他眼底一閃而過又恢覆淡漠,“你究竟什麽時候才從我家離開?”

郁天原本心情頗好,聞言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寒氣逼人,“我說了,等我膩了再說。”

“你究竟想幹什麽?直接說出來。”

“很簡單,幹你。”

方輕舟臉色鐵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轉身朝臥室走去,感覺到後面有人跟著,方輕舟轉身道:“我們倆,沒戲。”

郁天不敢示弱,抓著方輕舟的下巴說:“有沒有戲不是你說了算。”

方輕舟靜靜地看著他,“放開。”

郁天湊近親了一口,才放手,“早就說過,你是我的。”

一眼撞進那雙滿含篤定的桃花眼裏,方輕舟心跳漏了一拍。

第二天,方輕舟被郁天壓得喘不過氣才醒了,醒來看見近在咫尺的臉龐,身體被郁天緊緊地抱著,方輕舟看著外面的陽光,竟沒像之前一樣推開他。

到了點,郁天自然醒了過來,方輕舟忽然感覺到大腿被什麽頂著,臉色有點不好,可偏偏當事人毫無知覺。

“輕舟,早。”郁天親了方輕舟下巴一口。

方輕舟點點頭,“起來吧。”

郁天眼睛有些亮,方輕舟今天居然沒有露出嫌惡的神色,忍不住抱著他對準嘴親了下去。

一吻作罷,郁天依舊滿眼亮晶晶地看著方輕舟,“真喜歡你。”眼尖的看見方輕舟微紅的耳尖,郁天心情很好的起床了。

“輕舟你今天要工作嗎?”郁天圍在方輕舟身邊,看著他做早飯。

方輕舟把蛋敲在平底鍋裏,拿著鍋柄搖了搖,“有些圖紙要交給公司。”把煎好的蛋放在盤子裏,順手從烤箱裏拿出熱狗,以及微波爐裏的牛奶,早餐完成。

“那些要做多久?”

“不用多久。吃吧。”方輕舟把盤子推到對面。

吃完早餐,方輕舟抱著電腦坐在客廳沙發上修改圖紙,郁天則是靠在方輕舟身邊玩手機。

看著手機裏助理傳過來方輕舟的基本資料,郁天仰頭看了一眼認真工作的男人。

五歲那年父母離異,跟著母親?

十歲時母親再婚,開始寄校 ?

在LOL界年少成名又迅速退場?

身邊沒有一個可以談得來的朋友?

這十幾年都是幾乎孤身一人?

突然有些心疼這個男人,一個人十幾年究竟是怎麽過的?

“一直看著我做什麽?”方輕舟一直能感受到那道炙熱的視線。

“你好看。”郁天腦袋伸過去,抱著方輕舟的脖子親了一口,“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都中午了。”

方輕舟一看時間,11點半了,怎麽工作時間都過得這麽快。

“那我去做飯。”

郁天看著方輕舟走進廚房,眼神十分柔和。

等飯菜端上桌時,郁天的手機電話又響了,郁天看了一眼手機,是另外一個情人,頓時有些心虛,擡頭看向認真吃飯的男人,松了一口氣,掛斷。

“怎麽不接?”方輕舟偶然知道郁天的身份,驚訝之餘也清楚那種身份怎麽可能會閑。

郁天笑嘻嘻地說:“和你吃飯怎麽能夠分心呢。”

方輕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

吃完飯,方輕舟準備把還沒做好的圖紙繼續做,但郁天鬧著要睡午覺,方輕舟無奈只好帶著他去睡午覺了。

“我說,你公司都不管的嗎?”這人從大連那次遇見,回來後到現在一直賴在這裏,上市公司總裁都這麽閑的?

郁天抱著方輕舟,“要是離了我就不行,我養他們做什麽。不說了,睡覺。”

到了15點30分時,方輕舟的手機嗡嗡嗡的震動起來。

方輕舟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下是陌生號碼,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前睡得很熟的人,輕輕把郁天從自己身上挪到床上,途中郁天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皺著眉。

走到客廳,電話已經響了第三遍了。

“餵!你好!請問你是?”睡覺被吵醒,方輕舟腦子還是迷糊的。

“我是柳時羽,有些事想請您幫忙。”

他能有什麽事?

方輕舟掛掉電話把地址發給了他,洗了把臉,清醒不少。

每一次都只有郁天在睡覺時自己才安靜一會兒。

方輕舟擡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有些疲憊,整天應付一個目的究竟是什麽都不清楚的人,還是一個男人,確實太耗費心神了。

一個小時後,柳時羽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柳時羽看了看手表,起身告辭。

“輕舟?”

這時一道微弱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隔著門的緣故聲音才顯有些小。

柳時羽了然的看了一眼方輕舟,“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柳時羽之後,方輕舟看著玄關處郁天的皮鞋,覺得更加疲憊,那人離開時,最後那個眼神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不是鄙夷之類的,而是似乎都明白一般的眼神。

臥室門被打開,郁天靠著門,眨巴著眼睛。

方輕舟關上門朝著臥室走去。

還未等他開門,門就先開了。

一個裸著上半身露出完美的線條,下面只穿了一條西褲的男人,瞇著桃花眼,嘴角勾起的笑十分妖嬈,看見方輕舟就整個人攀了上去。

方輕舟順勢摟住懷中人的腰,“餓了?”

如果司靳此時在這裏就會感嘆,他這個發小是真的強,都直接上人家家裏去了。

郁天腦袋往後仰,直視著方輕舟,修長的手指伸上去,捏住了方輕舟的下巴,輕啄了一口,“是餓了。”聲音低啞而又性感。

“那就放開我,我去做飯。”

方輕舟把人從身上扒開,往廚房走去,郁天跟在後面。

“話說,你要在我這裏待多久?”方輕舟聲音有些不耐煩。

郁天聞言,眼神瞬間陰沈下來,拽過方輕舟,把他壓在門板上,低頭咬住他的唇,“你很討厭我?”一股血腥味兒在嘴裏散開。

方輕舟眼神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郁天看了他一會兒,放開他,伸手在他唇上抹了一下,看著鮮血染紅他的雙唇,笑了出來,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去做飯吧。”



“公司的事,我會處理。也請您不要過問我的私事。”郁天握著手機靠在陽臺的欄桿上,神情陰鷙,仿佛電話那邊的人與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郁父怒道:“等你處理公司都要倒閉了。我奉勸你一句,你如何玩女人我不管你。但你要是再繼續玩男人,因而導致公司名譽受損,那你這個位置有的是人替代。”

郁天掛斷電話,神色依舊陰暗不明,手抓著手機,青筋突兀。

“進來吃飯了。”

從裏面傳來的聲音讓郁天臉色緩和了不少,看著桌上豐富的飯菜和正在摘圍裙的男人,眼裏是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溫柔。

就這樣下去,似乎也不錯。

“輕舟,我們晚上出去走走吧。”

郁天仔細想來,似乎在方輕舟家的這幾個月來,都沒有見方輕舟出去過,因為沒有朋友,想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兒,所有幹脆不出去?

方輕舟沒拒絕,因為他知道拒絕沒有用。

兩人都沒有開車,閑逛著。

看著眼前HAL俱樂部的大門,方輕舟有些晃神,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想進去?”郁天問道。看過資料,知道方輕舟曾經是這間電子競技俱樂部的職業選手。

方輕舟搖搖頭,這裏早就不屬於他了,而是屬於更年輕的一代。

轉頭時,看見門口貼著的一張大大的海報。

巔峰對決,HAL迎戰HSG!

看著海報上的人,方輕舟想,曾幾何時,他也是海報上的一員,他也曾抱臂站在隊伍中間,高高揚起眉角。

帶著戰隊南征北戰的那些時光,明明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卻總覺得近在眼前。

忍不住把手覆在海報上的‘HAL’上。

手被另外一只手包裹住,方輕舟回頭,撞進一雙帶著溫柔笑意的桃花眼裏。

“輕舟,你現在有我。”

當初突然退役,外人均認為是方輕舟自視甚高,看不慣曹原這個隊友,可內裏的原因,卻只有方輕舟和當時管理層的人清楚。

HAL已經不需要自己了,可自己卻不舍得HAL而轉會他家。

當時隊內不合,成績一落千丈,管理層早就有大換血的心思了。

怨嗎?

不怨,如若不是HAL,那自己永遠體會不到擁有朋友的快樂,哪怕只是短暫的。

哪怕那年離開HAL時,身後無一人相送。

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結束的地方。

方輕舟看著郁天的笑臉,臉上帶了些許笑意,笑意很淺很淺,淺到郁天也沒有發現。



方輕舟去北京出差,郁天也跟著去了。

剛好趕上夏季決賽,方輕舟手裏拿著郁天給的票,有些恍惚,擡頭看見郁天邀功的表情,方輕舟覺得似乎心裏的哪一處崩塌了一般。

進場找到位置後,方輕舟帶著鴨舌帽,露出光潔的下巴,以及削薄的雙唇。

目視前方,並不在意有一支手擱在自己的大腿上,肆意撫摸著。

郁天眼裏情緒各種變化,手往上摸去,最後被方輕舟一手抓住,郁天這才滿意地收回手。

“輕舟。你以前也站上過這個舞臺嗎?”郁天看不懂比賽,只一個勁兒地鬧身邊的男人。

方輕舟嗯了一聲。

郁天顯然對這個冷淡的回答很不滿,整個人往方輕舟身上靠去,雙手抱著方輕舟的肩膀,因為動作有點大,引得旁邊的人頻頻側目。

方輕舟面色沒有變化,習以為常地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打職業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郁天瞇著雙眸,聲音已經變得有點低沈,和平常張揚的語調不同,熟悉的人就明白他現在已經有點生氣了。

當然,方輕舟並不知道,依舊沒有理他。

郁天手攬住他的脖子,直接就親了上去,攻勢之猛讓方輕舟沒有後退的機會,只能由著郁天肆意掠奪他口腔裏的空氣。

旁邊坐著的人,各種驚訝的表情,甚至還有拿出手機偷偷拍照的,但正在熱吻的兩人並沒有看到。

郁天吻完,拉開距離,恰好看見方輕舟眼裏一閃而過的慌亂,勾起嘴角,展露出一抹帶著得意的笑容。

方輕舟推了推郁天,“你不是上市公司老總嗎?你整天賴在我這,也不怕公司倒了。”

郁天抱著方輕舟的胳膊笑道:“我公司倒閉,你可以養我。我怕什麽。”

方輕舟不想理會他的無理取鬧,觀眾席此時已經沸騰起來了,趕緊擡眼往舞臺看去。

從賽館出來,兩人將吶喊歡呼聲甩在身後。

郁天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哇。”

方輕舟側目:“你看不懂。”

“什麽?”

方輕舟說:“你看不懂比賽。”

最開始在大連遇見時,方輕舟便以為他也有玩這個游戲,可今天,看見郁天臉上頻頻露出迷茫的表情,方輕舟這才明白  ,他看不懂這個游戲,更別說比賽。

不懂還要來看,還買了前排的票。

“我是看不懂啊。你以前不是也上過這個舞臺打比賽嘛,想著來看看,看看你曾發光發亮的地方究竟長什麽樣兒。”郁天抱著腦袋,沒心沒肺地說道。

他不知道,這句話,卻讓方輕舟的心裏防線幾乎完全崩塌。

“輕舟,我們去喝酒吧,我很久沒喝酒了。”

“好。”

兩人從酒吧出來的時候,意識都已經有些模糊了。

郁天抱著方輕舟,低聲呢喃著:“輕舟,輕舟。”

方輕舟甩了甩腦袋,清醒了很多,“恩,我在。”

郁天聞言綻放出一個比煙花還要漂亮的笑顏,“最喜歡輕舟了。”

方輕舟看著他的臉,鬼使神差地低頭吻住他的唇,輕輕吸允著,手抓著他的脖子,讓他離自己更近一些。

兩人回到酒店,從門口邊激烈的接吻,邊脫衣服,到臥室後,兩人身上的衣物已經盡數脫落。

方輕舟壓在郁天身上細細地親吻著,手撫摸著他的腰身,郁天手抓著方輕舟的肩膀,大口大口喘著氣,直到後面感受到被異物闖入的異樣時,郁天瞪大了眼睛,推了一下方輕舟,“你來?”

方輕舟低頭親了一口郁天的唇,很溫柔,就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陶瓷一樣,小聲說了句,“乖。”小聲到郁天沒有聽到。

一番天人交戰過後,郁天放松了身體,任由方輕舟擺弄。

第二天,方輕舟醒來時,有點害羞之餘發現懷裏的人身體特別燙。

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郁天...郁天。”

郁天蹙著眉,臉上有不正常的紅暈,沒有說話,看起來很不舒服。

方輕舟有些著急,想要打電話找個醫生過來,找了半天通訊錄卻發現別說醫生了,連個能問的朋友都沒有。

穿起衣服,方輕舟就往樓下跑,他記得酒店附近似乎有醫務室。

頂著店員怪異的目光,方輕舟買完東西就回去了。

拿著東西,站在床頭,方輕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以前從未做過,就連昨晚都是在郁天的指教下做的。

可誰也沒告訴他,事後,承受的一方會發燒啊。

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走了一會兒,方輕舟忽然想到,昨晚沒有帶T,男人那裏始終和女人不一樣,會不會是那裏出問題了?

方輕舟把郁天抱著翻了個身,看見情況後,十分懊惱,居然出血了。

郁天趴在方輕舟的身上,小聲說著話。

方輕舟仔細聽了很久才聽清。

“洗澡。”

最後還是清醒過來的郁天自己清理了一下後面,方輕舟站浴室門口,不知所措。

郁天扶著腰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頓時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昨晚是我把你那兒操出血了。這可是我的第一次。你都不溫柔一點。”

“我...我去看外賣來了沒...”

方輕舟從房間裏落荒而逃。

站在陽臺,夏末的風有些微涼,吹在臉上,清醒了很多。

身後有人靠近,方輕舟看著自己纏上自己的兩條手臂,臉上浮現明顯的笑意,連說話都輕了不少,“餓了嗎?”

郁天下巴抵在方輕舟肩上,“不餓。”

有一個人這樣陪著,似乎也很不錯。



方輕舟在客廳一坐就是一上午,直到臥室傳來聲響,方輕舟才微微動了動身子。

他能清楚的知道現在郁天在幹什麽。

自己清洗後面的東西,自己上藥,然後弄得滿頭大汗。

不過多久,臥室的門打開,他出來了。

郁天嘴唇有些白,臉色青白青白的,拉扯著酸痛的雙腿坐到方輕舟身邊。

“昨晚幹得爽嗎?”郁天強扯出一個笑容,配合著他蒼白的臉色,十分難看。

方輕舟伸手抓住他的下巴,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你呢?你爽嗎?不過就你昨天的表現來看,嘖嘖嘖,說不爽都沒人信。”

郁天原本身體就還沒有康覆,從昨天到現在一滴水都沒有喝過,虛弱得不行,昨晚又縱欲過度,氣急攻心,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抱著懷中的身體,方輕舟低頭看著他消瘦不少的臉,還有長長的睫毛下一大片陰影,手抓著他的腰,有些用力。

把郁天放在床上,方輕舟還是出門喊了個醫生回來。

醫生指責地說:“身體這麽虛,還發著燒,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是怎麽想的。”開了些藥,囑咐了幾句飲食就離開了。

方輕舟去廚房做了些粥,把郁天喊醒讓他喝下去後,郁天睡了過去。

方輕舟回到客廳繼續昨天沒做完的工作,等把圖紙全部改完發給老板後,往外一看,天已經黑了。

回到臥室看著床上只露出半張臉的男人。

方輕舟臉上再次浮現諷刺的笑。

穿好衣服,方輕舟就出去了。

站在小區門口思考,要去哪裏?像郁天那樣去找個人玩玩?

出門往酒吧走,坐在吧臺沒一會兒,就有小男孩走了過來。

方輕舟想也沒想就帶著他回家了。

在開門的時候,門從裏面開了,郁天站在裏面,原本帶笑的臉在看到抱著方輕舟手臂的小男孩時,一下子變得陰寒無比。

方輕舟覺得有些想笑,這要是以前,他還要以為郁天是在吃醋是在生氣。

方輕舟沒理他,帶著小男孩就要進去,可郁天堵在門口沒有動,冷冷地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有些尷尬,“哥,你怎麽不說家裏有人啊。”

方輕舟剛想說話,郁天就先開口了,“怎麽,不能玩雙飛?”

方輕舟看小男孩有些躍躍欲試的意思,笑道:“可以啊。”擡手想摟小男孩進去,卻被郁天搶先了。

“別他媽碰我的人!”他推了小男孩一把,小男孩楞了好一會兒才有些難堪地跑了。

進屋後,方輕舟抱著胳膊,冷靜地看著郁天。

“你要是敢跟別人睡,我就殺了他!”郁天沖上前,抓著他的肩膀,瞠目。

方輕舟看見他這副模樣就想起以前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他耍得團團轉,就覺得惡心,惡心他也惡心自己,有些大力地推開了郁天,抓著他推出了門外,“滾出去。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將郁天不可置信的臉關在門外,方輕舟背靠著門站著。

雙手捂著臉,很是疲憊。

看來,是時候換個地方,換個環境了。

以前總是癡心妄想能有一人陪著,現在想來,一個人其實也很好。



第二天,方輕舟收拾完東西就準備出門,郁天抱著膝蓋靠在墻邊,看見門開了,立馬露出笑容。

“輕舟......”

方輕舟很想說,這是何必呢?

郁天站起來,還想再說什麽,餘光瞥見行李箱,“你要出差?”

“恩。你也收拾一下,走吧。”

郁天恍若未聞,“我有點困了,我們進去吧。”說著,就往裏走,走了一半,發現方輕舟還站在門口,停住腳步。

“我們已經結束了不是嗎?”方輕舟實在不想再忍受下去了,沒有任何意義。

郁天回頭,眼底攀上寒意,“誰說我們結束了?”

方輕舟把行李往旁邊一摔,回身,抓起他的領子,“你以為你是誰?郁氏總裁?呵.......別天真了,外面郁氏都已經翻天了。你以為你還有什麽資本來威脅我?”

郁天不甘示弱,“就算我再落魄,只要我姓郁,我就永遠有資本威脅你。因為你什麽都不是。你只是一個看不清自己又被淘汰的電競選手,更是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的社交弱者。”說完,郁天就有些後悔,明明想說的......不是這樣的話。

方輕舟猛然松手,郁天踉蹌了兩步。

方輕舟冷眼看著他,“想要什麽,說出來。”

看著方輕舟這副模樣,郁天忽然覺得眼睛有些發澀,冰涼的液體從臉上急速滑下。

郁天忽然哭了,方輕舟有些措手不及。

郁天往方輕舟那邊走去,見方輕舟沒有動作,伸手抱住了方輕舟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輕舟,我們不要鬧了好不好?我究竟哪裏錯了,你告訴我,我改好不好?”

方輕舟想問為什麽可以理直氣壯地來質問自己?

想問為什麽他可以和別人上床後還要求自己貞潔?

想說的想問的有很多,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

因為身體還沒有調養好的原因,虛弱的郁天在他懷裏再次暈睡了過去。

把人抱回床上,方輕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可笑地心軟了。

看著床上的男人不安穩地神情,方輕舟想,他似乎從未這般過。

以前無論發生什麽,能在他臉上看到的永遠是明媚的笑臉或者陰冷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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