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四·十六年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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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六年之癢]
①
一位紮著雙馬尾的女生抱著書朝湖邊張望，而湖邊坐著一個男人，坐得有些慵懶，半靠在石椅上翹著腳輕輕晃著，嘴裏咬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雙馬尾女生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氣往前走去，越來越靠近，直到那人的側臉完全展現在面前，柔和而又有些安寧的側臉。
“柳老師......”
男人回過頭，不是天人之資，笑起來時，有明顯的法令紋，但笑容卻令人如沐春風，女生心臟更加劇烈的跳動。
“有事嗎？郭同學？”柳時羽把嘴裏的煙收進口袋。
郭婷婷臉頰越來越紅，吞吞吐吐地，“我.....我....”
柳時羽往旁邊坐過去了一點，拍了拍石椅，“坐，有什麽事，可以和老師說。”說完，自己心裏嗤笑了兩聲，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還幫別人呢。
“柳老師是不是心情不好？”郭婷婷很緊張地坐下，眼睛偷偷瞄著旁邊的男人。
柳時羽聞言一時竟不知怎麽回答。
“因為最近老師並沒有一下課就急著回家，而是都會在這裏坐到晚上。”郭婷婷指了指他的口袋，“您口袋裏的那根煙，我看著您一直想點，卻又沒有點。您上課也不像以前一樣幽默風趣。所以......”
“所以你就認為我心情不好嗎？”柳時羽問。
“嗯嗯。”郭婷婷大著膽子繼續說，“老師可以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嗎？”
柳時羽嘆了一口氣，“我記得你好像是心理專業的。既然這樣，你就猜猜我發生了什麽事吧。”
郭婷婷把書本放在腿上，“是因為您的另一半嗎？”
柳時羽揚眉，“你怎麽知道？”
“因為...今天您沒有帶戒指。”郭婷婷說。
柳時羽擡起自己的右手，看著無名指那裏已經有了一小圈的戒指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真聰明啊~”
郭婷婷擡起頭，小聲問道：“那老師可以和我說說嗎？”
“我和他的感情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柳時羽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
“是出軌了？？”
柳時羽搖頭，“不是。”
“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柳時羽仰頭，神情有些放空，“大概有......十六年了吧......”
對於這個回答，郭婷婷顯然有些意外，畢竟.....柳時羽年紀不大，三十出頭而已。有很多男人在三十歲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成家，而柳時羽已經和他的愛人在一起十六年了！這估計是從初中或者高中就在一塊了。
“十幾歲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郭婷婷想，果然，“那究竟出現了什麽問題讓您看起來如此疲憊？”
“可能是......感情淡了....吧....”
感情淡了？
郭婷婷對這個原因很是不解。
十幾歲就在一起，在最沖動、最容易變的年紀都堅持了下來，到現在十六年，卻說感情淡了？
“是產生了什麽誤會嗎？”
②
柳時羽帶著郭婷婷的問題離開了學校，獨自走在街上，不是回家的路。
和司靳產生了什麽誤會？
沒有。
也不可能。
天天在一塊兒，又怎麽會出現誤會這種東西呢？
就是單純的覺得沒有感情了......
或許也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天是因為車壞了，所以司靳上班坐的公交。
到了下午4點多的時候忽然下暴雨，柳時羽擔心司靳回家淋雨，找鄰居借了車到郁氏去接他。
由於車庫滿了，所以柳時羽只能停在外面，打著傘進公司。
可誰知，剛下車，就看見了司靳從郁氏門口出來，笑容剛剛綻放便因下一秒看到的人而凝固在嘴邊。
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看起來溫柔大方的女人。
她跟在司靳身邊，張揚著笑容，笑得很甜美，而司靳並沒有多說話。
柳時羽一剎間覺得自己出問題了，竟然腦補出了司靳和那個美女組成家庭的畫面。
柳時羽心裏再清楚不過，那個女人只不過是司靳的合作夥伴，可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卻還是在心裏悄悄萌了芽。
獨自回家沒有告訴司靳他去過。
把飯菜做好的時候，門口響起了開門鎖的聲音。
司靳回來了。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時羽，我回來了。”
坐在飯桌上，和平常一樣。
“時羽，今天學生們會鬧嗎？”司靳看起來似乎很餓，吃得有些急。
柳時羽夾了青菜放到他碗裏，“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有被淋到嗎？”
司靳拿著碗張開手臂扭了扭身體，“你看，我渾身都是幹的。沒淋到。”
“是那個美女送你回來的嗎？”柳時羽話出口，看見司靳握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你去公司了？”司靳放下筷子問道。
柳時羽點頭，笑道：“我本來想去接你的。結果看見有個美女在你身邊，我就回來了。”
“她是我客戶。你下次去公司了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來我辦公室，前臺都認識你。別在外面傻等著。”司靳語氣挺平淡的，似乎這也不是什麽事，柳時羽也知道這確實不是事兒。
“我知道。就是還挺漂亮的。”柳時羽說完夾了塊紅燒肉伸到司靳面前，等司靳張開嘴，立馬轉方向放到自己口中，“哈哈哈。你快吃吧。多吃點。自從被郁天抓壯丁，你就沒再長過肉。”
“幼不幼稚？你都三十幾歲了。”
吃飯的整個過程都沒什麽，可是吃完飯後，卻出事了。
親熱到一半的時候，柳時羽才覺得事情確實有點大。
“怎麽了？今天很累嗎？”司靳有些訝異地問道。
柳時羽低頭看著自己依舊軟趴趴的弟弟，莫名有些煩躁，撥開司靳，拉起被子轉到一邊，“要不晚上先睡吧。可能是有點累了。”
司靳深深看了一眼柳時羽，才轉身去浴室自己抒發了一下欲-望。
究竟怎麽了？
柳時羽不清楚。
就因為那個女人？
這絕不可能。
他和司靳已經在一塊十六年了，他了解司靳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和那個女的，不會有什麽。
可怎麽突然就萎了呢？
不得而知。
接下來一個多月，每次親熱都是這樣，這下連司靳都覺得有問題了。
再一次如此後，兩人光著身子躺在床上，一同看著天花板。
“時羽.......”
“嗯？”
“你最近怎麽了？”
柳時羽雙眼無神，“我也不知道。”
司靳略微有些擔心，“我們......明天去醫院看看吧......”
“沒事。會好起來的。何況你工作那麽忙。”
性-生活不和諧，兩人之間或多或少產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司靳第二天照常去上班了，學校今天沒課，柳時羽獨自在家裏待著。
就最近的事，柳時羽思前想後還是去看了心理醫生。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一個半月前。”
“是因為什麽？或者說突然發生了什麽事導致的？”
“不知道。”
“那你跟我詳細說說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
柳時羽把那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醫生低頭在本子上一直寫寫畫畫的，也看不清在寫什麽。
“你看到你的愛人和你覺得更加優秀的人站在一塊兒，所以你心裏產生了抵抗情緒。”
柳時羽反駁，“不，沒有。我們十六年了，我相信他不會和那個女人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你不相信你自己。”
柳時羽看著心理醫生篤定的神色，沒有說話。
“你自認為他可以擁有更加美好的生活。他和你一樣......是一個男人。”
柳時羽絲毫不意外，因為他一直說的是愛人而不是妻子。
從心理咨詢室那裏出來，柳時羽沒有直接回家，而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到了下午五點半時，才慢悠悠的準備回家。
還沒上公交車，手機鈴聲就響了。
是司靳。
“餵~”
“晚上我不回家吃晚飯了，有個飯局。你自己煮點吃，我有可能會很晚回去，不用等我，早點睡覺，明天你還要去上課。”
“好。”
司靳不回家吃飯，自然自己也不用急著回去做飯了。
想著，柳時羽自己跑到了電影院，買了票，一個人進去看電影了。
是一部青春愛情片，講的大概是男女主從十幾歲的時候在一起，結婚後，每天在油鹽醬醋茶的平淡生活中消磨了當初的激情，最終選擇了分手。
柳時羽旁邊坐著一對情侶，他們在竊竊私語。
“我們以後一定不能這樣。”女生哭得很慘，吸著鼻涕說道。
男生很溫柔地說：“不會的。”
每一對年輕情侶都對著未來有美好的憧憬，柳時羽曾經也不例外。
他也曾想過，和司靳開一家小店，等上了軌道就請人看著，自己和司靳環游世界去，冬天可以窩在店裏，吃著驢肉火鍋，上床還可以抱著取暖，可以把腳伸到司靳懷裏冰他。
可這一切都是妄想罷了。
司靳在郁氏的工作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忙。
現在對於柳時羽來說，或許這就是他這些天一直尋找的答案。
感情淡了，不像以前一樣離不開了。
哦不，他們以前還真分開過，而且，分開過好幾年。
在很久很久以前......
司靳很優秀，確實應該過更正常的生活。
③
在整個中山街閑逛了半天，隨便找了點東西填報肚子，在街邊公園看老人家下棋，一直到晚上十一點才想起來要回家了。
“糟了。小靳不知道......”拿出手機要撥電話的時候，柳時羽這才想起，司靳說了晚上他會晚回家，“差點忘了。”
末班公交車早就已經過了，柳時羽叫了輛計程車。
還是趕在司靳回家前回家好些。
到家的時候，樓道很黑，應該是感應燈壞了。
上了電梯，到家時，門縫透出一些亮光。
司靳回來了。
打開門進去。
“你...不是說會晚點回來嗎？”柳時羽看著客廳看電視的人意外地問道。
司靳拿著遙控器，轉了好幾臺，看得出來他很急躁，這是這麽多年來，很少看見的一面。
“你晚上去哪了？”司靳聲音很低沈，比平常要低得多，卻掩蓋不住聲音裏夾雜著的微微顫抖。
“我去外面逛逛，很久沒去逛了。”柳時羽走到司靳身邊坐下。
因為司靳在郁氏是真的很忙，有時候還把工作帶回家裏，星期六日都在加班，他們大約有兩三年沒有好好放松的去玩過了。
“飯局結束我就回來了。我以為你在家。”司靳仍然毫無目的地按著遙控器，屏幕一黑一亮的，照得人很不舒服。
“哦......”柳時羽仰著腦袋，閉上眼睛，很是疲憊。
兩個人都沈默了下來，整個客廳只有電視機偶爾發出的聲音，沈寂得令人發慌。
良久，一聲嘆息打破了這份寂靜。
司靳擡手摸了摸柳時羽的頭發，“時羽。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時，你就是像這樣摸我的頭發。”
柳時羽點頭，他不會忘，“我們第一次分開時，你也是這樣摸我的頭發。”
司靳輕笑一聲收回手，從桌上掏了兩根煙，遞給柳時羽一根，點上了。
煙霧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
“我們在一起到今天，整整十六年了。”柳時羽說。
“是啊......不知不覺都十六年了......”司靳把煙熄滅，伸手摸上柳時羽的臉，慢慢貼近，用唇瓣輕輕觸碰著。
柳時羽並沒有抗拒司靳的靠近，這具身體就早習慣了司靳的親吻和撫摸。
可結果還是一樣，關鍵時刻，柳時羽毫無反應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司靳身上。
司靳趴在柳時羽身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處，兩人就這麽赤-身-裸-體的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究竟是怎麽了？”司靳低聲問道。
柳時羽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有些老舊的吊燈，那是他和司靳剛買了這套房子，裝修時，兩人跑到歐洲去買回來的，到現在十幾年了都還能用，他很喜歡。
“小靳，你看看這吊燈，已經有些舊了。”柳時羽說。
“可還能用。”
“但是它的燈光已經不像剛買來時那麽溫暖了。”
司靳沒有再接話，空氣瞬間凝固住了一般，只剩下兩道呼吸，忽重忽輕。
安靜到柳時羽以為司靳不會再開口了......
“時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司靳忽然開口，問的問題讓柳時羽措手不及一下子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怎麽這麽問？”
柳時羽感覺到右手無名指被輕輕撫摸，耳邊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你戒指摘了。”
④
不喜歡麽？
不，還是喜歡的。
柳時羽不覺得會有第二個人能夠給他和司靳一樣的感覺。
他想，如果有人像司靳一樣，連三餐都人提醒才吃，整天沈迷工作，生氣還需要別人哄的男人來追他，他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沒有為什麽，司靳就是司靳，沒有人能夠代替。
即使柳時羽覺得，現在感情已經淡了。
這個問題到最後，司靳都沒有得到答案。
也是從那天開始，柳時羽發覺他們之間真的變了。
司靳更加經常的加班加到半夜才回家。
柳時羽在學校也都待得很晚才回家。
回家後，兩人說幾句話便上床休息了，周而覆始。
就像有一句非常流行的話，最熟悉的陌生人。
柳時羽覺得他和司靳就是目前這樣。
⑤
想了一圈，逛了一圈，柳時羽心想，郭婷婷問的問題真是個笑話。
誤會？怎麽可能會有誤會呢。就是感情淡了而已。
閑逛了一晚上，回到家，等待他的，依舊是空蕩蕩冷寂的屋子。
抱著被子獨自躺在床上，柳時羽想，是時候離開去外面走走了，順便重新考慮考慮他和司靳的關系。
司靳是在後半夜帶著一身酒味回來的，是被先前那個美女送回來的。
“你好！我是李娜。你就是靳哥的室友吧。常聽他提起你。”
柳時羽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禮貌性地握了握，“你好！”接過司靳，柳時羽很想讓李娜出去，這個家，就連郁天，司靳都不讓他進，這個女的，又有什麽資格進來？
“小靳交給我就好了，你路上註意安全！”柳時羽覺得他已經說得很明顯了，可有人偏偏裝傻。
李娜越過柳時羽，進了屋，四處張望著，在墻角放置一些玩偶手辦處停下，嫌棄道：“這什麽品味？都三十好幾的男人怎麽會喜歡這種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柳時羽眼裏閃過一絲嫌惡，“請這位小姐自重。”就像是最心愛的東西被什麽臟汙所沾染了一樣難受。
李娜似乎渾然不覺，“靳哥跟我提過你。謝謝你替我照顧他。”
替她照顧小靳？！！！！
柳時羽從齒縫中露出一聲嗤笑，這個女人究竟哪裏來的勇氣這麽說話？是梁靜茹嗎？
原本考慮到這女人是司靳的客戶，不能添麻煩，現在他覺得對這種沒臉皮的女人沒必要再忍。
連拉帶扯的將李娜‘請’出去之後，柳時羽靠著門喘氣。
這是第一次，是他第一次對女人這麽粗魯。
走回臥室，看著躺在床上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司靳，心裏莫名一團火沒處釋放。
“沒事在外面招惹亂七八糟的人，卻要老子來善後！！！”
小聲咒罵了幾句，發現司靳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舒服，柳時羽拿了條幹凈的毛巾沾水幫他擦了擦臉。
“整天為了工作那麽拼命幹什麽？又不是錢不夠花。就不能多點時間陪陪我麽.......”
忽然司靳發出了幾聲夢囈，柳時羽湊在他的耳邊才勉強聽清了，“李總......這個項目......”
就連喝醉了，都在想他的工作。
或許...工作才是他的一切...
或許...我不該成為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有多久了....有多久他們都沒能再次出去旅游了...
也許.....也沒有必要了......
柳時羽收起毛巾，轉身打開行李箱，收拾了一些衣物。
收拾完之後，柳時羽坐在床邊，凝視著床上的男人。
“小靳......”
床上的男人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他一樣，動了動身子，卻始終沒有張開眼睛。
柳時羽從床邊抽屜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裏面已經放了一枚戒指，原本戴在柳時羽無名指上的戒指。
不舍的情緒在蔓延.....
“小靳....對不起....”
吧盒子放在床邊，給司靳掖了掖被子，柳時羽拿起行李箱，腳步沒有一刻放緩的離開了。
⑥
“原原，你今天煮了什麽好吃的？”
被飯菜香給叫醒的柳時羽順著香味走到了廚房，看見曹原正拿著平底鍋惦了惦，“行啊！這炒菜還有新花樣啊。”
十幾年過去，曹原卻像是停留在過去一樣，一樣的正太臉，如若不是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出賣了他，柳時羽是真的想罵一句歲月無眼，為什麽只摧殘自己。
“不這樣的話，銘他又懶得吃。”
曹原和簡銘一起合夥開了一家工作室，前幾年一直是賠本，這幾年倒是生意紅火不少，簡銘不知從哪裏顧了一個高手，把工作室全權交給他處理了，自己倒是樂得清閑。
柳時羽說：“簡銘是真的爽。”
柳時羽洗漱完畢幹脆就留在廚房給曹原打下手，不多會兒，飯菜正式上桌。
“你跑來我們這兒，靳哥知道嗎？”曹原問。
簡銘看柳時羽手停了一下，扭頭怒視曹原一眼，獲得曹原問號三個。
簡銘：“......”
“他工作挺忙的，想來應該也只是以為我回家了。沒什麽問題。”
柳時羽的語氣平淡，簡銘眉頭緊皺。
晚飯過後，柳時羽下樓散步去了。
簡銘和曹原坐在客廳，盯著手機發呆。
“你打。”曹原說。
“你打。”簡銘說。
曹原拿起手機丟簡銘懷裏，“我不管，就你打。”
簡銘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打吧。”
電話撥出去之後，很快被接起。
“餵！”
電話放的擴音，曹原說：“靳哥，是我。”
司靳說：“我知道是你。”
“噗~~”簡銘一時沒忍住，想笑出聲，結果收獲曹原一堆白眼，趕緊收回來，“咳咳~時羽在我們這兒。你們怎麽了？”
“對啊！這些天時羽哥看起來很不對勁。”曹原說。
司靳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只是時羽哥怎麽把戒指也摘了？”曹原想起柳時羽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印。
簡銘聞言，簡直想把曹原的腦袋塞到馬桶裏去。
司靳道：“大概...他不想要了吧...”
不想要什麽？
戒指？
又或者是...戒指代表的含義......
掛掉電話後，簡銘和曹原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睛裏看出，這次事情好像有些大條。
“怎麽辦？要不要我們幫幫他們？”曹原緊張兮兮的。
簡銘搖頭，“只有他們自己能幫自己。”
⑦
一個月後，回到北京。
柳時羽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先去了學校，原本是想先去教導主任那裏銷個假。
經過自己上課的專屬教室時，卻意外地聽到從裏面傳出的講課聲。
“對於這門科目，天賦只是敲門磚而已。而對於那些已經獲得成功的人，天才只是擁有挑戰他們的資格......”
走越近，聲音越清晰，柳時羽輕輕走到教室後門，往裏面看去，果然。
穿西裝，打領帶，站在演講臺上的男人。
司靳。
為什麽他會在這裏？
柳時羽只看了一眼，便回身從另一條道去了教導主任辦公室。
叩叩...
“請進。”
“李主任。”
李主任頭發非常稀疏，下巴上的胡須留了個很別致的形狀，“時羽回來啦。來來來，坐。”
柳時羽在他對面坐下，“李主任。我的課是由別人上了？”
李主任有些驚訝，“什麽？那個不是你朋友嗎？你要請假前，他就說了來幫你代課，所以我們才讓你請假這麽久的。不然你請假兩個月，學生怎麽辦？”
聞言，柳時羽平靜的心裏泛起了漣漪。
從辦公室出來，柳時羽沒有離開學校，而是在教學樓下靜靜地站著。
下課鈴聲響起。
學生從身邊一一走過。
“柳老師你回來啦。”
“柳老師好！”
學生們都很熱情的打招呼。
直到看見司靳從樓裏走出來。
“小靳......”
司靳聞聲看見了柳時羽，臉上是藏不住的驚喜，轉身朝他走去，腳步加快，“你回來啦。不是兩個月嗎？”
柳時羽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人，“小靳你......”
想問的有很多。
為什麽會來學校幫他代課？
這一個月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瘦了這麽多是不是因為飲食不調？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知道自己要請假要出去走走的？
然而一個都沒有問出口。
⑧
回到家，柳時羽看著整個家亂糟糟的，陽臺上滿滿都是衣服，沙發上一大堆文件，整個地板都被紙屑、外賣盒子還有泡面桶給占滿，有些哭笑不得。
司靳抓著自己已經微長的頭發，有些不好意思，“我馬上打電話讓家政過來整理。”
柳時羽阻止了他，“我不在，你就吃外賣，睡在垃圾堆裏嗎？”
司靳走進去，收拾起沙發桌上的文件，“因為工作忙啊。回家你又不在。”
柳時羽‘艱難的’穿過客廳走到陽臺，“你內褲有沒有和衣服分開洗？”
回頭看見司靳一言難盡的表情就知道沒有了，柳時羽哀嘆道：“服了。”
柳時羽和司靳花了兩個小時多的時間才把家恢覆到原來的模樣。
兩人一身熱汗的坐在地板上喘氣。
柳時羽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他娘的！！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幾歲的大男人！我就一個月不在你就把家裏搞成這樣。你好歹為你自己以後想一想啊！”
司靳一直低著頭，柳時羽完全看不見他的神情，越發口無遮攔，“像你這樣的生活白癡，你說說你哪一點值得我留戀了？
我離家出走了，你居然敢連電話都不打一個。竟然敢趁我不在家把家裏搞成這樣，還要等我回來再收拾....”
柳時羽越說，聲音越小，輕笑了兩聲，“這麽依賴我！以後我要是不在了怎麽辦？”
此時，司靳才擡起他的頭，眼睛發紅地看著柳時羽，猛地朝他撲過去，抱緊了他，嘶吼道：“沒有你，我就不行！！這點你難道不知道嗎？我的以後一定會有你啊，我為什麽要去想沒有你的以後啊？！”
半響。
柳時羽才擡起手，回抱了司靳，感受到他內心的不安穩，柔聲道：“你從十幾歲開始就是個傻逼，真的。一直都沒有變過......”
⑨
那晚，司靳哭了很久，是柳時羽從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他哭成那樣。
幾乎是喘不過氣來。
而看他淚水決堤時，柳時羽自己也像是被堵住了喉嚨一般難受，這才明白......
什麽感情淡了？
柳時羽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什麽感情淡了！！！！就他媽是自己沒事找事。
好好日子不過，非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明明七年之癢都過了啊！
根本就沒有七年之癢。
那時，柳時羽還和司靳打趣，人家都有七年之癢，要鬧一鬧啥的，為啥他們倆就沒有呢？
第十年的時候這樣想過；
第十五年的時候這樣想過；
可誰知，這癢卻在第十六年的時候發作了。
竟差點燒得他們體無全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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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紮著雙馬尾的女生抱著書朝湖邊張望，而湖邊坐著一個男人，坐得有些慵懶，半靠在石椅上翹著腳輕輕晃著，嘴裏咬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雙馬尾女生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氣往前走去，越來越靠近，直到那人的側臉完全展現在面前，柔和而又有些安寧的側臉。
“柳老師......”
男人回過頭，不是天人之資，笑起來時，有明顯的法令紋，但笑容卻令人如沐春風，女生心臟更加劇烈的跳動。
“有事嗎？郭同學？”柳時羽把嘴裏的煙收進口袋。
郭婷婷臉頰越來越紅，吞吞吐吐地，“我.....我....”
柳時羽往旁邊坐過去了一點，拍了拍石椅，“坐，有什麽事，可以和老師說。”說完，自己心裏嗤笑了兩聲，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還幫別人呢。
“柳老師是不是心情不好？”郭婷婷很緊張地坐下，眼睛偷偷瞄著旁邊的男人。
柳時羽聞言一時竟不知怎麽回答。
“因為最近老師並沒有一下課就急著回家，而是都會在這裏坐到晚上。”郭婷婷指了指他的口袋，“您口袋裏的那根煙，我看著您一直想點，卻又沒有點。您上課也不像以前一樣幽默風趣。所以......”
“所以你就認為我心情不好嗎？”柳時羽問。
“嗯嗯。”郭婷婷大著膽子繼續說，“老師可以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嗎？”
柳時羽嘆了一口氣，“我記得你好像是心理專業的。既然這樣，你就猜猜我發生了什麽事吧。”
郭婷婷把書本放在腿上，“是因為您的另一半嗎？”
柳時羽揚眉，“你怎麽知道？”
“因為...今天您沒有帶戒指。”郭婷婷說。
柳時羽擡起自己的右手，看著無名指那裏已經有了一小圈的戒指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真聰明啊~”
郭婷婷擡起頭，小聲問道：“那老師可以和我說說嗎？”
“我和他的感情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柳時羽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
“是出軌了？？”
柳時羽搖頭，“不是。”
“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柳時羽仰頭，神情有些放空，“大概有......十六年了吧......”
對於這個回答，郭婷婷顯然有些意外，畢竟.....柳時羽年紀不大，三十出頭而已。有很多男人在三十歲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成家，而柳時羽已經和他的愛人在一起十六年了！這估計是從初中或者高中就在一塊了。
“十幾歲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郭婷婷想，果然，“那究竟出現了什麽問題讓您看起來如此疲憊？”
“可能是......感情淡了....吧....”
感情淡了？
郭婷婷對這個原因很是不解。
十幾歲就在一起，在最沖動、最容易變的年紀都堅持了下來，到現在十六年，卻說感情淡了？
“是產生了什麽誤會嗎？”
②
柳時羽帶著郭婷婷的問題離開了學校，獨自走在街上，不是回家的路。
和司靳產生了什麽誤會？
沒有。
也不可能。
天天在一塊兒，又怎麽會出現誤會這種東西呢？
就是單純的覺得沒有感情了......
或許也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天是因為車壞了，所以司靳上班坐的公交。
到了下午4點多的時候忽然下暴雨，柳時羽擔心司靳回家淋雨，找鄰居借了車到郁氏去接他。
由於車庫滿了，所以柳時羽只能停在外面，打著傘進公司。
可誰知，剛下車，就看見了司靳從郁氏門口出來，笑容剛剛綻放便因下一秒看到的人而凝固在嘴邊。
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看起來溫柔大方的女人。
她跟在司靳身邊，張揚著笑容，笑得很甜美，而司靳並沒有多說話。
柳時羽一剎間覺得自己出問題了，竟然腦補出了司靳和那個美女組成家庭的畫面。
柳時羽心裏再清楚不過，那個女人只不過是司靳的合作夥伴，可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卻還是在心裏悄悄萌了芽。
獨自回家沒有告訴司靳他去過。
把飯菜做好的時候，門口響起了開門鎖的聲音。
司靳回來了。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時羽，我回來了。”
坐在飯桌上，和平常一樣。
“時羽，今天學生們會鬧嗎？”司靳看起來似乎很餓，吃得有些急。
柳時羽夾了青菜放到他碗裏，“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有被淋到嗎？”
司靳拿著碗張開手臂扭了扭身體，“你看，我渾身都是幹的。沒淋到。”
“是那個美女送你回來的嗎？”柳時羽話出口，看見司靳握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你去公司了？”司靳放下筷子問道。
柳時羽點頭，笑道：“我本來想去接你的。結果看見有個美女在你身邊，我就回來了。”
“她是我客戶。你下次去公司了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來我辦公室，前臺都認識你。別在外面傻等著。”司靳語氣挺平淡的，似乎這也不是什麽事，柳時羽也知道這確實不是事兒。
“我知道。就是還挺漂亮的。”柳時羽說完夾了塊紅燒肉伸到司靳面前，等司靳張開嘴，立馬轉方向放到自己口中，“哈哈哈。你快吃吧。多吃點。自從被郁天抓壯丁，你就沒再長過肉。”
“幼不幼稚？你都三十幾歲了。”
吃飯的整個過程都沒什麽，可是吃完飯後，卻出事了。
親熱到一半的時候，柳時羽才覺得事情確實有點大。
“怎麽了？今天很累嗎？”司靳有些訝異地問道。
柳時羽低頭看著自己依舊軟趴趴的弟弟，莫名有些煩躁，撥開司靳，拉起被子轉到一邊，“要不晚上先睡吧。可能是有點累了。”
司靳深深看了一眼柳時羽，才轉身去浴室自己抒發了一下欲-望。
究竟怎麽了？
柳時羽不清楚。
就因為那個女人？
這絕不可能。
他和司靳已經在一塊十六年了，他了解司靳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和那個女的，不會有什麽。
可怎麽突然就萎了呢？
不得而知。
接下來一個多月，每次親熱都是這樣，這下連司靳都覺得有問題了。
再一次如此後，兩人光著身子躺在床上，一同看著天花板。
“時羽.......”
“嗯？”
“你最近怎麽了？”
柳時羽雙眼無神，“我也不知道。”
司靳略微有些擔心，“我們......明天去醫院看看吧......”
“沒事。會好起來的。何況你工作那麽忙。”
性-生活不和諧，兩人之間或多或少產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司靳第二天照常去上班了，學校今天沒課，柳時羽獨自在家裏待著。
就最近的事，柳時羽思前想後還是去看了心理醫生。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一個半月前。”
“是因為什麽？或者說突然發生了什麽事導致的？”
“不知道。”
“那你跟我詳細說說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
柳時羽把那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醫生低頭在本子上一直寫寫畫畫的，也看不清在寫什麽。
“你看到你的愛人和你覺得更加優秀的人站在一塊兒，所以你心裏產生了抵抗情緒。”
柳時羽反駁，“不，沒有。我們十六年了，我相信他不會和那個女人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你不相信你自己。”
柳時羽看著心理醫生篤定的神色，沒有說話。
“你自認為他可以擁有更加美好的生活。他和你一樣......是一個男人。”
柳時羽絲毫不意外，因為他一直說的是愛人而不是妻子。
從心理咨詢室那裏出來，柳時羽沒有直接回家，而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到了下午五點半時，才慢悠悠的準備回家。
還沒上公交車，手機鈴聲就響了。
是司靳。
“餵~”
“晚上我不回家吃晚飯了，有個飯局。你自己煮點吃，我有可能會很晚回去，不用等我，早點睡覺，明天你還要去上課。”
“好。”
司靳不回家吃飯，自然自己也不用急著回去做飯了。
想著，柳時羽自己跑到了電影院，買了票，一個人進去看電影了。
是一部青春愛情片，講的大概是男女主從十幾歲的時候在一起，結婚後，每天在油鹽醬醋茶的平淡生活中消磨了當初的激情，最終選擇了分手。
柳時羽旁邊坐著一對情侶，他們在竊竊私語。
“我們以後一定不能這樣。”女生哭得很慘，吸著鼻涕說道。
男生很溫柔地說：“不會的。”
每一對年輕情侶都對著未來有美好的憧憬，柳時羽曾經也不例外。
他也曾想過，和司靳開一家小店，等上了軌道就請人看著，自己和司靳環游世界去，冬天可以窩在店裏，吃著驢肉火鍋，上床還可以抱著取暖，可以把腳伸到司靳懷裏冰他。
可這一切都是妄想罷了。
司靳在郁氏的工作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忙。
現在對於柳時羽來說，或許這就是他這些天一直尋找的答案。
感情淡了，不像以前一樣離不開了。
哦不，他們以前還真分開過，而且，分開過好幾年。
在很久很久以前......
司靳很優秀，確實應該過更正常的生活。
③
在整個中山街閑逛了半天，隨便找了點東西填報肚子，在街邊公園看老人家下棋，一直到晚上十一點才想起來要回家了。
“糟了。小靳不知道......”拿出手機要撥電話的時候，柳時羽這才想起，司靳說了晚上他會晚回家，“差點忘了。”
末班公交車早就已經過了，柳時羽叫了輛計程車。
還是趕在司靳回家前回家好些。
到家的時候，樓道很黑，應該是感應燈壞了。
上了電梯，到家時，門縫透出一些亮光。
司靳回來了。
打開門進去。
“你...不是說會晚點回來嗎？”柳時羽看著客廳看電視的人意外地問道。
司靳拿著遙控器，轉了好幾臺，看得出來他很急躁，這是這麽多年來，很少看見的一面。
“你晚上去哪了？”司靳聲音很低沈，比平常要低得多，卻掩蓋不住聲音裏夾雜著的微微顫抖。
“我去外面逛逛，很久沒去逛了。”柳時羽走到司靳身邊坐下。
因為司靳在郁氏是真的很忙，有時候還把工作帶回家裏，星期六日都在加班，他們大約有兩三年沒有好好放松的去玩過了。
“飯局結束我就回來了。我以為你在家。”司靳仍然毫無目的地按著遙控器，屏幕一黑一亮的，照得人很不舒服。
“哦......”柳時羽仰著腦袋，閉上眼睛，很是疲憊。
兩個人都沈默了下來，整個客廳只有電視機偶爾發出的聲音，沈寂得令人發慌。
良久，一聲嘆息打破了這份寂靜。
司靳擡手摸了摸柳時羽的頭發，“時羽。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時，你就是像這樣摸我的頭發。”
柳時羽點頭，他不會忘，“我們第一次分開時，你也是這樣摸我的頭發。”
司靳輕笑一聲收回手，從桌上掏了兩根煙，遞給柳時羽一根，點上了。
煙霧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
“我們在一起到今天，整整十六年了。”柳時羽說。
“是啊......不知不覺都十六年了......”司靳把煙熄滅，伸手摸上柳時羽的臉，慢慢貼近，用唇瓣輕輕觸碰著。
柳時羽並沒有抗拒司靳的靠近，這具身體就早習慣了司靳的親吻和撫摸。
可結果還是一樣，關鍵時刻，柳時羽毫無反應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司靳身上。
司靳趴在柳時羽身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處，兩人就這麽赤-身-裸-體的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究竟是怎麽了？”司靳低聲問道。
柳時羽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有些老舊的吊燈，那是他和司靳剛買了這套房子，裝修時，兩人跑到歐洲去買回來的，到現在十幾年了都還能用，他很喜歡。
“小靳，你看看這吊燈，已經有些舊了。”柳時羽說。
“可還能用。”
“但是它的燈光已經不像剛買來時那麽溫暖了。”
司靳沒有再接話，空氣瞬間凝固住了一般，只剩下兩道呼吸，忽重忽輕。
安靜到柳時羽以為司靳不會再開口了......
“時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司靳忽然開口，問的問題讓柳時羽措手不及一下子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怎麽這麽問？”
柳時羽感覺到右手無名指被輕輕撫摸，耳邊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你戒指摘了。”
④
不喜歡麽？
不，還是喜歡的。
柳時羽不覺得會有第二個人能夠給他和司靳一樣的感覺。
他想，如果有人像司靳一樣，連三餐都人提醒才吃，整天沈迷工作，生氣還需要別人哄的男人來追他，他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沒有為什麽，司靳就是司靳，沒有人能夠代替。
即使柳時羽覺得，現在感情已經淡了。
這個問題到最後，司靳都沒有得到答案。
也是從那天開始，柳時羽發覺他們之間真的變了。
司靳更加經常的加班加到半夜才回家。
柳時羽在學校也都待得很晚才回家。
回家後，兩人說幾句話便上床休息了，周而覆始。
就像有一句非常流行的話，最熟悉的陌生人。
柳時羽覺得他和司靳就是目前這樣。
⑤
想了一圈，逛了一圈，柳時羽心想，郭婷婷問的問題真是個笑話。
誤會？怎麽可能會有誤會呢。就是感情淡了而已。
閑逛了一晚上，回到家，等待他的，依舊是空蕩蕩冷寂的屋子。
抱著被子獨自躺在床上，柳時羽想，是時候離開去外面走走了，順便重新考慮考慮他和司靳的關系。
司靳是在後半夜帶著一身酒味回來的，是被先前那個美女送回來的。
“你好！我是李娜。你就是靳哥的室友吧。常聽他提起你。”
柳時羽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禮貌性地握了握，“你好！”接過司靳，柳時羽很想讓李娜出去，這個家，就連郁天，司靳都不讓他進，這個女的，又有什麽資格進來？
“小靳交給我就好了，你路上註意安全！”柳時羽覺得他已經說得很明顯了，可有人偏偏裝傻。
李娜越過柳時羽，進了屋，四處張望著，在墻角放置一些玩偶手辦處停下，嫌棄道：“這什麽品味？都三十好幾的男人怎麽會喜歡這種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柳時羽眼裏閃過一絲嫌惡，“請這位小姐自重。”就像是最心愛的東西被什麽臟汙所沾染了一樣難受。
李娜似乎渾然不覺，“靳哥跟我提過你。謝謝你替我照顧他。”
替她照顧小靳？！！！！
柳時羽從齒縫中露出一聲嗤笑，這個女人究竟哪裏來的勇氣這麽說話？是梁靜茹嗎？
原本考慮到這女人是司靳的客戶，不能添麻煩，現在他覺得對這種沒臉皮的女人沒必要再忍。
連拉帶扯的將李娜‘請’出去之後，柳時羽靠著門喘氣。
這是第一次，是他第一次對女人這麽粗魯。
走回臥室，看著躺在床上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司靳，心裏莫名一團火沒處釋放。
“沒事在外面招惹亂七八糟的人，卻要老子來善後！！！”
小聲咒罵了幾句，發現司靳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舒服，柳時羽拿了條幹凈的毛巾沾水幫他擦了擦臉。
“整天為了工作那麽拼命幹什麽？又不是錢不夠花。就不能多點時間陪陪我麽.......”
忽然司靳發出了幾聲夢囈，柳時羽湊在他的耳邊才勉強聽清了，“李總......這個項目......”
就連喝醉了，都在想他的工作。
或許...工作才是他的一切...
或許...我不該成為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有多久了....有多久他們都沒能再次出去旅游了...
也許.....也沒有必要了......
柳時羽收起毛巾，轉身打開行李箱，收拾了一些衣物。
收拾完之後，柳時羽坐在床邊，凝視著床上的男人。
“小靳......”
床上的男人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他一樣，動了動身子，卻始終沒有張開眼睛。
柳時羽從床邊抽屜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裏面已經放了一枚戒指，原本戴在柳時羽無名指上的戒指。
不舍的情緒在蔓延.....
“小靳....對不起....”
吧盒子放在床邊，給司靳掖了掖被子，柳時羽拿起行李箱，腳步沒有一刻放緩的離開了。
⑥
“原原，你今天煮了什麽好吃的？”
被飯菜香給叫醒的柳時羽順著香味走到了廚房，看見曹原正拿著平底鍋惦了惦，“行啊！這炒菜還有新花樣啊。”
十幾年過去，曹原卻像是停留在過去一樣，一樣的正太臉，如若不是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出賣了他，柳時羽是真的想罵一句歲月無眼，為什麽只摧殘自己。
“不這樣的話，銘他又懶得吃。”
曹原和簡銘一起合夥開了一家工作室，前幾年一直是賠本，這幾年倒是生意紅火不少，簡銘不知從哪裏顧了一個高手，把工作室全權交給他處理了，自己倒是樂得清閑。
柳時羽說：“簡銘是真的爽。”
柳時羽洗漱完畢幹脆就留在廚房給曹原打下手，不多會兒，飯菜正式上桌。
“你跑來我們這兒，靳哥知道嗎？”曹原問。
簡銘看柳時羽手停了一下，扭頭怒視曹原一眼，獲得曹原問號三個。
簡銘：“......”
“他工作挺忙的，想來應該也只是以為我回家了。沒什麽問題。”
柳時羽的語氣平淡，簡銘眉頭緊皺。
晚飯過後，柳時羽下樓散步去了。
簡銘和曹原坐在客廳，盯著手機發呆。
“你打。”曹原說。
“你打。”簡銘說。
曹原拿起手機丟簡銘懷裏，“我不管，就你打。”
簡銘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打吧。”
電話撥出去之後，很快被接起。
“餵！”
電話放的擴音，曹原說：“靳哥，是我。”
司靳說：“我知道是你。”
“噗~~”簡銘一時沒忍住，想笑出聲，結果收獲曹原一堆白眼，趕緊收回來，“咳咳~時羽在我們這兒。你們怎麽了？”
“對啊！這些天時羽哥看起來很不對勁。”曹原說。
司靳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只是時羽哥怎麽把戒指也摘了？”曹原想起柳時羽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印。
簡銘聞言，簡直想把曹原的腦袋塞到馬桶裏去。
司靳道：“大概...他不想要了吧...”
不想要什麽？
戒指？
又或者是...戒指代表的含義......
掛掉電話後，簡銘和曹原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睛裏看出，這次事情好像有些大條。
“怎麽辦？要不要我們幫幫他們？”曹原緊張兮兮的。
簡銘搖頭，“只有他們自己能幫自己。”
⑦
一個月後，回到北京。
柳時羽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先去了學校，原本是想先去教導主任那裏銷個假。
經過自己上課的專屬教室時，卻意外地聽到從裏面傳出的講課聲。
“對於這門科目，天賦只是敲門磚而已。而對於那些已經獲得成功的人，天才只是擁有挑戰他們的資格......”
走越近，聲音越清晰，柳時羽輕輕走到教室後門，往裏面看去，果然。
穿西裝，打領帶，站在演講臺上的男人。
司靳。
為什麽他會在這裏？
柳時羽只看了一眼，便回身從另一條道去了教導主任辦公室。
叩叩...
“請進。”
“李主任。”
李主任頭發非常稀疏，下巴上的胡須留了個很別致的形狀，“時羽回來啦。來來來，坐。”
柳時羽在他對面坐下，“李主任。我的課是由別人上了？”
李主任有些驚訝，“什麽？那個不是你朋友嗎？你要請假前，他就說了來幫你代課，所以我們才讓你請假這麽久的。不然你請假兩個月，學生怎麽辦？”
聞言，柳時羽平靜的心裏泛起了漣漪。
從辦公室出來，柳時羽沒有離開學校，而是在教學樓下靜靜地站著。
下課鈴聲響起。
學生從身邊一一走過。
“柳老師你回來啦。”
“柳老師好！”
學生們都很熱情的打招呼。
直到看見司靳從樓裏走出來。
“小靳......”
司靳聞聲看見了柳時羽，臉上是藏不住的驚喜，轉身朝他走去，腳步加快，“你回來啦。不是兩個月嗎？”
柳時羽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人，“小靳你......”
想問的有很多。
為什麽會來學校幫他代課？
這一個月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瘦了這麽多是不是因為飲食不調？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知道自己要請假要出去走走的？
然而一個都沒有問出口。
⑧
回到家，柳時羽看著整個家亂糟糟的，陽臺上滿滿都是衣服，沙發上一大堆文件，整個地板都被紙屑、外賣盒子還有泡面桶給占滿，有些哭笑不得。
司靳抓著自己已經微長的頭發，有些不好意思，“我馬上打電話讓家政過來整理。”
柳時羽阻止了他，“我不在，你就吃外賣，睡在垃圾堆裏嗎？”
司靳走進去，收拾起沙發桌上的文件，“因為工作忙啊。回家你又不在。”
柳時羽‘艱難的’穿過客廳走到陽臺，“你內褲有沒有和衣服分開洗？”
回頭看見司靳一言難盡的表情就知道沒有了，柳時羽哀嘆道：“服了。”
柳時羽和司靳花了兩個小時多的時間才把家恢覆到原來的模樣。
兩人一身熱汗的坐在地板上喘氣。
柳時羽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他娘的！！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幾歲的大男人！我就一個月不在你就把家裏搞成這樣。你好歹為你自己以後想一想啊！”
司靳一直低著頭，柳時羽完全看不見他的神情，越發口無遮攔，“像你這樣的生活白癡，你說說你哪一點值得我留戀了？
我離家出走了，你居然敢連電話都不打一個。竟然敢趁我不在家把家裏搞成這樣，還要等我回來再收拾....”
柳時羽越說，聲音越小，輕笑了兩聲，“這麽依賴我！以後我要是不在了怎麽辦？”
此時，司靳才擡起他的頭，眼睛發紅地看著柳時羽，猛地朝他撲過去，抱緊了他，嘶吼道：“沒有你，我就不行！！這點你難道不知道嗎？我的以後一定會有你啊，我為什麽要去想沒有你的以後啊？！”
半響。
柳時羽才擡起手，回抱了司靳，感受到他內心的不安穩，柔聲道：“你從十幾歲開始就是個傻逼，真的。一直都沒有變過......”
⑨
那晚，司靳哭了很久，是柳時羽從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他哭成那樣。
幾乎是喘不過氣來。
而看他淚水決堤時，柳時羽自己也像是被堵住了喉嚨一般難受，這才明白......
什麽感情淡了？
柳時羽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什麽感情淡了！！！！就他媽是自己沒事找事。
好好日子不過，非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明明七年之癢都過了啊！
根本就沒有七年之癢。
那時，柳時羽還和司靳打趣，人家都有七年之癢，要鬧一鬧啥的，為啥他們倆就沒有呢？
第十年的時候這樣想過；
第十五年的時候這樣想過；
可誰知，這癢卻在第十六年的時候發作了。
竟差點燒得他們體無全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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