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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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的許多電影。其中印象深刻的一部叫《我最好朋友的婚禮》,講述了一個令人唏噓的愛情故事。

羅伯茨飾演的女主角茱莉安與大學同學麥克九年前曾是一對戀人,愛情由濃轉淡後,二人從戀人變成最好的朋友,並且約定,若二十八歲前都沒有理想對象,兩人就結婚。在這個日子即將來臨時,麥克突然打來電話,告知茱莉安自己即將結婚,對象卻是另一個陌生人。茱莉安驚慌失措,這才發覺自己愛了麥克九年,於是決定要搶回新郎。

這部深深打動我的片子還有另一個中文名字,《新娘不是我》。四年前我在百度相關信息時發現這個譯法,由衷覺得,稍一對比,雅俗立現啊!

可是當相似的事情落到自己頭上,我才恍然大悟,俗,原來通常是因為反映真實。

比如現在,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婚禮請柬,藍天碧海,白紗輕舞,年輕的人兒手挽著手,迎風敞開懷抱,好像偶像劇結局中的男女主角。除了這個男主角,曾經在我的生命裏盤根錯節了揮之不去的三年。

這個我曾以為會讓我困擾一輩子、遺憾一輩子的男孩,此時此刻,我看到他和另外一個女孩牽手同行,我的臉上居然都是笑容,而這笑容居然這樣發自內心不可抑制。

我終於能,放下了嗎?這樣一個時刻,算不算是重生?

我想,我得找個方式紀念一下。

這個周六,我網購了兩張動車票,半個小時之後,從高樓林立的上海來到小橋流水的蘇州。

出了蘇州火車站,坐上公交車,直奔平江路。我在上車翻找硬幣時發現,因為決定地臨時又匆忙,我的錢包裏只有一張五十元的鈔票。生活真是有趣,時不時給你制造各種驚喜。既然這樣,我把插滿銀行卡的錢包放回原位,就花這五十塊錢吧!

我在一條梧桐蔽日的馬路上下了公車,往前步行一段,左轉進入耳聞已久的平江路。只一眼,就被這“水陸並行,河街相鄰”的江南風光吸引了。

平江路緊鄰平江河,道路並不寬闊,但撲面而來清明古樸的氣息和咫尺外的鼎沸喧嘩迥然兩個世界。這條始於南宋的水巷作為歷史文化古街經歷了保護改造,沿街俱是店鋪、酒吧,卻又一概掩隱在木質門板之下,白墻黛瓦,雕花門廊,精致且不張揚,遠遠望去,和普通民居並無二致。

我沿著河道緩步向前,享受這幽靜愜意的時光。河上時有搖櫓船行過,曳出水面圈圈漣漪。河對岸的屋檐下,有須發皆白的老者手持三弦唱著評彈,宛轉悠揚,依依呀呀。夾岸柳樹斜斜倚立,偶有一兩枝垂落河面,牽動婀娜倒影。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這樣相映成趣的房屋、樓閣、小橋、花木,都宛如一幅水墨長卷畫。

而我選擇來蘇州,只是因為一首名叫《蘇州河》的歌。

2009年的十二月,有兩個人緊挨著過了二十歲和二十一歲的生日。一個是袁更新,一個是早他一年差一天出生的董意意。

十二月二十二號,董意意生日這天,下起了大雨。吃過火鍋,我、簡夕、肖笑顏和袁更新以及其他三四個朋友打車到新街口附近的KTV狂歡。

外人面前,我素來膽子有限,有袁更新在,就更不敢露頭。一群人吼了一遍之後,董意意把我從沙發裏揪起來,笑意涔涔:“竹子,就你一個沒開口了啊,快點,要不我去幫你點啊!”

我瞄了瞄捧著話筒唱《新不了情》正投入的袁更新,牙一咬心一橫:“不用,我自己來。”

我點了一首歌,插到前面,薛凱琪的《蘇州河》。有些話,說不出口,唱給你聽吧。

我只是漁火,你是泡沫

運河上的起落,惹起了煙波

我只能漂泊,你只能破

念一首楓橋夜泊,我再不是我

一剎那的寄托,有什麽結果

簾外驟雨哀悼我們脆弱

愛只是愛,偉大的愛情到頭來也只是愛

碧空盡的深處誰也不曾存在,追懷追懷

還逃不過要置身事外

偶遇而來,互相依賴

河上的船兒總不能永不離開

蜿蜒的泡影到底離不開,人山又人海

無奈浪濤一浪又一浪

也不過只為一次澎湃

河流上的潑墨,模糊了輪廓

你不屬我,我有什麽把握

愛只是愛,偉大的愛情到頭來也只是愛

碧空盡的深處誰也不曾存在,追懷追懷

還逃不過要置身事外

偶遇而來,互相依賴

河上的船兒總不能永不離開

蜿蜒的泡影到底離不開,人山又人海

無奈浪濤一浪又一浪

也不過只為一次澎湃

寒山寺建於雲外

依然為世人愛情無奈

凡人沈默的參拜

感情的事只需等待

去的去不明也不白

愛只是愛,偉大的愛情到頭來也只是愛

碧空盡的深處誰也不曾存在,追懷追懷

還逃不過要置身事外

偶遇而來,互相依賴

河上的船兒總不能永不離開

蜿蜒的泡影到底離不開,人山又人海

無奈浪濤一浪又一浪

也不過只為一次澎湃

那海市蜃樓只是愛

十九歲的我,心思淺淺,笑容怯怯。抑制著聲音的顫抖勉強唱完一首歌,只是為了其中傾吐心聲的一句話:你不屬我,我有什麽把握。

袁更新背對著我,一直沈默,肩膀僵硬地繃著。暖氣十足的房間,我的四肢和心臟也一起漸漸凍僵。也許在他眼裏,愛只是愛,偉大的愛情到頭來也只是愛,跨不過距離,越不過阻礙。

接下來是不知道誰點的《廣島之戀》,我的話筒還沒來得及放下,另一只已經被簡夕塞到袁更新手裏。簡夕看著我,笑裏藏刀:“嘿嘿,你們兩個,合唱個唄!”

我拿著話筒,不知所言。

即便是海市蜃樓,我到底無法割舍。

半路下起了雨,青石板的道路踩上去,又濕又滑。我躲到一家書店裏坐下休息片刻,雨勢漸小後,撐起傘,接著往前走。

一路行人稀少,而前方一個不起眼的橋頭卻聚集了不少看客。我撥開人群經過,閃光燈乍亮,耀得人眼前一花。待看清面前究竟是什麽景色時,我楞住了。

橋的一端是一面綿延伸展的青瓦白墻,墻面多處已經斑駁,淒淒然如丹青剝落。而這剝落墻垣的下方又攀生出許多蔓草藤蘿,纏綿糾葛的姿態,隨風微微搖曳,神采靈動。緊鄰河岸、背靠墻面是挽手共立的一男一女,男的鬢若刀裁,豐神俊朗,女的輕顰淺笑,眉目如畫。

圍觀的人群裏發出由衷的艷羨和感嘆聲:“在這裏拍婚紗照好有感覺哦!”“呀,這夫妻倆可真養眼,多麽般配啊!”

我的眼睛開始酸疼,雙腳沈沈邁不開步子,胸腔卻不知為何遽然起伏,像沈寂的溶洞裏,一條地下暗河卷帶著滔滔水流奔騰而過。

我是在,怨恨嗎?

揣著滿腹心事吃飯逛街,在人山人海的觀前街消磨了整個下午,我揣著剩下的十五塊錢回到上海。

等地鐵的時候,隊伍前面站著一個□□歲的小男孩,頭頂的發被別出心裁地剃出一個心字形,格外惹眼。乍一看,卻像一塊沒有愈合的傷疤。我伸出手在虛空中描摹著它的形狀,這樣被暴露在空氣裏,會疼嗎?

小男孩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回頭奇怪地瞪了我一眼。

我在這嫌惡的註視下神思歸位。再這麽胡思亂想下去,我不確定不會做出什麽讓自己後悔的舉動來。

我在站臺上掏出手機給孔桑桑發信息:“姑娘,你回家了嗎?”

很久沒有回音。我頹喪地回到住處,在床上躺下,來電鈴聲此時響起,屏幕顯示是山東移動。我松了一口氣,一股腦接起來。

“真回家了?”

孔桑桑的聲音很是慵懶:“我都在家呆了快一個月了,研究生畢業的這個假好長啊!”

我笑得苦澀:“你知足吧,瘦得跟桿子一樣,趁機會在家養養膘不是挺好的。”

“你這個大忙人,怎麽想起我來了?”

我停頓了片刻沒有說話。孔桑桑也沈默,過了一會兒,輕聲問道:“他明天結婚你知道吧?”

我咽了一下嗓子:“嗯。”

孔桑桑嘆了口氣:“你們倆啊……哎!其實上星期他給我打電話來著。”

我一個激靈:“他找你幹嗎?”

“讓我去參加婚禮啊!好歹我是因為他的幫忙才進的學校,你在香港的那一年,我們關系也一直不錯。不過我說已經畢業來家了,離得遠,就沒答應。”

我覺得心尖發顫,問她:“然後呢?”

“然後他也沒說什麽。我問了他一些關於他老婆的情況,說是同事,小他一歲,東北人。別的就沒了。”

別的也就沒了。

腦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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