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關燈
聚精會神。林栗不停地拿紙巾揩著眼角,肩膀間或顫動兩下。

到末尾處,悠揚的樂聲響起,鏡頭緩緩掠過Rose在Jack離開後的生活照片,我的胸口忽然悶窒起來,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照片裏的人,神采飛揚,笑靨如花,用鮮活的記錄向人們詮釋著愛情的意義、犧牲的價值和生命的偉大。可是此刻,我的視線卻仿佛穿透了笑容,直抵背後蟄伏的痛苦悲傷,那種剝離生命裏摯愛的一部分,無所不在、侵肌噬骨的痛苦悲傷。

以往只知人生需要放下、遺忘,卻不知,遺忘其實如此艱難漫長。

西竹

除了回家之外,四月裏而最讓人期待的事兒,是簡夕來了上海。

畢業之後,簡夕去了吉林大學讀研究生。那個時候同學之間曾經打趣,我們倆這麽如膠似漆,到頭來一個去了大陸之北,一個去了大陸之南,相隔幾千裏,各在天一涯。

我於是常常在孤單難耐的時候給簡夕發酸了吧唧的信息:“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簡夕的回覆百年不變:“姑娘你思念的恐怕不是我吧!”

這回她來上海,言之鑿鑿是來看我,我也毫不客氣地回應:“姑娘你要看的恐怕不是我吧!”

我嗆她是有事實依據的。因為她的男朋友習仲之,簡稱Z先生,結束了兩年半的國外飛行員培訓,被公司安置到上海工作了。

盡管在Z回國之後,二人已在南京、長春、北京多地多次見面,我還是很知趣地和簡夕相處了一個下午就自覺抽身。也不是我覺悟高,實在是這二人太苦情,Z剛回來,簡夕就要去美國接著讀博,這一分,又是山高水遠的四年。算上Z出國之前的半年,以及簡夕學成歸國後少說一年的緩沖,這二人要修成正果,至少得八年抗戰哪!

我暗地裏給她做心理建設:“那啥,以前你倆都是他看著你,現在你得換過來了。”

簡夕一臉困惑:“為什麽啊?”

我白她一眼:“哥們現在在哪兒工作你沒數啊?機場有木有!多少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你不留心絕對就被挖墻腳了。”

簡夕不以為然:“他長得又不帥,工資又低,窮得叮當響,哪個姑娘這麽沒眼神啊?”

我抖著肩膀笑:“罵自己呢吧!你條件這麽好不也沒眼神栽了?再說,Z好歹算個潛力股,現在剩女這麽多,指不定抓著一個取向和功能都正常的活人直接就進洞房了,哼哼。”

簡夕頓了一下,高深莫測地看我,話鋒一轉:“他的事情,你確定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再怎麽不情願,這件事情,都是要面對的。我點點頭。

“有進一步的跡象了嗎?不能光憑微博上的一句話,就斷定人家要結婚了吧!”

我能說什麽呢?說我了解他?不,我不了解他,也許我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人。當初他斬釘截鐵地不願和我在一起,三個月之後,他就有了新歡,九個月之後,他已經要結婚了。

或者最簡單的解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過我吧!所以重新開始,才會那麽容易呢。

我收起讓人添堵的思緒,扯出個笑臉:“沒再去看過,但是我覺得□□不離十吧!正常情況下,誰會神經兮兮地感慨‘該有個家了’呢?結就結唄,我無所謂。”

簡夕傾身上來握我的手,緊張兮兮地打量我:“你確定你無所謂?不在乎?真放下了?”

我苦笑:“我在不在乎沒有任何影響啊。除了讓我自己痛苦以外,還有別的作用嗎?我又不是沒有人愛,沒有人珍惜,我可以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慢慢實現自己的夢想,為什麽一定要為了個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弄得那麽苦情、那麽悲催呢?”

簡夕盯了我片刻,悠悠地開口:“這麽一打擊,你反而想通了,屬什麽的啊你?”

我忙不疊地轉移話題: “哎呀,不說我了,那啥,八卦一下,Z最近有沒有被勾搭?你得做好鬥爭準備啊。”

簡夕推我一把:“你才被勾搭了 。”

“哎呀你這個人,我這麽傾囊相授,你還狗咬呂洞賓。得,我不管了。”

簡夕笑嘻嘻地來拽我的袖子:“知道你是好心,放心吧,我們倆已經很穩定了,這兩年半都過來了,我覺得以後沒有多大問題。倒是你,Z有幾個單身的同事,人都挺不錯的,他早就跟我提說想介紹給你,我怕你不肯,沒應承,怎麽樣,反正你也開竅了,要不要試試?”

我頭搖得像撥浪鼓:“沒興趣。”

簡夕分貝乍高:“你還真打算一棵樹上吊死啊?”

我毫不猶豫地反駁:“誰說我一棵樹吊死的,我都不知道喜不喜歡他了。再說,我現在小日子挺滋潤的,又有正事做,沒必要特意找一個人進來摻和。姐意義深遠的偉大事業,還抵不過一兩個差不多的男人嗎?”

簡夕無奈:“好吧,說不過你。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五月份還出差嗎?”

我掰著指頭算了算,說:“兩場會,一場在青島,另一個在三亞,兩個地方都去了好幾次了。”

這次換她白我一眼:“你知足吧,我回去還要弄苦逼的畢業論文,三萬字,姐基本還沒動工,上吊的心都有了。”

我吐吐舌頭:“這個,哈哈,還真是不比不知道啊……”

人是不能得意忘形的,我這一自滿,果然就遇到了狀況。

五月上旬在青島召開的糊狀聚氯乙烯市場論壇,我和田芯負責翻譯。有個口音很重的巴基斯坦發言嘉賓,提問環節我把第一個問題翻完,十五分鐘到了,我於是起身去衛生間。回來時卻看到會務組的一個同事在箱子裏和田芯又打手勢又用唇語:“錯了!錯了!”

我莫名其妙地等在旁邊,等到這一段結束,茶歇時問田芯:“她剛說什麽錯了?”

田芯很郁悶:“剛剛回答問題的時候發言人提到一個詞plastisol(塑料溶膠),我聽著像plasticizer(增塑劑),就翻成了後者,剛剛你翻的也是plasticizer(增塑劑)。那女孩說我們翻錯了,提問的人沒鬧明白。”

我問她:“那改過來了嗎?”

“改了呀,我剛剛還去跟發言人核實了一下,是plastisol。”

我這時想起來一個問題:“那女孩怎麽知道的?”

田芯更郁悶了:“她進來的時候手裏拿著耳機,估計是監聽我們來著。”

會場上少不了有這類閑著沒事幫你糾錯的人,權當激勵了,我又不氣虛,您愛聽聽去。

周一回到辦公室上班時,主管截了一段對話記錄發給我,我一看,頓時火了。

對話的是主管和青島會議的負責人,內容是對我和田芯的指控,罪名為“從頭到尾譯錯了關鍵信息,以致我們被外賓笑話。”

田芯請假不在,主管很疑惑地問我:“怎麽回事啊?”

我遏制住怒氣,跟主管解釋了這件事情,她安慰了我一下,然後說會跟負責人反映。

我接著翻了兩段PPT,窩火窩得不行,停了手。這完全是亂嚼舌根顛倒黑白啊,且不說田芯向外賓核實並且道了歉,就是plasticizer這個詞,我們之後再也沒有提過。哪來的從頭到尾?

我從來不是個爭強好勝的人,可是兩個人的精力和付出被這麽一筆抹殺,我覺得不能忍氣吞聲。

我在內部通訊工具上找到負責人,先鄭重道歉,然後清楚明白地闡述了事實經過,請她調查清楚。

幾分鐘之後,她給了我回覆,稱自己不在場,下屬也沒弄清情況,錯怪了我們,不好意思。然後又向主管做了說明。

這起風波讓我長了教訓,也讓我體會了一把捍衛正當利益的成就感。我隱隱覺得,原來自己比想象中要堅韌、要有彈性啊。

與此同時,關於另一件事,我暗暗下了決心。與其揣著疑問輾轉猜測,不如索性弄個清楚。失望也好,打擊也罷,如果有些東西註定會離開我的生命,我不能強留著它。

第一場婚禮

袁更新

五一期間,機場客流又迎來一個高峰。

客流高峰的直接後果就是機場因為流量控制出現大面積的航班延遲起飛。地面服務人員忙得腳不沾地,空中服務人員也不能幸免。

晚上在家吃飯時,林栗唉聲嘆氣地說了一件事兒,以前她隔壁宿舍的一個空姐,因為航班在停機坪上被困了兩個多小時,早飯又沒來得及吃,分發食物時直接餓暈了。

“哎,幹我們這行,拿民工的工資,上班比牛還累,吃飯沒有飯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