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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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制造了機會回香港啊!

此時距我從香港來上海,整整半年。從十月末采購處的同事聯系我訂機票之後,我激動的心情就難以抑制。這一個月裏,我在晚上睡覺前和一個人發呆時期盼、回味良多。我每天上學放學要走過的長長的馬頭圍道,每個中午我曬著太陽讀西班牙語的A棟教學樓草坪,每周我看美劇讀小說的語言學習中心,還有我把自己寄存其中吃睡一體的圖書館,我一定要再去走走看看,許就有熟悉的氣息為迎接故友撲面而來。

十二月四號,天氣晴好,飛機從浦東機場起飛,載著我前往我自離開一直想念的地方。

這次出行無疑沾了出差的光。香港的授課制研究生學習年限為一年,但畢業證往往延後半年才會發放,我一早就為這個事兒頭疼不已。朝九晚五的工作對人類自由最大的鉗制就是假期的匱乏,領取畢業證免不了要請幾天的假,對於入職不到半年沒有年假福利的我,扣去的工資加上來回的路費難免讓人肉疼。

幸運的是,十二月初,公司有兩場會議接連在廣州召開。主管照顧我領畢業證的迫切心情和省路費的強烈願望,特意把這兩場會排到了我頭上。於是我得以既不請假又不掏錢地先把私事兒辦了,然後再從香港到廣州辦公事。

今天搭乘的這家航空公司以不提供免費吃喝為慣常出差的人深惡痛絕。然而四點起床趕飛機又餓肚子的不爽終究敵不過故地重游的興奮,從舷窗向外看到香港的海面時,我一手在窗戶上畫著HK的符號,一邊在心裏默念:我回來了。

出發之前,我在網上聯系留在香港工作的同學,希望借宿一晚。一個恰好有家人到訪,另一個沒能聯系到室友有些不便,我於是抱著絲希望找了之前因為校內結識的女孩海欣,沒想到她很熱情,一口答應下來。

因為自己接連的好運氣,心情一路陽光燦爛。下午在海欣的住處安頓下來,簡單地在附近的甜點店吃了些東西,我便搭地鐵先去紅磡火車站購買第二天開往廣州的車票。

順利買了票,緊接著前往第二個目的的,我的母校。

因為是周日,校園裏行人不多,只是通往校門口的天橋上還是熙來攘往,每個人步履緊湊,形色匆匆,橋下車流滾滾,熱鬧一如往昔。

我在校園裏溜了一圈,沮喪地發現,傳說中明年一月份才會過期的學生證已經失效,別說是管理嚴格的圖書館,就是普通有門禁的教學樓也進不去,重溫圖書館和語言學習中心的願望就此破滅。我一邊垂頭喪氣地換了方向往海邊走,一邊阿Q地安慰自己:把這些美好定格在回憶裏,不是挺好嘛!如果我進去了,卻找不到記憶裏的感覺,也許更難過呢?

我沿著星光大道往海港城的方向走著,微涼的海風一路翻卷過面頰,熟悉的氣息讓人熏然欲醉。天幕漸漸黑沈,華燈初上的維多利亞港流光溢彩,美得讓人心顫。

一年多以前,我曾在這裏觀賞國慶煙火,仰頭是天上人間般的繽紛絢爛,我夾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緩緩移動,哼唱著一首歌,想念遠方心裏的人。

好像漂浮了很久,自從那天你放開了手

應該是兩個人來的港口,我一個人在虛擬溫柔

用你的目光看海,可樂冰痛了我的指頭

幸福又快樂的地球人,不斷從我的身邊經過

對你還能怎麽說,能怎麽做

做什麽也都不夠

插在口袋中,是沒有人來握住的手

我的表情並不多,心也不痛

我只不過是不懂,世界在熱鬧什麽

我在你看不到的天空,看著燦爛的煙火

這城市孤單的人只有我

沒有誰在乎誰跟誰分手

每個時鐘都繼續轉動

許下你聽不到的承諾,流星怎麽不墜落

在倒數聲中我剩下什麽

沒有誰甘心對回憶愛不釋手

但我無力對抗整個世界的寂寞

我呢,甘不甘心對回憶愛不釋手呢?

海港城附近有比鄰而居的金店,我給姥姥和舅媽每人買了一副耳環,又趕去銅鑼灣購置了手機和上網本,收獲豐盛地回去睡覺。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和海欣去附近的茶餐廳吃早茶。在香港讀書期間,這件老早從港劇裏熟悉的事兒因為荷包有限從未做過,心裏因而存著幾分期許。只是真的發生時,因為周圍清一色是上了年紀的爺爺,我二人如同鳥立鶴群。

和海欣道謝告別之後,我拖著行李箱去學校領畢業證。興沖沖趕到A棟教學樓辦事處,卻發現開放時間臨時改到了下午,我急忙去火車站改簽車票,居然是免費,車站的工作人員一如記憶中態度和善:“只能改這一次哦,你確定換到這個時間嗎?”

等待的空檔,我在尖東的商店裏給媽媽、阿姨、姐姐和幾個好友購買禮物。背包、衣服、化妝品,東奔西跑,四處網羅,原本空蕩蕩的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

時間太短,總留遺憾。我最想念的地方,一個也未能重至。沒有過多難過,只是悵然,一些得到總以一些犧牲為代價,一份快樂換得若幹份快樂,很公平。

我在開往廣州的火車上想著這些時,就收到了信用卡中心發來的短信,接近五位數的消費總額讓我一個肝顫兒。

說來也是奇怪,來之前我想,大把花錢的感覺應該是很爽的。可是錢花出去,那些想象中的小驕傲、小虛榮卻不知去了哪裏。轉念又覺得安慰,沒錢的時候我曾給自己定下規矩,節制各種欲望,原來不知不覺中,我真的做到了。

在酒店房間剛把行李擱下,主管打來電話,臨時有一場會議需要同傳,準備安排我和田芯過去。

我說好啊,然後問:“哪兒的會?”

主管語氣淡淡:“廈門。”

遇見之前

袁更新

夜不能寐的原因有很多種,半夜被突如其來的電話或者短信刺激得精神奕奕屬於其中高發的一類。

那條短信來自林栗,她說:“更新,我現在反悔,會不會太遲?”

夜闌人靜,我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光棍節已過,愚人節還遠,有什麽理由讓一個甩了我僅僅月餘的女孩主動要求重修舊好?

我躊躇許久,想起一個人曾經對我的質問,有些忐忑地回覆她:“林栗,你是不是喝醉了?”

來電鈴聲劃破寂靜的夜,林栗的聲音在周遭的黑暗籠罩裏清晰而不真實:“今天十二月一號,二十天後是你的生日,今天淩晨來臨時我腦子裏反射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念頭,你說說,我是不是喝醉了?”

我除了沈默,再無任何招架的能力。

悶頭睡到下午四點,意識醒轉後心有餘悸地去看手機屏幕,沒有任何未接來電或未讀短信。我在心裏僥幸著疑惑:昨天夜裏我是真的做夢了嗎?

可是通話記錄生生將人拉回淩亂的現實。我望著一分鐘的通話時間長度,躺在床上一聲不吭。確定事情的確發生之後我反而淡定了,人生紛繁,誰還沒有想起前度的時候?惴惴不安的感覺很快消失,但仍有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縈繞腦海。

她是為什麽,又再想起我來呢?

我想到一個可能性,頓時醍醐灌頂。

張希同志的榜樣模範作用已經深入民心了。

憑良心說,我是喜歡林栗的。她不管從哪個角度,都符合理想女友的標準。分手這段時間,我曾經動過挽回的心思,卻沒有做出挽回的努力,因為我會孤單,卻沒有因為一個人產生寂寞的令人窒息的疼痛感。

我想,這一次不能再拖泥帶水,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就應該讓對方知道。這樣好的一個女孩,如果我沒有信心給她想要的東西,就不能讓她在我的身上白白浪費時間。

我爬起來給她打電話:“林栗,我們出來見個面吧。”

“好,”她說,帶著輕微的笑意:“我知道你不會不理我的。”

我們約在小區附近的公園。十二月的北方城市已經萬物雕零,冬意涔涔,這裏卻花木常青,秋意融融。有成群的孩子你追我趕玩著游戲,老人們精神矍鑠打著太極,歲月靜好,大抵如此。

在人跡較少的一處長椅上坐下,我側頭看身邊的人,沒來由搓了搓手掌。林栗平視前方嘴角含笑,我看在眼裏,覺得那笑容有點自嘲的味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反悔嗎?”

我故作輕松地回答:“本來就沒承諾什麽,何來反悔一說呢?再說,我這麽個人,也不值得你悔啊。”

她扭過頭來看我,眉目疏淡,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那我換個說法,我改主意了,我不想分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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