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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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有充分證據表明,他那時手頭不是多麽地緊張。我們思前想後,覺得這種行為真是人神共憤啊。

而對於簡夕,這樣缺乏男人味的男人,與夢中情人白瑞德相去甚遠,最後果斷放棄。

現任男友名姓習,名仲之,很儒雅的名字,對應的卻是副很彪悍的身軀。習仲之是即將出國培訓的飛行員一名,這兩年閑時在學校的健身房裏練就了強健的體魄。因為他的名字首字母和我的相比,只多出一個Z,被我戲稱為Z先生,久而久之,簡夕在我面前提到他時,也都是Z來Z去了。

二人確定關系是在我生日前一天。傳說中Z先生在一號樓自習室看書時,眼神不小心掃到簡夕身上,就再也沒能移開。因為奔著去美國讀研,簡夕為了一顆心盡數撲在GRE和托福上,嚴詞拒絕了Z先生的追求。百般無奈之下,Z先生曲線救國地找到了我,希望可以發掘突破口。

在我眼裏,Z和一般好色之徒無甚區別,於是言簡意賅地傳達了簡夕的堅定決心。雖然沒有任何交情,彼時Z眼神裏深深的受傷感還是刺疼了我。我總結經驗教訓時覺得,自習時切不可四下張望,一心二用害死人啊。

然而,事實證明柳暗花明這個詞不是僅供擺設的。某天晚上,董意意和肖笑顏遛彎回來,一進宿舍就激動萬分地向我求證:“竹子,簡夕是不是跟Z在一起了?”

我如遭雷劈:“不是吧!”

“我們剛剛在丹桂廣場看到簡夕坐在一個男的腿上,不是Z難不成還有別人?”

我了個去!我前兩天才談判成功啊,怎麽這麽突然就繳了白旗啦?這是什麽行為?過河拆橋,上屋抽梯,焚琴煮鶴,好像都說不通啊……

最後我概括出兩個字:背叛。不久簡夕含羞帶怯地回到宿舍,含羞帶怯地拽我的胳膊,含羞帶怯地跟我解釋:“Z他真的不是色狼,咱院裏比我好看的女生多了去了,他對我坦誠相待,說了很多自己的事兒,他的成長,他的家庭。竹子,他是個有責任、有肩膀的男人,我被感動了。”

我被郁悶了。哪個男人沒有肩膀啊?那你也不能這麽見異思遷吧?

迷戀白瑞德的女人果然是招架不住硬上弓的,我仰天長嘆。郁悶歸郁悶,看到別人鍥而不舍後鏤穿金石終歸是好事一件。雖然這樣峰回路轉得有點讓人消化不良,但是我隱約覺得,別人能鏤,我應該也是可以的。

董意意會意地離開之後,我和袁更新在校園裏散起了步。

白天雨水沖洗過的天空,此時黢黑一片,沒有明月,亦無星辰。

我們在昏暗的路燈下沿著院士大道一路走到校園南端的墨湖。沿湖四周挺立著茂密的柳樹,夜晚的涼風掠過寬闊湖面,柳條挑逗著水波漾開圈圈漣漪,勃勃生機,在暗夜裏依稀可見。

習習晚風拂過臉頰,我伸手理理四散的劉海,時不時打眼瞧一瞧身側的人。輪廓分明的面孔,英俊的眉眼,直挺的鼻梁和唇畔溫柔的笑意。有他這樣一路相陪,我覺得真幸福。

“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我說,“幾乎我每年生日的時候,天上都會飄雨,很小很小的那種。我媽說,我出生那天好像也在下雨。”

袁更新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嘴角卻噙著絲笑:“這樣啊,不是你自己說出來,我都不敢肯定,原來老天爺都覺得你生到人世是個禍害所以潸然淚下啊……”

“哼……”吸取上次被他撓癢到求饒的教訓,我沒敢出手,瞪他一眼後為表憤怒同他拉開五米距離。

他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走,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主動拉近距離賠禮道歉的意思。我原本協調的步子漸漸往同手同腳發展,心裏很是委屈:我哪裏是禍害,起碼我們兩個之間,被禍害的一直是我啊。

間或有落葉踩在腳下沙沙作響,漫長的寂靜之後,五米開外的人終於舍得開腔:“我也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兒。簡夕昨天給我打電話,不過還沒開口就被我堵回去了。估計後面預備好了罵我的話都沒派上用場,不知道會不會憋出內傷。”

嗯?有這回事,我怎麽沒有聽說。

“你說什麽了?”好奇心驅使下,我把該端的架子拋之腦後了。

“我說:‘你是要跟我說她生日的事兒吧?我都知道,不用上火’。”

“然後呢?”

“然後她就噎住了。掛電話之前問我:‘那你準備幹嗎?’我說:‘不幹嗎’。”

我哈哈大笑起來,想著簡夕彼時的樣子,從氣勢洶洶到灰頭灰腦,完全侮辱了院學生會會長的頭銜哪。再就是,她瞞著我為我出頭的舉動,我在快意大笑的同時心裏暖意融融。

袁更新也得意地笑起來,眼睛瞇成漂亮的弧線,望向遠處的教學樓:“竹子,你身邊有這樣的朋友,是你的福氣,好好珍惜。”

我歪著腦袋反問他:“你身邊沒有嗎?”話落地想起了幾個月前師生戀的一樁事兒和那個自視甚高惹人討厭的方力鈞,抽了抽嘴角:我怎麽說話不過腦子啊。

他的回答像是自言自語,聲音沈沈的不帶起伏:“以前念高中的時候,掏心掏費的朋友多了去,進了大學人和人之間覆雜了許多。我的專業是從小開始打的基礎,不像很多人是半路出家,像在我們班裏,大部分都是上了高中才在藝術班集中學習。我以前從來沒有在全是藝術生的群體裏待過,剛開始還真的不太適應。你爭我搶,互相拆臺,真的太多了。不過現在我覺得,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左右不了環境,就改變自己的態度吧。”

我聽著,有些愧疚,有些心疼,有些心酸。我習以為常的存在,在他眼裏卻是如此難以得到。幾乎是一瞬間,我暗暗下了決定:西竹,你一定不要傷害他,被禍害你就認了吧。

我於是一聲不吭地慢慢靠過去,他發現之後側頭看我,眼裏晦暗不明的情緒瞬時被濃濃的調笑意味取代。

我在心裏罵:笑個毛啊!

身側的人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有沒有跟你提過,我這個人從來記不得別人生日,連我媽的都記不清楚。”

我呵呵笑,這個,你那智商,可以理解。但是突然跟我說這個幹嗎?你媽媽的生日也快到了嗎?我有點反應不上來。

“我對數字一直都很不敏感,除非是有意思的巧合,比如誰是光棍節生的,覺得好玩才記得住,所以……”

“我也是我也是!”沒等他說完,我便迫不及待地打斷,“我對面積啊、長度啊這些東西特別沒有概念,以前上小學,我爸為了幫我弄清楚一棟五層高的樓到底有多少級樓梯,特意帶我去鎮政府的辦公樓一階一階爬過……”

正絮叨在興頭上,突然覺得有灼灼目光一路追著自己。回頭發現,袁更新已側身站住,幾分無奈兼無語地盯著我。

我又說錯話了嗎?沒有啊……我不解地回望他,試圖讀懂他的表情。只是一剎那的靈臺清明,我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打斷了什麽。

他是在跟我解釋,為什麽沒有記住我的生日嗎?

他怕我介意嗎?

我的心裏頓時一通狂喜。壓抑著笑意蹭蹭地湊上去,此地無銀三百兩地發問:“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麽來著?所以什麽來著?”

明白人此時裝起了糊塗:“沒什麽,被你一打岔我也忘了,反正就是我記不住就對了。”

我心裏那個懊悔啊。從這塊金石嘴裏說出來一句好聽話,這是多麽千載難遇的事兒啊,我怎麽生生掐斷了呢?哎,我還真是個禍害,都禍害到自己身上來了。

滿心沮喪,可是又不好掛在臉上,顯得自己多麽急不可耐。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得精精神神開開心心的,來日方長。

於是我主動扯開話題:“你的家教進行得順利嗎?”

“順利啊,上午的課教一個富婆鋼琴,挺輕松的,純粹是陶冶情操。下午是一個高三的小孩,想去美國讀大學,需要一些藝術特長給自己加分,我在教他吉他速成,他很有天賦,學得很快。”

“那就好,”我點點頭,“你呢?你真的打算畢業了做音樂教師了嗎?”

他也點頭:“嗯,我應該會留在南京,這樣的工作雖然平淡,但無論如何還是我喜歡的老本行,能夠授人以漁也是一種不可多得的成就感。”

“那是,當老師一年三個月的帶薪假期多好呀,而且每天對著你這麽個色藝俱佳的老師也挺延年益壽的。”

在“留在南京”幾個字的刺激下,我說話又不經過大腦了。

袁更新詫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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