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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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少我一個朋友不礙事的。”

然後我退了QQ,關了電腦。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尖利地響起來,我不敢看來電顯示,伸手按掉,關機,扔到一邊。

我爬上床,捂上被子接著睡覺,剛剛的夢還沒有做完。原來武漢下雨,不是因為老天被誰感動了,而是因為他知道下面的土地上有個人要來傷害我,所以替我難過可憐啊。

可是再也睡不著了。我大睜著眼睛,盯著墻上大一寢室文化評比時,我一刀刀剪出來貼上去的裝飾畫看,看得眼淚一顆顆亂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鑰匙擰開門鎖的聲音,接著屋頂的燈驟然亮起來。我條件反射地把被子扯過頭頂,床架子因著我突發的動作“吱呀”一聲。

簡夕的聲音隔著兩床被子傳來,有些欠缺真實感:“竹子,你怎麽還在睡啊?現在都九點多啦,夜裏你還想不想睡著啦?”

受傷時朋友樸實的一句關懷,往往最能刺激人的淚腺。我的淚水終於不再攢足了大顆大顆地掉出來,而是一下子串成一條小溪,順著眼角洶湧而下。

我持續的沈默和被子規律的抽動讓簡夕沈不住氣了,她踩著椅子探上來,大力地拉開被子,把淚流滿面的我暴露在刺眼的光線下。

“竹子,你怎麽了?”她滿臉的震驚。

“快起來,快起來,哪能這麽哭的,悶著哭憋壞了怎麽辦?”她說著就伸手拽我,我木頭一樣躺著,可是眼淚流得更兇了。

“天哪,你這是怎麽了?”

然後她很快爬上了床,匍匐到我的床頭,手臂攬過我的肩膀,慢慢地讓我坐直身子。

她看著我,神情溫柔:“跟我說說,怎麽了?”

我不說話,伸手抱住她,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

她於是不再追問,摟著我,一下一下地,緩緩拍打我的後背,同時在我耳邊輕聲呢喃:“沒事了,沒事了,過去了,過去了……”

很久很久之後,我也無法忘記,在我最脆弱無助的時候,這個女孩用她的擁抱,給了我最直接最慰藉的溫暖。

2009年冬天快要過年的時候,我倉皇地考完最後兩門課程,迫不及待地躲回了家。那個年過得多麽錯亂啊,睡覺都是醒著,吃肉都是菜味。

在此期間,袁更新一直試圖通過各種方式聯系我。我始終不肯接他的電話,他就一條一條短信地發過來,和我說話,跟我解釋。內容無非是,自己混蛋,腦子發熱,不想失去我這個朋友,請我原諒。

有時候他會發一些笑話過來,我記得其中有一條,真的挺好笑。

兩只螞蟻走在路上,突然看見一只很大的梨——打N個國家名,比比看,誰厲害!

一只螞蟻說:“咦,大梨!”(意大利);另一只螞蟻說:“噢,大梨呀!”(澳大利亞);還有其他莫衷一是的回答:“嘻,搬呀!”(西班牙);“抱家裏呀!”(保加利亞);“啃梨呀!”(肯尼亞);“梨不嫩……”(黎巴嫩)。

我也會笑,可是嘴裏滿是苦澀。

他每天會打一個電話過來,一直響到自動掛斷。那些日子裏,手機鈴聲幾乎成了我最懼怕的東西,每次想起,總能讓我心臟一陣顫栗。實在煎熬難耐時,我會把通話鍵按掉,回條短信過去:“對不起,我現在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再後來,我上校內網的時候得知了他奶奶患癌癥彌留的消息。

終於有一天下午,他的電話再次打來,我把自己反鎖在廚房裏按下了接聽鍵。只是簡單的一個“餵”字,卻讓我渾身一個哆嗦。

他如釋重負:“你終於肯接電話了,我也終於能睡著覺了。”

他安心了,可是我卻因為擔心他媽媽腦溢血兩個晚上睡不著覺。奶奶過世的時候,他發來信息:“竹子,奶奶走了。”我陪著他一起難過,忘記了這個人狠狠傷害我的事實,反而責怪自己笨嘴拙舌,不知道怎麽才能安慰他。

寒假結束,我鼓足勇氣自認為武裝完好地回到學校。才在校園裏轉了一個小圈,鼓足的勇氣就像虛張聲勢的熱氣球被人狠狠戳了一個窟窿,灰溜溜急轉直下,癱成一團一聲不響。

二月份南京淅淅瀝瀝接連下了半個多月的雨,陰冷襲人。我本就單薄的自信瑟縮著潛到谷底,自卑感攀至人生高峰。除了每天必須的上課吃飯之外,我不敢出門,呆坐在寢室的凳子上,靠成季的美劇趕走時光、恐懼和心慌。

再次鼓起勇氣去和他見一面,已經三月開春了,可是天氣還是那麽冷。我們在粥道館吃了一頓飯,其實是他吃著,我看著,看著他面容清淡似乎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緊張得兩只手在桌下不停地搓著。

“你不吃嗎?”

我搖頭。

“你不餓嗎?”

再搖頭。

“竹子……”他欲言又止。

然後他沒再開口說話,雜糧煎餅就著皮蛋瘦肉和香菇雞絲粥,吃得很香。我覺得很委屈,這樣費盡力氣地說服我出來見面,卻什麽都不和我講。我又覺得自己可憐,也許他只是不放心,想看看我有沒有什麽不良傾向。

那個時候我怎麽會想到啊,這樣躲躲藏藏的牽扯會像三月份南京綿延的雨幕一樣,斬不斷,放不下,忘不掉。

這場遇見,許多故事,許多難忘,許多心傷。但是最初的白襯衫,還鮮亮在記裏,不染纖塵。我沖還在耐心等著我回答的設計師劉先生笑笑,告訴他:“差不多每個人女孩子心裏,都有一個穿白襯衫的男孩,你可以考慮從這個角度找找靈感。”

他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開心地笑起來:“好啊,我會認真考慮的,謝謝你,西小姐。”

“不客氣。”我說。

也許是我要謝謝你,幫我為這些記憶制造一個載體。

即使疼痛,這些記憶是屬於我的,這些疼痛也是屬於我的。

這是他給我的,我也應得的財富。

他已經開始了新生活,而我,我也應該一樣。

尋找理由

袁更新

2011年十月七號,時隔三年,我又一次光榮重返單身的行列。

從刨冰店裏出來,我在764路公交車上掏出手機給薛哥打電話。

薛哥全名薛利威,長我三歲,名如其人,五官周正,濃眉大眼,身材健壯。我們是校友,剛進公司時,沒少受他提點,加上脾氣相投,我把他當作兄長,有什麽話都毫不隱瞞地告訴他。女生感情親密無間的標志之一是分享關於男生的心事,男生哥倆好聊的也不外乎這些,薛哥知道我很多家底子的事兒,包括我的初戀,包括西竹。

聽我闡述完自己分手的事實,薛哥沈默片刻,之後一聲吼差點把我從公交座位上震下去:“你小子現在分手是找死呢吧!”

我苦笑。說起來,我和林栗最初在一起,很大的一個促成因素,是家裏的壓力。

自我上初中以來,托這張臉的福,各路桃花一直沒有間斷過,媽媽怕我禁不起誘惑走上歪路,時常嚴詞警告,偶爾棍棒加身。爸爸的態度一直很溫和,我記得他曾經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安慰媽媽:“早戀這種事情,杜絕是杜絕不來的,讓咱兒子從小積累些經驗,有什麽不可以。再說,桃花多了才有挑頭啊!以後不會給你找個搞不定的媳婦兒,應該高興的事兒,值得你動這麽大肝火。”

我也算爭氣,哪怕身陷亂花漸欲迷人眼的包圍圈,也沒有被輕易亂了方寸,一直到高三下學期,才和青梅竹馬的陳晨談起了戀愛。因為知道媽媽會一如既往地反對,爸爸一直費心幫我瞞到高考結束。而後來的事兒,爸爸索性連我也瞞了。

上大學之後,我短暫的幾段戀愛,雖然沒有一一向父母報備,但爸爸也從我的校內頁面上看出了端倪。大一時,在我一年之內校內主頁上更換了三次特別好友之後,爸爸語重心長地教育我:“兒子啊,雖然我支持你談戀愛積累經驗,但是又不是打游擊戰,咱能不能努力跟一個人好好積累一段時間呢?”

我何嘗不想,但天意弄人。

大二上學期和張揚分手之後,一直到大學畢業,我沒有再談過戀愛。大三下學期,爸爸開始著急:“更新,放假帶女朋友來家給我們見見啊!”

我很無奈:“您最近見我加特別好友了嗎?沒吧?那我帶誰回家見您啊!”

那時拒絕,我尚有充分的理由。我沒畢業,前程未定,談戀愛只是分散精力耗費時間。可是工作以後,面對爸媽齊上陣的軟磨硬破,我在三番四次的推搪回避後漸漸失去了抵抗的耐心。何必呢?與其徒勞地掙紮,不如索性讓父母安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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