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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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巾擦擦嘴巴,“董意意說你一個人在宿舍,大晚上的你還看書啊,也不怕傷眼。出來吧,我請你喝奶茶。”

我的手指在這時觸到了手機鏈上搖搖晃晃的海豚,心裏一下子有後悔的情緒:我還有女朋友,我這是在幹嗎,這樣做合適嗎?可是心裏又暗暗祈禱:答應吧。

有片刻的猶豫,然後電話那頭的人好像笑了笑:“好,等我一下。”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到桌面上,手機鏈靠著邊緣墜到墻的縫隙裏。我晃了晃杯子,對董意意炫耀:“怎麽樣,哥出馬必然搞的定吧!”

董意意有明顯的不快:“哼,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我沒有接話茬,隨手整了整襯衫領子,兩個人一聲不響地等著她。

她來的速度,不快不慢,差不多十五分鐘。玻璃門外,我又見到那個令人難忘的笑容以及笑起來左邊臉頰深陷的酒窩。不驚艷不奪目,淡淡的溫暖,沁人心脾。

後來網絡上廣為流行的一個詞,用來形容眼前的這個姑娘最為合適,叫治愈系。

她入座,我招呼她喝已經點好的奶茶,沒想到她搖搖頭拒絕了:“對不起啊,剛剛忘記跟你說,我不喝奶茶。你們別管我啊,我不渴。”

“那總也要點什麽吧,要不然你看著我們倆吃啊!”我說。

她又笑了:“那有什麽關系啊,看別人吃更香甜哪!”

呵呵,看別人吃更香甜,有趣的女孩。

董意意這時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不服氣地瞪我一眼,轉頭向西竹:“我說,你太不夠意思了,我叫你你說看書,他叫你你就出來,帥哥魅力真是比我大哈!”

西竹明顯有些窘迫,我不知道她出門之前有沒有想過怎麽應對這個必然會出現的狀況。此刻的她臉頰泛紅,有些底氣不足地反駁:“我哪有……正好看完了嘛,我就想出來聊聊天啊……”

“哼。”這個回答明顯不能讓董意意滿意。

人是我招來的,我很自覺地出來轉移話題:“哎,西竹,有沒有人問你啊,為什麽你只有一個酒窩?”

這話題彎轉得有些大,她楞了一下,然後很奇怪地看我:“你不也是只有一個酒窩嗎?”

我尷尬地呵呵笑,順手摸摸自己的右邊臉頰,給自己打圓場:“那個啥,就是因為有人問我我才問你啊,我看看你怎麽回答。”

她揚起嘴角:“我就說不對稱的不俗氣。”

喲呵,真是個聰明姑娘,以後我也這麽對付別人。

“你呢,你怎麽說的?”她看著我,目光有些狡黠。

“我啊,對熟悉的人我就說這個是磕出來的,不熟悉的就說是遺傳的,因為我爸媽都沒有酒窩,哈哈……”

董意意嘴上掛著笑,拿起杯子作勢要砸我,被我識破巧妙避開。西竹在一旁,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氣氛就這樣活躍了起來。我們在粥店坐到晚上點才意猶未盡地回到宿舍,趕在十一點熄燈之前各自休息。

回到寢室,我在換了拖鞋之後便發了條短信給最新的通話記錄上的號碼:“913241208,這是我的QQ號,我們常聯系。”

短信很快回過來:“好啊。對了,今天浪費了你一杯奶茶,真的抱歉。”

沒關系,我說。

有什麽關系呢?這麽個可愛、聰慧、溫暖的姑娘,我很願意認識她。

那時的我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會希望我們不曾相識。

西竹

人的一輩子,逃不脫很多的與生俱來。

我記得上小學的時候,看古天樂和李若彤版的《神雕俠侶》,別的孩子結成伴拿著兩根竹棍練“雙劍合璧”時,我常常一個人待在僻靜的地方,哼唱那首黯然傷神的《歸去來》 。

“這次是我真的決定離開,遠離那些許久不變的悲哀,想讓你忘卻愁緒,忘記關懷,放開這紛紛擾擾自由自在……”

以我那時的年紀,不可能有心智和功力去理解和感受如此的畫面和意境,可是這樣緩緩滲透的淺吟低唱,每每以難以名狀的方式觸動心靈。所以我從小就喜歡慢節奏的抒情歌,家裏爸媽結婚時購置的老式錄音機,磁帶裏每逢有聒噪的快歌播放,都被我快進過去。

與此同時,我開始偷偷喜歡班裏長得最好看的小男生。

隔了十多年的光景再去回想,兒時的樣貌早就時間沖刷得模糊不清。影影綽綽地記得,那時的他和我一樣圓嘟嘟的,大眼睛高鼻梁,笑起來有正當頑皮的男孩子難得的羞澀。他的爸爸在學校西邊開了一家診所,小時候的我毛病很多,發燒肚子疼隔三岔五,竹爸每次帶我去診所我都樂不顛地滿心憧憬,幻想著自己弱不禁風的小模樣被他撞見,衍生一連串浪漫劇情。

唯有犯一個毛病時,我是打死都不肯讓我爸帶我去他爸那兒的。小時候由於傾情於玩耍、看電視等人生大事,經常憋著不按時上廁所,到後來我落了個尿頻的毛病。每天能上幾十趟廁所,脫了褲子卻發現根本沒有什麽水分可以釋放,晚上睡覺前更甚,不停地爬下床爬上床,搞得一家人雞犬不寧。

竹媽為此頭疼不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傍晚捏著鼻子灌下一壺中藥,完事再灌一碗沖泡好的奶粉,去掉嘴巴裏盤旋的苦味兒。可惜效果不甚明顯。後來我媽從街道老中醫那裏搞來一個偏方,每天在學校院子裏長草的角落挖一種野菜給我熬藥。汁水是綠色的,卻不像普通中藥那般難以入口,甜絲絲的,像夏天喝涼茶一樣。神奇的是,過了沒多久,我的毛病就好了。

2008年三鹿毒奶粉事件曝光之後,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受了那麽久的罪卻打了水漂,敢情是因為藥後有藥啊!

從小學的這個男孩開始,我養成了另外一個坑爹的毛病,暗戀。

這個毛病在上初中之後急劇惡化。起因是有一回,學校另外一戶老師的女兒,長我兩歲的博博姐姐在我倆八卦班裏各色緋聞時,向我提了一個有趣的主意。

“竹子,我跟你說,”她眨眨眼睛,“老這麽說別人的事兒多沒意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如這樣吧,我們各自把自己喜歡的人的名字寫在黑板上,作為交換,你說怎麽樣?”

我一聽,咦,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反正我們不會再像小學時喜歡同一個人了。

上小學那會兒,博博姐姐喜歡的也是那個圓嘟嘟的男孩,這是有一次她說漏嘴了告訴我的。我當時還很是開心,我們倆都喜歡一個人哎,那我們可以一起分享和他有關的事情了,多浪漫哪!

本著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革命情誼,我鄭重其事地左手捂著右手在黑板上寫下了初二時我喜歡的男生的名字。

博博姐姐看著我,大眼睛又機靈又漂亮:“一,二,三,手拿開!”

我拿開了,那個在我幼小的心頭輾轉了很久的名字暴露在日光之下。與此同時,我看到一個手臂之隔的黑板上,白粉筆劃下的同樣是三個字,只不過,它們讀作:“豬哥哥。”

博博姐姐一手指著我一手捂著嘴巴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你被騙啦!哈哈哈……不過你也不吃虧,我早就知道你喜歡他啦!哈哈哈……”

我心裏那個氣啊!她怎麽能這樣呢!她都不喜歡看古裝劇還把《春光燦爛豬八戒》裏的豬哥哥拿來充數,這是□□裸的羞辱啊!

我漲紅著臉用手胡亂把那個名字,連帶著“豬哥哥”一起擦掉,恨恨地想:我再也不理你!

可是沒過三天,我們就又一起趁著中午同學們回家吃飯的光景,在後排男生的桌洞裏偷拆情書看了。但是自那以後,我再也不肯向身邊親近的人透漏類似信息。喜歡一個人,處處小心,處處設防;被堪破,每每否認,像做了壞事被抓當場急於脫身的小孩一樣。

這種心態一種延續到我上大學。在結束又一段漫長無望的暗戀之後,我迎來了自己的十八歲生日。那一整個白天裏我還是心有期待,因為等著一個人的祝福短信而坐立不安。到下午的時候,對方的信息終於發來,簡單的四個字:“生日快樂。”

我問他:“你怎麽知道我生日的?”

你記得對嗎?我希望你是自己記得的。

他回答:“我聽梅萱說的。”

心霎那間墜入谷底,我終於垂頭喪氣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晚上切蛋糕的時候,我一邊下狠手一邊下狠心:我再也不幹暗戀這類害人的勾當。

直到我遇到袁更新。

和他交換了QQ號,我們在每天差不多固定時間的聊天之後很快熟絡起來。學校的校園網連外網七毛錢一個小時,相當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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