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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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料,她果然還是成了飯桌上七大姑八大嬸四舅爺們津津樂道的對象,祝葛嘚瑟的不行,晚上回家就被祝媽打了。

“你在家欺負姐姐老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當著那麽多親戚的面你還欺負姐姐!是不是把老娘的話當耳旁風了?!”

祝葛一面靈活的躲著祝媽的巴掌,一面委屈地說:“你就看見我欺負她了,沒看見她欺負我!偏心!重女輕男!”

“偏心?重女輕男?”祝媽氣極反笑,“你姐姐出生的時候胎位不正差點憋死,本身身體就比你差,這麽多年生過多少次病?吃你點東西就是欺負你了?”

祝葛啞口無言,像知錯一樣低下頭,祝媽的巴掌就生生落在了他僵硬的背上,發出一聲悶響,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祝之之瞬間呆在原地,祝媽也沒想到他沒有躲開,也被嚇到了,突然就委屈的哭了起來。

“你們老祝家每年過年都要給我們娘倆不痛快,以後,我和之之去我媽家過年得了!”

祝爸沒料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語氣也有點沖道:“誰給你們不痛快了啊?大過年的非要鬧?”

“鬧?我算是看清你了!”祝媽不由分說的就要回房裏收拾東西帶祝之之回娘家。

祝爸見狀趕緊追上去放柔了聲音勸道:“我錯了我錯了,葛葛也知道錯了,大過年的別嚇到孩子。”

房門被關上,從外面隱約能聽見裏面祝爸的哄人聲。祝之之松了口氣,每次吵架都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她已經見怪不怪了。祝葛默不作聲繞過她回了房,祝之之猶豫了會,還是跟了進去。

祝葛背對著門縮在被子裏,祝之之在他床沿坐下:“明天請你吃披薩,別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他鼻音很重,“你有沒有生氣?”

“我有什麽好氣的?”祝之之滿不在乎的說。

“他們那麽說你……”

“他們不是每年都這樣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行了唄。”

“可是……我也那麽說了……”

“剛剛咱媽不是給我出氣了嘛。”

祝葛轉了個身,依舊用被子蒙著頭,祝之之感覺小拇指一緊。

他從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用小拇指輕輕勾住了她的,悶聲道:“以後,我會保護好你。”

祝之之五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高燒四十度,昏睡了好多天。祝媽守在床邊整日以淚洗面,三歲的祝葛和祝媽勾指起誓,他說:“以後,我會保護好姐姐的。”

沒有期待的日子,時間變得飛快,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進入了高三。

高三,是人生中的第一個重要階段,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最終的那個考試,它可以是起點,可以是轉折,但卻絕不是終點。

第一次模考前,季若渠不知從哪聽來的方法,說是向學霸求一個逢考必過福,就會被考試之神庇佑,逢考必過,於是她就讓蔣思量給自己寫了個。

所謂逢考必過福,不過就是一個寫了“過”字的紙條罷了。

宋嘉藝見了,也不管有用沒用,就央著祝之之替自己向祝葛也求一個,說是,要蹭就蹭個大的。

祝之之不想看見梁言,但是拗不過她,只好課間休息的時候帶著她去樓上找祝葛了。

祝葛正背對著門,坐在位子上和同桌的梁言說著話。祝之之的身影出現時,梁言一眼就發現了,然後他沈默踢了踢祝葛,提醒他看門口。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弟長得也挺帥的嘛。”宋嘉藝又開始了。

祝之之白了她一眼,然後看向亦步亦趨走過來的祝葛,發現宋嘉藝說的竟然是真的。

可能是因為牛奶都被她搶了,也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比他們同屆的人小兩歲,所以一直沒多高,又精瘦精瘦的,看起來就像只醜猴,除了成績好以外,毫不起眼,當然,這一點就足夠讓他耀眼的。但似乎就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他竟然已經不知不覺間,長高到快趕上門楣了,又白了壯了不少,確實能配得上帥字。

“我沒藏零食啊。”祝葛連忙澄清。

……

祝之之一把將宋嘉藝從身後拽出來,說:“她要蹭你的考運。”

“什麽?”祝葛不明所以。

宋嘉藝只好硬著頭皮,不好意思的解釋說:“就是,想找作為理科第一的您,給我寫個‘過’字,保佑我逢考必過。”

祝葛終於明白過來,問:“這你也信?”

宋嘉藝尷尬笑笑:“死馬,當活馬醫嘛……”

祝葛笑道:“那我放學了給你。”

他說完擡腳就要進去,祝之之急忙又叫住他,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說:“給……給我也寫一個……”說完,就拉著宋嘉藝跑了,好像多待一秒都會被祝葛的笑聲擊穿一樣。

第一名

放學的時候,祝葛果然拿著兩張寫了“過”的白紙來找她們了,一張給了宋嘉藝,另一張給了祝之之。

祝之之端詳了一會兒,很滿意。紙很白,字有筆鋒,大有乘風破浪之勢,看起來像是很有用的樣子。

只是……這兩個字好像有點不一樣。

“放心吧,效果都是一樣的。”祝葛嘴上寬慰,心裏卻在想,反正都是零。

既然祝葛都這麽說了,祝之之也就沒在意,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將紙裁成了手心大的小方塊,用膠布貼了雙面,做成書簽夾在了書裏。

端端正正的“過”,投機取巧的心。

本來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迷信之舉,祝之之也只是把它當做個心理安慰劑而已,結果成績出來後,卻結結實實讓她驚訝了一番——萬年個位數的化學竟然過了30,年級排名也進了前三百。

祝之之大喜過望,連著好幾天晚上都主動給祝葛沖牛奶,以報答他的借運之恩,搞得祝葛惶惶不得終日。

不過,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而宋嘉藝就是那個發愁的人。

“同一個學霸寫的,怎麽我就沒蹭到呢?”這已經是宋嘉藝今天裏念叨的第三十五次了。

祝之之喜滋滋掏出自己31分的化學試卷,又靜靜欣賞起來。

宋嘉藝看向紅筆勾畫出的醒目的31分,幽怨的問:“這就是血濃於水嗎?”

“可能是的。”祝之之美滋滋點點頭。

“現在讓我媽給我生個學霸弟弟還來得及嗎?”

“……”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不經意間就走到了30,公告欄裏的成績排名不停的在刷新,有的讓人意想不到,成了黑馬,有的常年霸占前三,當仁不讓。但誰都沒有想到,蔣思量在這場你追我趕,不進則退的博弈中,從排名表的第一頁,被甩到了第二頁。

很快,蔣思量和季若渠的事被發現了。

早戀並不是個例,也不是什麽大罪,但蔣思量成績下降,季若渠就成了罪人。所有的錯誤都被歸咎於她一個人身上。老伍發了好大一通火,甚至揚言要開除季若渠,雙方父母被一輪接一輪的請來學校,最後,季若渠被領回家自學,直到高考結束也沒回來。

祝之之和宋嘉藝後來去看過她,脫離了老伍的魔爪,狀態不錯,吃嘛嘛香,身體倍棒。

只不過宋嘉藝卻說她是裝的。

身處其中的時候,總是看不清全貌,偏執的以為自己看見的,就是所有的,等回頭看過去時,才發現,原來從前自己眼中的一切其實都是片面狹隘的。

只在學期末使用的小禮堂,一時間蜂擁而至了許多即將要遠飛的麻雀。祝之之坐在其中,看著平日裏嚴肅的校長換下老年polo衫,穿得西裝革履,站在有些年頭的臺上講話,講著最大的祝願,最誠摯的建議,竟讓她覺得有些和藹可親。祝之之不知道他在這裏做過多少次這樣的演講,也不知道這個年邁的小禮堂承載過怎樣厚重的理想,那些理想後來又飛向何方,或許,它們依舊藏在某個平凡的心底,或許已經成為寬廣結實的雙翼,但此刻,祝之之從每個人的眼中都看到了驚心動魄的,耀眼的光芒,她知道,他們和我們每一個,都是真實、鮮活的存在著的。

在手中翻了三年的書,總是比新書要更沈重些,所以當它們被撕成碎片,翻飛在空中時,就成了整個高中時期最美最痛快的景象。

這是華興高中畢業班已經被禁止的傳統,然而誰都沒來管他們,默許著這一切發生。

大片大片的白色從空中飄落,像從山洞裏蜂擁而出的白色蝴蝶,地面的光影被切割的細碎朦朧。所有年級的人都在高聲起哄,把傾撒的漫天碎紙當成扛了多年的重擔,為渴求已久的自由而開心,其他年級的,為幾年後的自己而開心,也為現在的他們而開心。祝之之也開心,為烤腸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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