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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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現在距離七夕不到三個月,蕭桐心急地飛奔回牙行,打算找蕭榛商量小說進度。

走到正對著大門口的影壁後,發現司清湖就站在那裏,蕭桐趕緊剎住腳步,露出粲然一笑,“清湖,你怎麽在這裏了?”

司清湖神色平靜,道:“我本來打算找你了解一下小報的事,然後發現你在外面和梁公子他們一起。”

蕭桐松了口氣,“幸好你沒出去,那個梁公子千方百計想見你,還想拿相國小姐來壓我,手段真是夠低端了!”

“方才那個是相國小姐?”司清湖疑惑。

方才她站在影壁旁往外看,確實瞧見了兩個女子,一個是和她有過幾面之緣的梁菲菲,另一個她不認識,但她神態舉止散發的傲慢、嬌氣,又似是在哪兒見過。

“對呀,相國之女李渝,今日和梁菲菲來張老板那做衣裳,被那梁公子慫恿要見你,幸好我聰明,說什麽也不讓他們進來。你說我做得對不對?”

蕭桐說著,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齒,如孩子般等待著司清湖的誇獎。

殊不知,司清湖卻臉色微變,水光瀲灩的眼眸頓時沒了焦點,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清湖!清湖!”蕭桐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司清湖回過神來,擠出一絲笑容,“你做得對,很對。”

“你不是想了解小報的事嗎,我……”

“我先走了。”

蕭桐剛想和她談小報以及《花木蘭》打算七夕上演之事,司清湖便神不守舍地走了。留下她站在原地,滿臉疑雲。

司清湖一邊思索一邊往自己的院子走,進入房間後便緊緊關上了門,瘦削的身肢靠在門上,身體逐漸恢覆了溫度,深深舒了一口氣。

李渝,這個熟悉的名字,再加上這樣的年紀,讓她不得不多想。

真的是他們嗎?

他們來汴京了?

他坐上了相國之位?

闔上雙眼,她仿佛看到那個八歲的自己,只穿著一身白色的裏衣披散著及背長發,跪在廳堂裏,那個看似儒雅的男人用盡全身力氣,揮著藤條一下一下地打在她背後。

那個叫李渝的女孩,抱著布人偶,站在遠處看著她,唇角輕輕一勾,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她淚流不止,不斷地喊著:“我要去找我娘!我要去找我娘……”

司清湖把雙手重重掩蓋在臉上,過了一會方放開,睜開雙眸,從痛苦的回憶中抽離出來。

她苦笑了一下,哪有這麽巧的事,不過是相國剛好姓李,女兒也叫李渝罷了!

…………

自從梁菲菲和李渝來過後,裁縫鋪後面又陸續來了幾批慕名而來的女客,有的是從自家兄弟手中看了彩報封面來的,也有看了黑白版小報購物指南區而來的。張老板樂得合不攏嘴,讓女兒送了幾十條絲巾到蕭氏行聊表感謝,還簽訂了契約,以後繼續合作。

隔壁的胭脂鋪,首飾鋪老板眼見張老板在小報做宣傳收效不錯,紛紛上門求合作,預定了接下來的廣告位。

因為那些紈絝子弟的傳播,彩色版小報徹底在閨秀圈火了開來,每發行一期,都會有丫鬟或小廝到一方書肆代自家小姐購買。

小報四日一期,最難的便是畫封面,有了各大商戶投資過來的廣告費,林一方也放開膽子做,直接雇了幾個畫工專門畫封面、畫商品。

蕭桐也不必再盯著此事,終於抽出了時日將蕭榛已出的小說稿改為戲曲劇本。但戲曲劇本與影視劇本有個不同,便是在唱詞之前需要添加唱腔,即用哪個宮調去唱。

她不懂樂理,也不懂押韻,於是每日趁著司清湖沒有演出的閑暇時間,帶上蕭榛,一起坐在後院裏探討。

她發現,司清湖不僅唱得好,還會作曲配樂,大體上確定了每一段唱詞用什麽唱腔,還標出了哪裏該用什麽樂器加配樂。

蕭桐看著她埋頭標註的樣子,不禁感嘆古代藝伎的多才多藝。

琴棋書畫是她們的必備技能,還會作曲作詞。

簽下一個司清湖,真的可以當十個人用。

想到這些,蕭桐腦子裏忽然冒出“壓榨藝伎”幾個字。她趕緊搖了搖頭,她沒有,沒有占用司清湖的休息時間!

《花木蘭》劇本共分四折,第一折 出來後,蕭桐請了個資深的諸宮調話本先生,把司清湖標註的略加完善,劇本就基本定型了。

接下來就是建劇組和融資。

蕭桐帶上第一折 劇本和小報,在伽羅的引薦下再次進了琉璃坊。

琉璃坊的當家如意姑姑坐在客堂的主位,一手拿劇本,一手拿小報,左右看看,越看越露出濃厚興趣的神色。

蕭桐和伽羅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笑了,事情貌似有些眉目。

伽羅笑了笑,道:“姑姑,您覺得四郎這劇本怎麽樣?”

如意姑姑將劇本和小報放回身邊的幾案上,微笑地看著蕭桐,“這樣的話本,老身還是第一次見,蠻有意思的。真沒想到蕭當家如此有想法!”

早前,她還因為蕭桐半路截了她打算簽的司清湖而對她頗有微詞,但經過這段時日,看著她搞重唱會狠賺了一筆,接著辦小報,賣得坊間遍地都是。就連她們如意坊也有幾個伎人買來追《花木蘭》,現在的她不得不對蕭桐打心底裏佩服。

蕭桐客氣地笑了:“如意姑姑過獎了。若是您也覺得這戲曲值得,要不咱們合作,您出幾個伎人,日後賺了錢給您一定的份額?”

蕭氏行只是中介,裏面的幾個藝伎什麽行當都有。只有小唱的蕭玉奴和其中一個雜劇男伶可用,其餘的都是與戲曲無關的行當。

雖然劇本還沒完成,但需要多少角色她已經定下來了。花木蘭用自家的司清湖,花木蘭的姐姐改為妹妹,用自家的蕭玉奴,父親也用自家的雜劇男伶。

剩下的木蘭之母、將軍、少將軍,柔然將軍以及花木蘭的同袍都需要從外面找。

如意姑姑面色變得猶豫。

出藝伎做投資,若是戲曲虧了,她們便完全打水漂了。雖然小說挺多人看的,但戲曲這東西畢竟都沒見過,怎知會不會有人喜歡!

她還是不敢冒這個險。

伽羅察覺到不妥,走到如意姑姑身邊蹲下,挽著她的手哀求了起來,“哎呀姑姑,你沒看到這花木蘭傳奇有多火嗎?就大膽一點,聽蕭四郎的,日後定能賺得盤滿缽滿!更何況四郎看我有表演能力,已經答應讓我反串柔然將軍了!”

蕭桐看了眼伽羅那張異域臉,向如意姑姑點了點頭。

柔然將軍只有念白沒有唱詞,伽羅只需要會表演就行了。何況她那張異域臉,還蠻適合演柔然將軍的。

伽羅是如意姑姑最疼愛的弟子,如意姑姑受不了她嚶嚶嚶的撒嬌,最終松口道:“蕭當家,投資這事我們琉璃坊就不冒這個險了。這樣吧,你需要多少伎人盡管說,排練的時候我們暫時收三成報酬,等上演第二天再付清。”

若是戲曲虧損了,起碼也拿了三成報酬。

後來,不管伽羅和蕭桐再怎麽游說,如意姑姑就是不願意松口。最終蕭桐答應了這個條件。在琉璃坊來了個現場試戲,選出了包括伽羅在內的八個角色。

戲曲不同於簡短的雜劇,排練時間較長,伶人要求的報酬自然也更多。那八個角色,三成的報酬就好幾百兩了,蕭桐答應三日後送過來。

從琉璃坊離開後,伽羅閑著沒事,又像顆糖一般粘著蕭桐回牙行,嚷嚷著要讀話本。

兩人走在前院的長廊上,伽羅忽然有些疑惑,“四郎,你找伶人只從我們琉璃坊找,不去青玉坊,是因為司清湖嗎?”

青玉坊是司清湖前東家,贖身的時候鬧得挺不愉快的,但也僅是司清湖與青玉坊。要知道做生意都講和氣生財,能不樹敵就不樹敵,若蕭桐為了司清湖從此絕了與青玉坊的合作,那該有多在意她!

想到這些,伽羅心裏就澀澀的。

司清湖演出完,和靈兒剛踏入門口,便聽見了伽羅的話,她的腳步不由一頓,側耳等待蕭桐的答案。

過了一會,只聽見蕭桐道:“我也很討厭青玉坊呀!像柳清沐和餘姑姑這種人,不合作也罷!”

司清湖展顏輕笑,蕭桐就連憎惡都和她一樣。

長廊裏的蕭桐忽然止步,懊惱了起來,“不過伽羅,你也先別對演戲曲報太大希望。”

伽羅不解。

蕭桐嘆了口氣,“蕭氏行現在沒有幾百兩!”

沒有幾百兩就給不了如意姑姑,也就是說與琉璃坊的合作可能會泡湯。

雖然蕭氏行如今正常運行了,但除去支出,盈利還不多。小報雖然也大賣,但由於還沒發行幾期,還沒到盈利階段。

伽羅托著腮想了想,“不是還有三天時間嗎?”

“三天我也挖不出幾百兩呀!”

伽羅恨鐵不成鋼地拍了蕭桐的額頭,“我說你呀,是不是生病把腎都病虧了!是會賺錢了,但怎麽變得那麽正人君子了?你忘了青樓裏的姐姐妹妹們嗎?以前你跟她們多好,她們可有錢了,不會連幾百兩都借不到的!”

“對喔!”蕭桐忽然醒覺過來,流露出驚喜的之色。

她怎麽就忘了那幫姑娘!

“還等什麽,現在就去,找姐妹們借錢去!”

聽聞蕭桐要去青樓找一幫以前的紅顏知己籌錢,司清湖心裏一急,疾步走上前,“你們要去哪裏?”

蕭桐笑著解釋道:“我們去青樓,籌錢請伶人排戲曲!”

她跟她說要去青樓,見一幫紅顏知己,竟然還笑得像沒事發生一樣!

司清湖恬靜好看的臉上罕見地生出了惱火,近乎命令的口吻:“不許去!”

伽羅和蕭桐疑惑,“為什麽?”

司清湖一時慌亂無措,羞赧得臉頰緋紅,脫口而出,“我……我有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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