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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知曉 他奶奶個腿的!秦斂這廝倒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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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飛快, 不過一梭子的光景,便到了除夕。

按照大召宮廷祖制,除夕夜這天, 宮裏按找歷年來的傳統, 辦了宮宴。

因為離太皇太後繆氏的薨逝沒多久,所以這次的宮宴雖然是新帝登基後的第一次除夕宴, 卻是辦得中規中矩, 比往年的一向喜愛大操大辦的趙韞在時都要稍稍慘淡上一些。

但也真不可能慘淡到哪裏去, 該參加的也都來參加了,溫溪吩咐了,該置辦的都置辦上, 繆氏死歸死,但她兒子可不能因此被天下人看輕了去。

因為溫太後的重視, 所以底下的人自是不敢怠慢, 該到的一個不落都到了。

這次的除夕宴還是按照以往的傳統,在乾和殿的前廳大殿中舉行,因為有了上次禦花園國宴刺殺的教訓, 這次宴會的安保做得格外嚴密,溫溪聽兒子說過, 因為上一任禁軍衛統領被撤職後信任的統領一直懸而未決,所以這次的宴會安防工作是韓釗自告奮勇領了過去的,原因是一直在京中賦閑著他有些無聊了想找點正事做做。

韓釗戍邊城防的經驗配合禁軍衛副統領一起行事, 將這次宴會的安防把控得嚴嚴實實。

參與宴會的王公貴族們早早地便入了場,等到溫溪母子正式進場入座之後,除夕宴便開始了。

按照祖制流程,需要皇帝舉杯念開場祝詞,以示君臣齊心共度一年。

看著位於正上首舉著杯自信滿滿誦著祝詞的兒子, 溫溪心中沒由來得忽然充滿了自豪感,如果忽略他變聲期的公鴨嗓,倒還真是有那麽點氣勢萬千的架勢出來了,她兒子真是越來越有揮斥方遒的帝王氣勢!

本來趙宸還不太樂意他來誦讀祝詞,就是嫌自己現階段的聲音難聽,當著文武百官、王公貴族們的面有點說不出口,想讓溫溪來接這活,可溫溪說什麽都不同意。

青春期少年很容易會因為生理特征上的一些改變而產生自卑焦慮等負面心理,需要家長和身邊人的及時疏導,給予他關心和鼓勵。所以溫溪堅持要由趙宸清理來誦讀祝詞,讓他不要害怕,最後趙宸終於是被她說服了。

當然溫溪絕不承認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嫌那一大篇祝詞背誦起來太麻煩了,實在太心累了,她連看都懶得看。

待趙宸誦讀玩祝詞後,接下來便是一片祥和歡快、君臣同樂的場面活。

溫溪一杯又一杯,再一次將杯盞中的酒倒入嘴中,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慢慢劃入她體內,她有些無所事事地把玩這手裏的空酒杯,不易察覺地瞥了瞥嘴。

年年都是如此,無聊得沒有一點點新意……

這麽想著,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滋溜一下喝個幹凈,然後目光一轉對上了一雙熟悉的墨黑瞳孔。

嗯……倒也不年年全是無聊,至少今年也有與往年不同的讓她歡喜之處,比如說,她今年擺脫了渣渣和腐爛的婚姻之後桃樹開花,重新交了一個各方面都非常優秀的男朋友。

唔……不過,這個男朋友這會兒好像有點不大高興的亞子,明明之前他看她的時候眼裏都是笑意,這會兒黑漆漆的,滿眼睛裏都寫著不讚同之色。

溫溪不知道他在不高興些什麽,視線偏轉,不著痕跡地沖他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拿著酒壺再一次往杯盞中倒酒,只是這次酒壺中的酒差不多早已見底,小小的酒盞都沒能倒滿,她倒也不嫌棄,笑瞇瞇地再一次啜幹了酒杯。

下首位置的那個男人倏地就皺緊了眉頭,他轉頭招來侍立在他身後的小內侍,在人耳邊吩咐了幾句,內侍依言退下。

而這邊,溫溪喝幹了一整壺的酒,便微醺著粉頰朝邊上招手,示意人再給她端壺新的上來。

很快,新的酒壺就擺上了她的桌案,溫溪自己動手,迫不及待地又往酒盞裏滿上了一整杯,等倒進了嘴裏以後,她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吞咽下去。

這根本就不是酒,居然是甜甜的梨水……

溫溪一臉茫然,看了看身邊伺候的林秋娘,林秋娘懂她的意思,動了動唇,做了個“秦大人”的口型。

溫溪立刻調轉目光朝下首最近的那個位置望去,這回男人眼中有了燦然的光,嘴角微微含笑,端起酒杯沖她敬了一杯……

溫溪先是癟癟嘴,而後便釋然了,梨水就梨水吧,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砸吧一下,甜甜的,帶著微酸,別說,還挺好喝的。

秦斂不許女朋友放火,自己倒是點了燈,滿了一杯後開始舉杯啜飲,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的追著上首的那個身影,他看著她側過身子正在和邊上的南黎公主說話,許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她一邊說話一邊微微晃動自己的腦袋。

釵環晃動,他定睛細瞧,依稀可見那雍容華貴的鳳冠之下,隱在濃密發髻重重微微探出的杏花木釵尾。

男人閉上眼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再睜眼時,闌珊燈火的映照下,眼中盡是璀璨的星光……

除夕宴一般都不會拖得太晚,溫溪也很識趣,除夕夜守歲這種事,還是回去以後和家人一起比較好。

於是一番君臣盡歡、其樂融融之後,宴會便也散了場,大家說笑寒暄著依次退場,出宮回家。

朝臣們三三兩兩地成群走出了乾和殿,都說說笑笑地走在乾和殿外的廣場上往宮門的方向而去。

而“荀三”趙韞則悄悄地躲在乾和殿廣場最邊上的石獅子後頭,遠遠地看著那一群花花綠綠朝服的大臣們漸漸走遠,他目光焦急地尋找著其中一個身影。

趙韞在尋找混在朝臣中間的陰衛首領。

這幾日趙韞都絞盡了腦汁在想聯系上陰衛首領的辦法,只有他和陰衛首領本人知曉,這陰衛首領其實就是朝中的一個大臣。

人其實就近在眼前,可恨趙韞認為被現在這具身子的卑賤身份所累,一個刑司的小雜役,別說想要跑來前朝見當朝大臣,便是想出後宮的地界都很難。

要是被抓著前朝和後宮宮人私下聯通,那可是要命的死罪!

趙韞不得不謹慎行事,不過終於還是讓他在除夕宮宴這天等來了機會。

一年中的最後一日,像刑司這種地方也沒了什麽需要忙碌的活計,管事們在這一天也比較好說話,今日早早地便放了底下人的假,讓他們也能早些吃頓年夜飯,因此管理也就松懈了下來。

所有的視線和重點都放在了乾和殿,所以趙韞趁這個機會,偷偷溜了出去,想碰碰運氣能不能和陰衛首領碰上一面。

他想大概是他運氣好,居然和嚴密巡邏的禁軍衛錯開了,一路走來都沒碰到什麽人,而且最近他明顯感覺到原來以為是監視著他的視線也都不見了,這樣趙韞倒是更加認定原先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只是到了乾和殿附近後他才發現,即便一路走來再是順利,即便已經看到了陰衛首領的身影,他也沒辦法在眾目睽睽之下靠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漸漸走遠。

趙韞躲在石獅後面吹著瑟瑟冷風,握拳恨恨砸在石獅上。

可恨!只能之後再另尋機會了……

***

待宴會結束,人群散去之後,溫溪在人攙扶下,一腳高一腳底地轉身走入了乾和殿宮人歇腳的後配殿。

今日在宴席之上,雖然後來秦斂及時給她酒壺之中換上了梨水,但溫溪之前喝下的那整整一壺的桃花釀的醉勁這時候也開始慢慢上來了,她今日心情好,便多喝了幾杯,但酒量還是一如既往得不怎好。

林秋娘看著醉得面色駝紅、眼神迷離的溫太後,招呼翠谷去取來了醒酒的湯水。

她端著醒酒湯,哄著意識早已有些不清的溫溪喝一些下去,“主兒,先喝一些醒酒湯茶咱們再回,不然這回去的路上冷風一吹,混著酒意,不定又是要起了什麽不適,來,主兒張嘴……”

溫溪乖乖張嘴吞下一大口醒酒湯,但因為醒酒湯的滋味實在不怎樣,又皺著眉頭吐了出來,然後說什麽都不肯再張嘴了。

林秋娘無奈,只能放柔了聲線繼續哄著,“來,主兒張嘴,就喝一口,就一口……”

溫溪斜斜地倚靠在貴妃榻上,死咬牙關,頭搖得想撥浪鼓,就是不肯張嘴。

就在一群人都無可奈何之際,身後想起來一個男聲,低低地說了一句,“我來罷。”

眾人一轉頭,是穿著一身盛裝朝服的秦斂。

林秋娘將自己手裏的湯碗遞給秦斂,而後便帶著其翠谷等其他幾人不聲不響地退下了。

秦斂端著碗坐在榻邊,溫溪醉迷蒙 見狀,很自覺地就挪了過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進了男人懷裏。

男人舀了一勺醒酒湯到溫溪唇下,輕聲哄道:“乖,喝一些,不然明日定要宿醉難忍。”

溫溪轉過頭,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甕聲甕氣道:“不要,太難喝了!”

男人堅持不懈還想誘哄,“不難喝,這其實……”

“不要不要!我最討厭喝這個!我不要喝藥!不喝就是不喝!不喝……”女人由此開始撒嬌買酒瘋,邁著腦袋整個人大力地往秦斂懷裏一陣亂拱。

隨著她腦袋的亂轉,她滿頭的鳳冠朱釵也被拱地歪七扭八的,斜斜得掛在松散的發髻上,還有一些尖銳的釵環角直接勾在了男人的衣襟上。

秦斂哭笑不得,趕緊放下湯碗,去扶懷裏的腦袋,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開掛在他已經上的鳳冠。

“就不喝!反正就是不喝!”

“好好好,不喝便不喝……乖,莫要亂動,鳳冠鉤掛住了,待我把它取下來……”

“不喝!”

“好,不喝。”

一陣輕微響動的兵荒馬亂之後,秦斂終於解開了掛在他衣襟上的鳳冠,順道也把這沈重的發冠從溫溪頭上拆卸了下來。

既然溫溪無論如何都不肯喝這醒酒湯,他也不舍得勉強,因為宮門下鑰的時間快要到了,他在此無法久留,便再三叮囑了林秋娘幾人回去後好好地服侍好溫溪,“她現下醉得厲害,使了小性子不樂意喝這滋味不佳的醒酒湯,待她明日就行之後記得定要讓她服下,不然宿醉極傷身體。”

“是。”

這時候溫溪早已睡了過去,秦斂細致地給她裹好披風,然後也不顧及溫溪的幾個貼身伺候的都在旁邊看著,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把人交給了林秋娘,站在殿內不易人察覺的陰影中,看著林秋娘和祥生將人抱上了外間早已候著的鳳攆。

等到鳳駕離開了許久之後,秦斂理了理自己有些被扯亂的衣襟也跨步離開了。

待到屋中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角落的櫃架後頭才輕巧地閃出一個人影站到了門口。

韓釗瞪大了驚駭的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斂消失的方向,眼珠子都差點脫眶,他咬牙狠狠地一拳捶在了門框上,竟生生砸出一個凹槽來。

作為一個行軍在外的武將,韓釗的脾氣該爆的時候還是很爆的。

他奶奶個腿的!秦斂這廝倒還真是好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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