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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糾結 那般美好……舍不得,怎麽可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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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裏, 一個腿腳利索的小內侍得了令,腳底抹油,朝著坤元宮的方向飛奔而去……

坤元宮裏, 溫溪也剛才從禦花園逃回來, 正一個人鎖在寢殿裏懷疑人生。

甚至連臉紅心跳都還沒來得及平覆下來,門外就有人咋咋呼呼地鬧出了大動靜——

哎呀呀, 不好了, 秦大人和韓將軍在演武場打起來了!打得你死我活的, 陛下命底下的人去勸架,怎麽拉都拉不開,太後娘娘快去看看吧, 要打出人命來了!

聽到這些,溫溪著實楞了好一會兒。

那個男人, 剛剛才在她這裏掀了一陣狂風暴雨, 她都還沒從劇烈心跳中緩過神來,這家夥倒是很有閑心哪,這才離開多長時間?居然就跑去和韓釗打架了?!

原本已經被這男人攪動起來那一圈旖旎且生澀的情絲頓時散一幹二凈, 倒是火氣蹭蹭蹭地竄了上來。

於是溫溪恨恨地桌子一拍,還管他個什麽羞不羞澀尷不尷尬, 浩浩湯湯地帶了一大隊人馬,氣勢洶洶地就往演武場趕去。

演武場門口,還未走近, 溫溪就能聽見裏面傳來乒乒乓乓的兵刃交接聲,還有她兒子呼天搶地的勸架喊聲——

“……別,別打了!別打了!朕命你們不準再打了!住手住手!統統都住手……哎呦餵,要出人命的,朕求你們都別打了!這是比武不是打仗, 都住手……”

溫溪聽著,也不敢再耽擱,提了裙角便邁開腿直接往裏沖。

等進了演武場,裏頭的動靜比外邊聽到的更加熱鬧。

趙宸站在比舞臺下圍著臺子正急得團團轉,又是跺腳又是聲嘶力竭的。

再看看比舞臺的兩個人,一個握刀一個用劍,兩人身形都快出了一團模糊的虛影,糾纏在一起,打得難舍難分。

趙宸急得額頭上汗都冒出來了,轉頭看見溫溪進來,頓時就像是盼到了救星,就差喜極而泣了,“母親你終於來了!快……快讓他們兩個停手!再打下去就要打出人命來了!”

溫溪眼中慍色沈沈,皺眉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兩個人怎麽會打到一起的,看這架勢,這兩人先前就有很深的舊仇?

趙宸整張小臉皺在一起都快哭出來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本來是韓釗替了秦斂這幾日在演武場教授,方才秦斂就進來了,尚不及說多說幾句,兩人便商討著誰要切磋切磋,我本以為……本以為就是字面意思的切磋,點到為止,可誰知這兩人越打越狠,越打越狠,我想喊他們停下,可要命的倆都打紅了眼,誰都沒聽,我……我瞧著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便趕緊吩咐了人去坤元宮,母親你快讓他們停下吧!”

溫溪滿臉肅穆,試著提高聲線喊了一嗓子,“住手!都住手!”

可惜,比武臺上的兩人全情投入,正在你來我往地過招,叮叮當當的兵器碰撞上,溫溪那點子喊聲似乎一點兒沒進兩個人的耳朵裏。

溫溪的火氣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這兩人還真是不得了了啊!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觸及到趙宸身邊用來掛銅鑼的木架子,走過去,示意趙宸站遠一點,然後袖管一擼,用盡全力將木架子往地上拉帶下去。

“啪”的一聲巨響,木架子被砸倒在地,其中一根細桿被砸斷,同時掛在上頭的銅鑼也摔敲在地上,發出哐啷的一聲響。

這番響動成功的引起了臺子上那兩個男人的註意,兩人身受同時一頓,不約而同地都朝發出響動的這邊望過來,在看清溫溪那張臉的一瞬間,兩人的動作同時一僵,然後突然松開了纏鬥的姿勢。

尤其是秦斂,整個人狠狠地一滯,徹底僵化在那裏,就像是個犯了錯被抓了先行的小孩子,手腳都無處安放,手裏握著的刀不知道該是繼續握著好還是丟了好。

溫溪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一略過,一聲冷笑:“呵!打啊!繼續打啊!怎麽不打了!?”

秦斂在這聲冷笑之下心中一顫,當機立斷,立馬丟掉了自己手中的刀,兩手無措地背在身後。

韓釗一見這男人先丟了刀,也反應了過來,當即也跟著扔了自己手裏的劍,和秦斂並排站著,大概覺得不好意思,羞赧地撓撓自己的頭,甚至他自己都還有點暈頭轉向的,不知道怎麽就和人打起來了。

韓釗最為一個領兵多年的武將,雖然性子爽朗不拘小節,但他擁有與敵作戰時的敏銳直覺,自從在他回京入宮面聖出來後在宮門口碰上的那次,他就察覺到這秦閣老不待見他。

本來韓家和秦斂在也沒有什麽相沖突的政/治立場,雙方一文一武,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韓釗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得罪了這位的地方,最後歸結為大概秦斂純粹就是不喜他這個人而已,而他生性豁達,平日裏除了在朝堂上也幾乎沒有碰面的地方,所以他也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這秦閣老進了演武場後,沒寒暄幾句,從他的動作神態還有說話的語氣中,韓釗便敏銳地判斷出,這位權傾朝野的秦閣老依舊是對他抱有很大的敵意……

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兩人的武藝上,韓釗也略有耳聞,這位秦閣老曾經也是個武將,當初還在北疆殺過戎狄,立過功,後來轉武從文,做了一名酷吏,最後坐到今日的位子,有傳言說他武藝相當了得,絲毫不輸朝中任何一位武將,這麽一想,韓釗頓時有些心癢癢,她回京這麽些天,早就憋悶了,便提出與秦斂過招切磋一番。

小皇帝比他倆還興奮,拍手叫好讚成,秦斂也並未反對。於是兩人各自挑了件襯手的兵器順利地站上了比武臺,然後兩人也不來虛的,比劃了招式直接開打。

本來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很正常,兩人你來我往,就是正常的比武切磋,可漸漸地,韓釗便察覺出來不大對勁……這人越打越狠了,到後來出手招招淩厲,幾乎就是把他當做了死敵在打鬥了。

起先韓釗不明所以,被打得措手不及,狼狽地避讓,可誰知她的疑惑和退使得讓對面的男人得寸進尺,攻勢也愈加狠厲,絲毫不留情面。

韓釗雖然平日裏為人隨和爽朗,但他好歹也是當朝一品大將,是能號令三軍的人物,在如此狼狽地挨了幾記打之後,頓時脾氣也上來了,也發了狠。

要打架是吧,那來唄!反正他就是吃這碗飯的,既然你不跟我將禮,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都玩命似的越打越兇狠,倒是把邊上觀戰的趙宸給嚇壞了,在勸了誤國之後他當機立斷命人去了坤元宮請外援。

溫溪視線從左往右一一掃過兩個端正站姿的男人,鼓一鼓腮幫子呼出一口火氣,繼續冷哼,“都挺出息的,不止二位今年貴庚哪?還是喝多了?當朝一文一武兩位一品大員,居然在這裏打架,打得你死我活的,拉都拉不住!真真是了不得啊!”

韓釗曬得黝黑的臉浮現了一層紅暈,他不自在的抓撓著自己的腦袋,露出一口白牙,訕訕地討饒道:“娘娘恕罪,我們……我們沒有打架……對沒有打架,就是臣聽說秦大人功夫了得,臣便覺得手癢,想和秦大人過幾招,一時間太過投入忘情,驚擾了陛下和娘娘。”

說著他還不忘暗中悄悄地捅秦斂一胳膊肘,示意他趕快放下彼此間那莫名其妙的成見,先統一了口徑再說。

秦斂被輕輕搗了那一胳膊肘,像是才從自己的思緒裏清醒過來,擡起頭,卻眼神躲閃,沒有勇氣直視溫溪的視線,輕聲道:“……是的,臣只是在和韓將軍切磋武藝,太過投入才失了分寸,請陛下……太後恕罪。”

溫溪看著高高站在比武臺子上的兩個男人,一樣的人高馬大,兩人並排站立,背著手在身後,低垂著腦袋,神情略顯不安,那模樣,簡直像極了兩個打架被老師抓到辦公室裏進行批評教育的且認錯態度良好的小學生。

而自己就是那個操碎了心的班主任老師。

一想到這些,溫溪頓時覺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罷了,就到此為止吧,若叫人看到,像什麽樣子,都下來,時間不早了,再耽擱下去宮門就要下鑰了,若無事的話就都先回罷。”

趙宸所在溫溪身後跟著如釋重負,還是他媽有手腕啊……

韓釗一聽,立時便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跳下比武臺,走到溫溪跟前沖她一禮,“謹遵太後懿旨,那臣這便先告退了。”

溫溪也回以一個微笑,與方才氣勢十足的訓人派頭大相徑庭,笑容明媚而溫和,“嗯,韓將軍回罷,路上註意安全……這兒,回去記得上些藥,有些淤青。”

溫溪沖韓釗比劃著指了指自己右邊的嘴角位置。

韓釗咧嘴笑著,又朝趙宸行禮,而後便退下離開了。

溫溪目送韓釗離去的背影,嘴角還留著些笑意,然後轉回視線,正好就看到緊跟著走下比武臺來的某個男人,頓時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然後無聲地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麽看狗比男人!還好意思看!剛剛才給她搞了那麽大一出,她尚且被弄得魂不守舍的,他倒好,居然還有閑心跑來找韓釗打架?!

打得很爽是吧?打不死你!

男人正鼓足了勇氣擡起頭,擡眸將視線上揚,想讓眼尾的那片被擦紅的痕跡能更加清晰直觀地叫溫溪看到,誰知正好就對上溫溪瞪他的視線。

他身形一滯,不再前進,反而顫巍巍地後退了兩步,再次垂下眼簾眼中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那一些光芒慢慢地暗淡了下去……

溫溪故意不去看男人,微不可見地輕哼一聲,拉起趙宸轉身就走。

秦斂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習習微風中飄來小皇帝天真爛漫的話語,“秦卿,時間不早了回罷,記得回去上藥啊~~”

落日餘暉中,那卷著幾片枯黃落葉的涼風格外蕭瑟,吹卷起男人衣擺和發梢的時候,也帶起孤寂、落寞、心灰、意冷、淒慘、悲哀……

***

陳平覺得,這幾天他家爺的心情大概有點不大爽利。

雖然面上沒什麽特別的變化,但陳平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因為他感覺到最近的日子不大好過。

這位爺的心情不好那他們東院的人日子就不好過,東院的人日子不好過,那西院的就也別想太好過,最後反正整個秦府的日子都不大好過……

書房的門關著,陳平站在書房門口,守在廊下,就是不太像進去侍候著。

他哥哥陳和從院外走進來,看到他站在廊下,沖著緊閉的書房門張望一眼,小聲問道:“爺在裏邊吧?”

陳平一挑眉,也壓低了聲音回道:“在呢?有事?”

陳和略一思索,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折疊好的信紙遞給自己弟弟,“這是宮裏面傳來的消息,你既伺候著爺,那你進去呈給他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陳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這個一點兒都不顧念兄弟情義的兄長,又把信紙給強行塞了回去,壓低了聲恨恨道:“這本就是你的活計,憑什麽要我去,當我傻啊,沒看我都站到守道門外邊來了嗎?要去你自己進去,我才不去送死。”

“唉,讓你去一下可得了了?快去!這是重要密函,可是耽擱不起,你當心吃掛落……”

“我不去!可真是我的好哥哥,要去你自己去!”

“你去!”

“你去!”

兄弟倆你推我搡的爭執見,書房裏突然傳來一聲冷喝,“都滾進來。”

真正的難兄難弟倆同時面色一菜,閉上了嘴巴,再不敢啰嗦半句,一起認命地滾了進去。

書桌後面那個冷若冰霜的男人,冰冷冷的視線註視著進來的兩兄弟,看得兄弟倆喉頭一緊,差點就直接背過氣去。

“有何事?”秦斂望著陳和發問。

陳和麻利地將信函雙手遞上,恭敬答道:“回爺,是宮裏的人來的消息,一緊查清楚了,那些裏應外合幫助此刻提前藏匿好兵器的人果然是先帝時留下的那批人。”

秦斂結果信函,打開,一目三行地看了起來,旁邊的陳和還在解釋:“我們手裏拿住的那人是陽衛的人,招供說是聽了太皇太後的令,道那繆氏手中有陽玉令,陽衛自先帝駕崩之後便隱匿了蹤跡無人得知他們的下落,更不必說陰衛,我的人和太後溫五的人查了這麽久都沒找到任何線索,沒成想,陽玉令竟是到了繆氏手裏!”

世人皆知,從前的嘉帝趙韞手裏有一支神秘莫測的死士衛,叫做陰陽衛。原是為歷代皇帝所掌,雖然都很少露面,但陽衛擺在明面上替皇帝辦事,其身影倒也是有跡可循,陰衛則是徹底隱匿在暗中,除了皇帝一人之外,沒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要號令陰陽衛就必須分別用到陰玉令和陽玉令兩塊令牌,據說他們一般只認牌不認人。

趙家歷代帝王傳襲陰陽衛靠的正也是這兩塊陰陽玉令。

待陰陽衛傳到趙韞這一待的時候,因為他的疑心和野心,陰陽衛被進一步擴大深化,不管陽衛還是陰衛,作為天子一明一暗的耳目,都承擔了替他探聽群臣辛秘的任務,搜集情報,監視群臣一言一行,若有被陰陽衛發現誰對皇帝不敬或者有什麽動作,都會被解決,區別在於陽衛是上報趙韞,而陰衛則是有自己直接動手的權利。

趙韞的陰陽衛就像是陰影籠罩在所有大臣們的心頭,尤其是趙韞在位的後期,他變得愈發一意孤行,朝中大臣對於陰陽衛談之色變敢怒不敢言。

但隨著趙韞意外駕崩之後,陰陽衛便也下落不明,有人猜測可能是被新帝繼承,但後來卻發現溫太後似乎十分厭惡當年陰陽衛的做派,新帝上位後沒多久便將其正式廢除。

從那以後,陰陽衛就徹底地在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次國宴刺殺事件,對外公布的確實是宮內有人配合此刻,但大理寺並未公布細節,只安了個名頭給繆家背,具體宮裏內應的人是誰溫溪在查,秦斂也在查。

從現在的調查結果來看,如果陽玉令真在太皇太後手裏,那麽倒還真不算太冤枉了繆家人。

陳和看著一言不發神色沈靜的秦斂,面露憂慮之色,“爺,您說,那陰玉令莫不是也在那繆氏的手裏?溫太後也一直在暗中尋找陰陽衛,大抵是想追查當年白狼城一案……”

秦斂盯著信紙上的字看了良久,陳和猜不到他究竟在想什麽,說完該說的以後也不敢在多廢話一個字,靜靜地等著吩咐。

“她……那邊現下知道陽衛的事嗎?”男人突然出聲。

陳和先是一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個“她”知道是誰,等到被涼涼的視線輕飄飄地略過後,他才渾身一抖反應回神,連忙彎腰作答:“太後尚未得知,爺您看是否要告知太後是我們這邊得了消息?”

秦斂默了默才開口:“告訴她,你且看著辦,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她,不必讓她知道是我們遞的消息。”

陳和怔楞,明明前段時間和溫太後配合默契,有什麽消息也是通過了小皇帝明著遞出去的,怎麽現在忽然又要像以前一樣開始遮遮掩掩不敢露面了?這不是一個博得太後好感的絕佳機會嗎?

陳平在一旁看著二楞子似的還想問為什麽的兄弟,拼命地朝他眨眼間使眼色。

陳和:“?”

陳平:個木頭楞子,想死別連累我啊,不知道就閉嘴不要瞎問!

秦斂冷冷地註視著兩兄弟在那裏無聲地眉來眼去,突然開口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不想死就都出去。”

兄弟倆心肝兒都在顫顫,手腳麻利幹脆利索地退了出去,絲毫不敢停留。

等到書房的們再次關上,屋子裏靜得就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

秦斂低低地嘆了一口氣,他放下手中的信紙,低下頭去,疲憊地將臉埋進自己的雙手手掌之中……

這幾日來他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有時睜眼到天亮,有時燃著安神香勉勉強強睡上幾個時辰,卻無一例外都是在噩夢之中疲憊地驚醒。

驚醒之後,面對的還是滿室的寂靜幽涼,就如同在夢中一樣,無論他如何努力,卻始終觸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離他越走越遠,最終就是一場虛妄。

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堅持?似乎永遠看不到任何希望。

放棄……

秦斂閉上眼,像是依舊能憶起那日在假山裏觸碰到她時圍繞在他四周的那曾經令他魂牽夢縈的馨香,那般美好……舍不得,怎麽可能讓他就此放棄!

究竟是厭棄了他,還是被他嚇到了?

如果當日沒有被沖昏了頭腦那般沖動便好了,至少不會是現在這般進退兩難的局面……男人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一時兩難。

……

在某個男人兩難懊惱之際,溫溪也是被“秦斂”兩個字擾亂著心緒,心煩意亂。

她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秦斂也不是感情用事的少年,她在這個朝代有過一場極其失敗甚至讓她對愛情望而卻步的婚姻,而他則是手握重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個男人。

這層岌岌可危的窗戶紙一旦被捅破那意味著什麽他們都清楚,要面對的是什麽也都明白。

他們兩人一人未婚,一人守寡,若他們只是兩個普通人,本也沒有什麽道德層面上可指摘的,但是偏生放上了他們兩個的身份之後便是再也不可能那麽簡單。

她看不清自己對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感覺,但也隱隱明白,終歸是和其他人不同的。

但這份異樣的不同究竟能不能給足了她一條路走到底的勇氣她還未知,她還有一個兒子,她還有許多不得不在意的顧慮……

“主兒……主兒……這奶油打過了……”

芳苓的聲音突然響起,溫溪被驟然打斷深思,茫然回神,望向芳苓。

芳苓猶豫的看著溫溪,指指她手裏的盆。

溫溪低頭一看,才發現,她走神居然走得連手工打的奶油都被她給打硬了。

溫溪忙停下手中的動作,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這樣打了多久的奶油雙手都快廢掉了方才居然好無所覺,頂著芳苓探尋疑問的目光,溫溪訕訕一笑,“想事情,出生了,呵呵……這個就奶油是不能用了,你在找個力氣大點的,直接打成黃油吧。”

“是……”芳苓看著魂不守舍的溫溪,欲言又止,這幾日她家主兒一會都是這麽一副模樣,就跟丟了魂一樣,總是會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會兒微笑,一會兒懊惱,一會兒臉紅 ,一會兒又是皺眉頭,但他們這幾個伺候的下人誰也不敢多問。

眼看著溫太後游魂一般要把好不容易篩出來的一盆低筋面粉給到水池子裏去了,芳苓趕緊奔過去,一把奪過面盆,“娘娘,這裏要不就交給奴婢吧,您回殿裏去歇會兒吧,翠谷他們好像開了去年埋的青蓮酒,您要不過去嘗嘗?”

“不要!不要讓他來!就說哀家病了,不見客!”

溫太後這突然的一嗓子把芳苓給嚇住了,呆呆地看著突然跳腳的女人。

溫溪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面色緋紅,尷尬地和芳苓大眼瞪小眼,呵呵幹笑,“你方才說什麽,誰要來?什麽……我沒聽清……呵呵,這幾天入秋了,幹燥上火,所以耳朵聽不大清呵呵……”

芳苓張了張嘴,也暈頭轉向的,“回……主兒,沒誰要來,奴婢說的是青蓮酒,您去年命人摘的嫩蓮子釀的酒,可以喝了,不是……不是昨兒個您說要挖出來的嗎?方才翠谷開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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