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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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賀嶼之看上去態度特別可憐又誠懇, 讓孫慧生氣之餘，又開始猶猶豫豫。
家裏那邊的工資確實是不高，她也不願意回去。畢竟從親戚朋友那邊借來的錢要盡快還上，如果回家去找工作, 再加上母女倆的開銷,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完。
何況聞知還要上學, 等大學之後還要考慮學費問題。若不是家裏早已捉襟見肘, 她也不會帶著聞知到北城這邊來討生活。
賀嶼之一看孫慧的表情稍微有所松動, 立馬乘勝追擊, 擺出誠懇認錯的態度來。
“阿姨您放心，我之前是太沖動了。我可以寫保證書, 絕對不會做傷害您女兒的事情。”
“我絕對不會碰她一下的, 您可以隨機監督。”他說。
少年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說起話來都讓人不自覺想要相信。他最擅長的就是讓人喜歡, 隨便說點可憐話就行。
後來孫慧真的糾結了半天，最後還真的就沒有走。
畢竟賀家給她開的工資是在家那邊的好幾倍, 吃住又包了，最關鍵的是女兒的上學問題也有了著落。是跟賀嶼之同一所學校一個班級。
她自知如果不是賀家，僅靠自己永遠沒辦法讓聞知上那樣的高中。
可惜, 在這邊唯一的缺點就是母女倆要面臨賀嶼之那個不定時的炸彈。
即使賀嶼之認認真真寫了很長一篇檢討跟保證書, 在裏面道歉說自己之前的行為只是一時糊塗，此後絕不會再犯, 但孫慧以她多年的經驗來看，還是不願意讓聞知跟他離得太近。
孫慧對聞知千叮嚀萬囑咐：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家, 都不要跟賀嶼之有什麽來往。無論對方說什麽都不要相信, 只學習離那男孩子遠一些。
其實都不用孫慧說，聞知自己比誰都更害怕賀嶼之。
她覺得那個男生真的很奇怪, 而且只要兩人同處一個空間，那人就總是往她這邊看，害得她緊張擔心到不行。
她真的不敢惹他。
這一點賀嶼之也能感覺到。一方面他為自己計謀的成功感到自得高興；另一方面又苦惱於自己的夢還不醒，而且聞知還肉眼可見的躲著他，簡直視他為洪水猛獸。
原先她不是暗戀他來著麽？
還無論是上課還是課間都偷瞄他，被他抓到過好幾次。
怎麽這次就不暗戀了呢？
而且每次賀嶼之看她的時候，聞知都迅速將眼神避開，然後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好像他要對她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把她嚇得一樣。
但不管怎麽說，第二天上學時，聞知還是被班主任領進了教室。
賀嶼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聞知緊張得背著書包做著自我介紹，然後往老師指定的後面的一個空位走去。
他始終看著她。
聞知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本來就緊張，餘光裏還不小心瞥見了賀嶼之，弄得她一下子準備好的詞又全忘了，只得草草收尾。
可直到她回去坐著，一擡頭就發現賀嶼之還回頭看著她，害得她連頭都不敢擡。
她也很想將他忽視，奈何對方長得實在好看了，在人群中過於亮眼突出，以至於想忽視都難。
賀嶼之弄得她很不自在。
然而另一邊，賀嶼之看著聞知的時候，心裏不自主湧著一種溫暖的柔軟。
不過他看出來了聞知的拘謹跟不自在與他有關，所以後面就盡量控制著自己不去打擾她。
他知道她是一個乖孩子，視學習為很重要的事，所以她還是想著盡量不要打擾她
但這種感覺很難熬。
他活了二十多年，一下子又回到課堂。看著手裏面的那些題目似乎都變得異常簡單，也沒什麽可看的。
直到快放學時，賀嶼之還是忍不住走到了聞知桌前。
那姑娘感覺到有人過來，下意識擡起頭，一看是賀嶼之嚇得臉色都白了白。他看到她受驚嚇的樣子覺得又無語又好笑。
但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長了一塊玻璃心，還是挺脆弱的。但正因為如此才讓賀嶼之覺得心痛。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做什麽傷害她的事情，但以前……
他不知道聞知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賀嶼之以前對她的態度確實很不好。而她本身也過得很難，一定在沒有人的時候偷偷哭過很多次吧？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家裏司機開車，還有位置，順便可以帶你一起回去。”他低頭對聞知說著，盡量用溫和且平靜的語氣。
聞知現在本來就怕他。
而且明明他保證書都寫好了，說他以後不會再找她的。
怎麽這才過了一天就變了卦？
聞知腦子裏響起孫慧對她的叮囑，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坐車回去就可以了。”
她說完不自覺低下頭，不敢跟賀嶼之對視。
雖然被拒絕了，但少年臉上並沒有什麽失望或生氣的情緒，反而是很平靜的。
他站在旁邊看著聞知收拾好東西，然後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很害怕我？”
聞知心裏像是被戳了一下。
她的確有些怕他，但又不能直說，只得很輕幅度的搖了搖頭。但傻子都看得出來她就是怕他，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為什麽要害怕我？我有那麽可怕麽？”
“我又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這一點我還是可以保證的。”賀嶼之回。
可是沒有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
聞知害怕他主要是因為他很反常。聞知也弄不清楚這個男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像在老師和同學面前時，他都是很正常的，甚至閃閃發光。
她看得出來他是學校裏的明星，男生們喜歡跟他在一塊混，女生們仰慕暗戀他。
聞知不明白賀嶼之怎麽就盯上她了。
他們甚至連相處都沒有相處過，才第一次見面這個男生就做出了那種事情來。後來每次晚上睡覺，聞知躺在床上的時候，一想起那一幕，以及那一瞬間的感覺時都覺得臉紅心跳。
她記得他親她時，少年身上那種淡淡的蘭杉與雪松的香氣，幹凈又好聞。
還記得親吻時唇上溫度的滾燙。
可惜他的行為都太反常了，讓聞知覺得他這個人很奇怪，最好還是遠離。
“真的不用，我比較喜歡一個人走。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她匆匆忙忙地說著，拿了書包起身，從賀嶼之對面的方向離開桌位跑出了教室門。
賀嶼之嘆了一口氣，然後才回座位拿了書包跟上去。
他怕自己現在就跟在聞知後面會讓她害怕，就只得先回去坐了車。但又讓司機故意從公交站臺的那條路線走。
等看到聞知一個人走路的時候，他便把車窗弄下來問：“你真不上來？”
“每天上學放學這樣走很累的，等你回家天都黑了。”
無限好文，盡在
“節約點時間，你還能回去多學點兒東西不是麽？”他問。
畢竟相處了這麽多久，他了解孫慧，更了解聞知。知道她們的軟肋和在意的事情在哪裏。
賀嶼之這樣說了之後，聞知果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定的婉拒了。女孩兒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煩了。”
他沒辦法，只能讓司機開的慢點，始終跟著聞知上的那輛車。
直到兩個人差不多一前一後回了公館。
賀嶼之不知道這個夢這麽長，否則他就不會在一開始做出吻她的舉動。以至於後來想要靠近她都很難，仿佛自己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把她拐跑再傷害似的。
聞知始終很警惕。如果十分滿分，她對他的防備簡直能有十二分。
但賀嶼之還是有很多事情想做。
他給她買了好多書包。因為不知道聞知喜歡什麽樣子的，他就一下子買了好多，打包放在她和孫慧房間的門口。
賀嶼之是很後來才知道，之前聞知抱著書包哭那次是因為那書包是她爸爸給買的。聞知也一直很珍惜，卻沒有想到在學校被人用刀劃了口子還用筆畫的不堪入目，丟到了垃圾桶裏。
他最開始真的以為她是矯情，很多事都不理解，直到後來慢慢的她才講給他聽。
他那時才知道原來她以前那麽不容易，自己以前又是那麽混蛋。
賀嶼之給她買了書包，手機，又一口氣買了高中三年能用到的練習冊。他叫她出來然後給她，謊稱是自己做不完不想做
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樣。
他只是想彌補自己年少時對愛人犯下的某些過錯，以及缺失。
但對於聞知來說，她則完全不理解賀嶼之是在做什麽，只是覺得他奇怪。
但對方又好像很了解她一樣，送給她的都恰恰是她想要的。
無限好文，盡在
“你……為什麽要這樣？”
聞知手裏抱著他給她的練習冊，忍不住問。無限好文，盡在
“什麽為什麽？我只是覺得你可能需要，恰好我有，就給你了。”賀嶼之回。
“你不用把我想的那麽陰暗，我沒什麽企圖。”他說。
雖然還是有的，但他只能這麽說。如果說出實話，只會把眼前的聞知嚇到吧？
聞知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收下了練習冊。
“那好吧，謝謝你。”她說。
此時已經是晚上，賀嶼之特意選了孫慧不在的時間才過來。聞知站在走廊裏，看起來瘦瘦小小的，身上還穿著藍白色的校服。
但當他看著她時，心裏就不自覺有柔情滑過。
旁邊的窗戶透進來泠泠如水的月光，照亮了女孩子臉上那塊淺淡卻明顯的大片胎記。
賀嶼之看著那片胎記盯了很久，眼睛有種微酸的感覺。
聞知平時一直躲著他，像這樣能安靜站在他面前不動的時候幾乎沒有。所以他也沒有機會仔細的看著，將那塊胎記的形狀重新印刻到腦海裏。
“怎麽了？”
聞知見他不說話，一直盯著她看，忍不住問。
但賀嶼之只是搖了搖頭。
“可以讓我碰一下麽？”他問著，忍不住擡起了手。
“什麽？”
聞知楞了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賀嶼之說的碰一下是指碰那裏。
但對方像是明白她的顧慮，擡手在空中指了指她的臉。
“你的胎記。”他說，“我可以摸一下麽？”
賀嶼之剛說完，聞知的眼睛便閃過驚愕的光。
她向來對自己的這個缺點避而不談，也不希望別人去提。畢竟從小大家談論起這塊胎記的時候也都是遺憾或嘆息的語氣，讓她自小就知道自己臉上的這塊胎記很醜。
所以當賀嶼之提出來的時候，聞知下意識緊張難過了一下，驚慌失措地想要逃離。
但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這樣奇怪的要求。說想要摸一下她的胎記。
可正當她費解的時候，卻聽到對方說：“因為我覺得很好看。”
賀嶼之的語氣很輕，也沒有平時玩世不恭，對什麽事情都不上心不認真的樣子。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她，神情柔和且認真。
少女站在原地，心口好像忽然被什麽東西碰撞了一下。
直到過了好幾秒，她抱著練習冊的胳膊收緊了些，一邊說著，耳朵和臉頰一邊有些紅，小聲說：
“可以的。”
於是，賀嶼之伸出手指，指尖碰了碰她臉上那塊胎記的位置。
女孩子的臉軟軟的，觸感細膩柔和。他看著那塊胎記的形狀許久，和他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他指尖滑過她的臉時，能感覺到聞知緊張且害羞，可憐又可愛。
“謝謝。”他對她說。
聞知搖了搖頭：“沒事。”
雖然嘴上說著，但心裏還是覺得賀嶼之的要求很奇怪。她從來沒有見到哪個人喜歡她臉上的胎記。
賀嶼之不會又是精神病，又是什麽有特殊嗜好的人吧？
聞知正想著，就忽然聽到少年說：“現在我想收回我剛剛的話。”
“我對你還是有企圖的，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對面話音剛落，聞知便如遭雷劈似的呆楞在原地。
這個男生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講什麽東西？還是說他們對“女朋友”這個名次的意義有誤差？
“你有很多女朋友嗎？就是普通的女性朋友嗎？還是什麽意思？”聞知問。
她感覺他很隨便的樣子。
明明認識也沒多久，就直接這樣說。再加上賀嶼之這張臉，說沒有過很多女朋友她都不信。
“你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有很多女朋友？”
“女朋友就是女朋友，什麽女性朋友。”賀嶼之覺得自己在聞知這裏的形象又一落千丈了。
“就是夫妻關系的上一步，下一步就是結婚，就是那個女朋友，懂不懂？”他問。
聞知在原地擡頭看著他，懷疑賀嶼之又開始發病了。
“噢。這個……可是我們才認識不久啊，要不還是再相處一段時間，你再好好想想吧。”聞知有些尷尬地敷衍說。
“行，聽你的。”
賀嶼之不著急，他知道著急也沒用，反而還會把聞知越推越遠。
“可是……為什麽是我？”
聞知本來不想問的，但又咬了咬唇，還是忍不住，“我們才見面沒多久，為什麽你會想讓我當你的女朋友？明明有很多其他女生喜歡你啊？”
她是真的很困惑。
如果不解決這個根源上的疑問，她會一直懷疑賀嶼之的。
“因為……”
少年皺了皺眉，“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因為我做過一個夢，夢到我們在一起。雖然中間我讓你失望，惹你生氣了，追了好久才等到你原諒我，願意回到我身邊。但後來我們結婚，生小孩，真的很幸福。”
“滿足了我對家庭和愛情的所有幻想。”
他只說了好的那部分，中間的波折統統都抹去。
聞知看著他，表情雖然一知半解，但還是耐心地聽他說完：“真的嗎？”
“真的。”他說。
說到這兒時，賀嶼之忍不住俯身抱住了那個姑娘。
可就是在那一瞬間，他忽然有種被抽離的感覺。眼前的畫面漸漸崩塌，感知也消失了，最終陷入了某種無意識的狀態。
直到他再次驚醒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莊園的床上。
外面是個晴天，陽光已經從窗戶與窗簾的縫隙中透射進來。
賀嶼之楞了楞，坐在床上悵然若失，好像心裏的某一處被剝奪走。他拿過手機看了看，其實只是第二天。
自己在夢裏經歷的許許多多，在這個時空內不過才過去了六七個小時而已。
他掀開被子下地，從房間出去一直到了主臥。推門進去的時候，床上的女人還沒有醒，整個人還在被子裏面睡著。
賀嶼之過去，一句也沒有說，只是抱住她。
聞知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抱她才睜開了眼。看到是賀嶼之時，原本有些被嚇到的心才平靜了一些。
“你怎麽了？”她問。
但賀嶼之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抱著她，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裏。
聞知揉了揉眼睛，回抱了一下對方，將兩只手放在男人的背脊處。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去看醫生了？”
“還是要覆診的吧？”
“我看你都好久沒有吃藥了。”聞知本來不想提，怕傷他自尊，但是又忍不住。畢竟還是擔心他，怕他再弄出什麽抑郁來。
“如果心裏不舒服的話，要不我陪你去做下咨詢？”她問。
但賀嶼之搖了搖頭。
“我沒事，只是想抱抱你。”他說。
只有抱著她時，他剛剛感覺到空缺迷茫的心臟才慢慢重新填充起來，落回到原本停靠著的港灣。
他想，他已經不能沒有她了。
無論是夢裏，還是其他的什麽平行世界。
在一起的過程好像各有不同，各有各的波折和有趣，但只要是對方就好。
他是如此幸運，已經度過了夢裏的那個階段。
找回了屬於他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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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之看上去態度特別可憐又誠懇, 讓孫慧生氣之餘，又開始猶猶豫豫。
家裏那邊的工資確實是不高，她也不願意回去。畢竟從親戚朋友那邊借來的錢要盡快還上，如果回家去找工作, 再加上母女倆的開銷,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完。
何況聞知還要上學, 等大學之後還要考慮學費問題。若不是家裏早已捉襟見肘, 她也不會帶著聞知到北城這邊來討生活。
賀嶼之一看孫慧的表情稍微有所松動, 立馬乘勝追擊, 擺出誠懇認錯的態度來。
“阿姨您放心，我之前是太沖動了。我可以寫保證書, 絕對不會做傷害您女兒的事情。”
“我絕對不會碰她一下的, 您可以隨機監督。”他說。
少年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說起話來都讓人不自覺想要相信。他最擅長的就是讓人喜歡, 隨便說點可憐話就行。
後來孫慧真的糾結了半天，最後還真的就沒有走。
畢竟賀家給她開的工資是在家那邊的好幾倍, 吃住又包了，最關鍵的是女兒的上學問題也有了著落。是跟賀嶼之同一所學校一個班級。
她自知如果不是賀家，僅靠自己永遠沒辦法讓聞知上那樣的高中。
可惜, 在這邊唯一的缺點就是母女倆要面臨賀嶼之那個不定時的炸彈。
即使賀嶼之認認真真寫了很長一篇檢討跟保證書, 在裏面道歉說自己之前的行為只是一時糊塗，此後絕不會再犯, 但孫慧以她多年的經驗來看，還是不願意讓聞知跟他離得太近。
孫慧對聞知千叮嚀萬囑咐：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家, 都不要跟賀嶼之有什麽來往。無論對方說什麽都不要相信, 只學習離那男孩子遠一些。
其實都不用孫慧說，聞知自己比誰都更害怕賀嶼之。
她覺得那個男生真的很奇怪, 而且只要兩人同處一個空間，那人就總是往她這邊看，害得她緊張擔心到不行。
她真的不敢惹他。
這一點賀嶼之也能感覺到。一方面他為自己計謀的成功感到自得高興；另一方面又苦惱於自己的夢還不醒，而且聞知還肉眼可見的躲著他，簡直視他為洪水猛獸。
原先她不是暗戀他來著麽？
還無論是上課還是課間都偷瞄他，被他抓到過好幾次。
怎麽這次就不暗戀了呢？
而且每次賀嶼之看她的時候，聞知都迅速將眼神避開，然後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好像他要對她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把她嚇得一樣。
但不管怎麽說，第二天上學時，聞知還是被班主任領進了教室。
賀嶼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聞知緊張得背著書包做著自我介紹，然後往老師指定的後面的一個空位走去。
他始終看著她。
聞知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本來就緊張，餘光裏還不小心瞥見了賀嶼之，弄得她一下子準備好的詞又全忘了，只得草草收尾。
可直到她回去坐著，一擡頭就發現賀嶼之還回頭看著她，害得她連頭都不敢擡。
她也很想將他忽視，奈何對方長得實在好看了，在人群中過於亮眼突出，以至於想忽視都難。
賀嶼之弄得她很不自在。
然而另一邊，賀嶼之看著聞知的時候，心裏不自主湧著一種溫暖的柔軟。
不過他看出來了聞知的拘謹跟不自在與他有關，所以後面就盡量控制著自己不去打擾她。
他知道她是一個乖孩子，視學習為很重要的事，所以她還是想著盡量不要打擾她
但這種感覺很難熬。
他活了二十多年，一下子又回到課堂。看著手裏面的那些題目似乎都變得異常簡單，也沒什麽可看的。
直到快放學時，賀嶼之還是忍不住走到了聞知桌前。
那姑娘感覺到有人過來，下意識擡起頭，一看是賀嶼之嚇得臉色都白了白。他看到她受驚嚇的樣子覺得又無語又好笑。
但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長了一塊玻璃心，還是挺脆弱的。但正因為如此才讓賀嶼之覺得心痛。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做什麽傷害她的事情，但以前……
他不知道聞知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賀嶼之以前對她的態度確實很不好。而她本身也過得很難，一定在沒有人的時候偷偷哭過很多次吧？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家裏司機開車，還有位置，順便可以帶你一起回去。”他低頭對聞知說著，盡量用溫和且平靜的語氣。
聞知現在本來就怕他。
而且明明他保證書都寫好了，說他以後不會再找她的。
怎麽這才過了一天就變了卦？
聞知腦子裏響起孫慧對她的叮囑，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坐車回去就可以了。”
她說完不自覺低下頭，不敢跟賀嶼之對視。
雖然被拒絕了，但少年臉上並沒有什麽失望或生氣的情緒，反而是很平靜的。
他站在旁邊看著聞知收拾好東西，然後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很害怕我？”
聞知心裏像是被戳了一下。
她的確有些怕他，但又不能直說，只得很輕幅度的搖了搖頭。但傻子都看得出來她就是怕他，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為什麽要害怕我？我有那麽可怕麽？”
“我又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這一點我還是可以保證的。”賀嶼之回。
可是沒有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
聞知害怕他主要是因為他很反常。聞知也弄不清楚這個男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像在老師和同學面前時，他都是很正常的，甚至閃閃發光。
她看得出來他是學校裏的明星，男生們喜歡跟他在一塊混，女生們仰慕暗戀他。
聞知不明白賀嶼之怎麽就盯上她了。
他們甚至連相處都沒有相處過，才第一次見面這個男生就做出了那種事情來。後來每次晚上睡覺，聞知躺在床上的時候，一想起那一幕，以及那一瞬間的感覺時都覺得臉紅心跳。
她記得他親她時，少年身上那種淡淡的蘭杉與雪松的香氣，幹凈又好聞。
還記得親吻時唇上溫度的滾燙。
可惜他的行為都太反常了，讓聞知覺得他這個人很奇怪，最好還是遠離。
“真的不用，我比較喜歡一個人走。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她匆匆忙忙地說著，拿了書包起身，從賀嶼之對面的方向離開桌位跑出了教室門。
賀嶼之嘆了一口氣，然後才回座位拿了書包跟上去。
他怕自己現在就跟在聞知後面會讓她害怕，就只得先回去坐了車。但又讓司機故意從公交站臺的那條路線走。
等看到聞知一個人走路的時候，他便把車窗弄下來問：“你真不上來？”
“每天上學放學這樣走很累的，等你回家天都黑了。”
無限好文，盡在
“節約點時間，你還能回去多學點兒東西不是麽？”他問。
畢竟相處了這麽多久，他了解孫慧，更了解聞知。知道她們的軟肋和在意的事情在哪裏。
賀嶼之這樣說了之後，聞知果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定的婉拒了。女孩兒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煩了。”
他沒辦法，只能讓司機開的慢點，始終跟著聞知上的那輛車。
直到兩個人差不多一前一後回了公館。
賀嶼之不知道這個夢這麽長，否則他就不會在一開始做出吻她的舉動。以至於後來想要靠近她都很難，仿佛自己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把她拐跑再傷害似的。
聞知始終很警惕。如果十分滿分，她對他的防備簡直能有十二分。
但賀嶼之還是有很多事情想做。
他給她買了好多書包。因為不知道聞知喜歡什麽樣子的，他就一下子買了好多，打包放在她和孫慧房間的門口。
賀嶼之是很後來才知道，之前聞知抱著書包哭那次是因為那書包是她爸爸給買的。聞知也一直很珍惜，卻沒有想到在學校被人用刀劃了口子還用筆畫的不堪入目，丟到了垃圾桶裏。
他最開始真的以為她是矯情，很多事都不理解，直到後來慢慢的她才講給他聽。
他那時才知道原來她以前那麽不容易，自己以前又是那麽混蛋。
賀嶼之給她買了書包，手機，又一口氣買了高中三年能用到的練習冊。他叫她出來然後給她，謊稱是自己做不完不想做
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樣。
他只是想彌補自己年少時對愛人犯下的某些過錯，以及缺失。
但對於聞知來說，她則完全不理解賀嶼之是在做什麽，只是覺得他奇怪。
但對方又好像很了解她一樣，送給她的都恰恰是她想要的。
無限好文，盡在
“你……為什麽要這樣？”
聞知手裏抱著他給她的練習冊，忍不住問。無限好文，盡在
“什麽為什麽？我只是覺得你可能需要，恰好我有，就給你了。”賀嶼之回。
“你不用把我想的那麽陰暗，我沒什麽企圖。”他說。
雖然還是有的，但他只能這麽說。如果說出實話，只會把眼前的聞知嚇到吧？
聞知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收下了練習冊。
“那好吧，謝謝你。”她說。
此時已經是晚上，賀嶼之特意選了孫慧不在的時間才過來。聞知站在走廊裏，看起來瘦瘦小小的，身上還穿著藍白色的校服。
但當他看著她時，心裏就不自覺有柔情滑過。
旁邊的窗戶透進來泠泠如水的月光，照亮了女孩子臉上那塊淺淡卻明顯的大片胎記。
賀嶼之看著那片胎記盯了很久，眼睛有種微酸的感覺。
聞知平時一直躲著他，像這樣能安靜站在他面前不動的時候幾乎沒有。所以他也沒有機會仔細的看著，將那塊胎記的形狀重新印刻到腦海裏。
“怎麽了？”
聞知見他不說話，一直盯著她看，忍不住問。
但賀嶼之只是搖了搖頭。
“可以讓我碰一下麽？”他問著，忍不住擡起了手。
“什麽？”
聞知楞了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賀嶼之說的碰一下是指碰那裏。
但對方像是明白她的顧慮，擡手在空中指了指她的臉。
“你的胎記。”他說，“我可以摸一下麽？”
賀嶼之剛說完，聞知的眼睛便閃過驚愕的光。
她向來對自己的這個缺點避而不談，也不希望別人去提。畢竟從小大家談論起這塊胎記的時候也都是遺憾或嘆息的語氣，讓她自小就知道自己臉上的這塊胎記很醜。
所以當賀嶼之提出來的時候，聞知下意識緊張難過了一下，驚慌失措地想要逃離。
但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這樣奇怪的要求。說想要摸一下她的胎記。
可正當她費解的時候，卻聽到對方說：“因為我覺得很好看。”
賀嶼之的語氣很輕，也沒有平時玩世不恭，對什麽事情都不上心不認真的樣子。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她，神情柔和且認真。
少女站在原地，心口好像忽然被什麽東西碰撞了一下。
直到過了好幾秒，她抱著練習冊的胳膊收緊了些，一邊說著，耳朵和臉頰一邊有些紅，小聲說：
“可以的。”
於是，賀嶼之伸出手指，指尖碰了碰她臉上那塊胎記的位置。
女孩子的臉軟軟的，觸感細膩柔和。他看著那塊胎記的形狀許久，和他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他指尖滑過她的臉時，能感覺到聞知緊張且害羞，可憐又可愛。
“謝謝。”他對她說。
聞知搖了搖頭：“沒事。”
雖然嘴上說著，但心裏還是覺得賀嶼之的要求很奇怪。她從來沒有見到哪個人喜歡她臉上的胎記。
賀嶼之不會又是精神病，又是什麽有特殊嗜好的人吧？
聞知正想著，就忽然聽到少年說：“現在我想收回我剛剛的話。”
“我對你還是有企圖的，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對面話音剛落，聞知便如遭雷劈似的呆楞在原地。
這個男生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講什麽東西？還是說他們對“女朋友”這個名次的意義有誤差？
“你有很多女朋友嗎？就是普通的女性朋友嗎？還是什麽意思？”聞知問。
她感覺他很隨便的樣子。
明明認識也沒多久，就直接這樣說。再加上賀嶼之這張臉，說沒有過很多女朋友她都不信。
“你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有很多女朋友？”
“女朋友就是女朋友，什麽女性朋友。”賀嶼之覺得自己在聞知這裏的形象又一落千丈了。
“就是夫妻關系的上一步，下一步就是結婚，就是那個女朋友，懂不懂？”他問。
聞知在原地擡頭看著他，懷疑賀嶼之又開始發病了。
“噢。這個……可是我們才認識不久啊，要不還是再相處一段時間，你再好好想想吧。”聞知有些尷尬地敷衍說。
“行，聽你的。”
賀嶼之不著急，他知道著急也沒用，反而還會把聞知越推越遠。
“可是……為什麽是我？”
聞知本來不想問的，但又咬了咬唇，還是忍不住，“我們才見面沒多久，為什麽你會想讓我當你的女朋友？明明有很多其他女生喜歡你啊？”
她是真的很困惑。
如果不解決這個根源上的疑問，她會一直懷疑賀嶼之的。
“因為……”
少年皺了皺眉，“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因為我做過一個夢，夢到我們在一起。雖然中間我讓你失望，惹你生氣了，追了好久才等到你原諒我，願意回到我身邊。但後來我們結婚，生小孩，真的很幸福。”
“滿足了我對家庭和愛情的所有幻想。”
他只說了好的那部分，中間的波折統統都抹去。
聞知看著他，表情雖然一知半解，但還是耐心地聽他說完：“真的嗎？”
“真的。”他說。
說到這兒時，賀嶼之忍不住俯身抱住了那個姑娘。
可就是在那一瞬間，他忽然有種被抽離的感覺。眼前的畫面漸漸崩塌，感知也消失了，最終陷入了某種無意識的狀態。
直到他再次驚醒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莊園的床上。
外面是個晴天，陽光已經從窗戶與窗簾的縫隙中透射進來。
賀嶼之楞了楞，坐在床上悵然若失，好像心裏的某一處被剝奪走。他拿過手機看了看，其實只是第二天。
自己在夢裏經歷的許許多多，在這個時空內不過才過去了六七個小時而已。
他掀開被子下地，從房間出去一直到了主臥。推門進去的時候，床上的女人還沒有醒，整個人還在被子裏面睡著。
賀嶼之過去，一句也沒有說，只是抱住她。
聞知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抱她才睜開了眼。看到是賀嶼之時，原本有些被嚇到的心才平靜了一些。
“你怎麽了？”她問。
但賀嶼之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抱著她，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裏。
聞知揉了揉眼睛，回抱了一下對方，將兩只手放在男人的背脊處。
“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去看醫生了？”
“還是要覆診的吧？”
“我看你都好久沒有吃藥了。”聞知本來不想提，怕傷他自尊，但是又忍不住。畢竟還是擔心他，怕他再弄出什麽抑郁來。
“如果心裏不舒服的話，要不我陪你去做下咨詢？”她問。
但賀嶼之搖了搖頭。
“我沒事，只是想抱抱你。”他說。
只有抱著她時，他剛剛感覺到空缺迷茫的心臟才慢慢重新填充起來，落回到原本停靠著的港灣。
他想，他已經不能沒有她了。
無論是夢裏，還是其他的什麽平行世界。
在一起的過程好像各有不同，各有各的波折和有趣，但只要是對方就好。
他是如此幸運，已經度過了夢裏的那個階段。
找回了屬於他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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