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第82章

聞知有些羞憤, 但更多的還是難受,顧不得情緒上的東西。

賀嶼之慢慢開始動,他一動, 她就感覺更加奇怪且陌生,後脖頸到頭頂有細弱的電流滑過一樣, 就想要抗拒。

“你, 你停一下!”

“先別動……”

她忍不住,終於抖著聲音說。聽上去像是哼唧。主要是她覺得對方不動,那種奇怪感就會消失。

“嗯……”

男人低悶地應了一聲,聲線在黑夜裏被周圍灼熱的氣氛所浸染得又蘇又欲, 帶著略微的磁性。

但聞知是難受, 他是純粹舒服的。

聞知也沒想到賀嶼之現在又變得特別很聽她話, 真的不動了。但不僅原先那種想要抹除的脹痛感沒有消失, 反而更難受了些。

“要不……”

她有些無奈, 但這種事又實在羞於說出口。

“要不,你……你還是動動吧。”就這樣僵持著過了幾秒,聞知還是忍不住說。

“你可真難伺候。”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有些故意的成分, 笑聲是清冽的, 有些少年時惡作劇的調調。

“到底動不動?”他問。

聞知知道賀嶼之是故意的,但她現在也只能無助又生氣,努力睜大了眼睛瞪他一下。

他給她一種壓迫的感覺。

“嗚嗚嗚……”

賀嶼之右邊的手支在她頭邊,然後很快速地俯身親了親她的鼻尖, 再慢慢下移到嘴唇。

但只是蜻蜓點水似的親了親, 略微沾濕唇瓣。聞知因此而放松了警惕。

今天的夜晚格外漫長。

黑暗中, 安靜寬闊的空間內只剩下床這邊,被子和床墊擠壓揉捏的細微聲響。兩個人折騰了很久, 都有些累了。

待一切風平浪靜,聞知也不知道具體幾點。

她實在太累,也懶得去看。四肢肌肉酸軟,完全沒了力氣,只勉強擦拭了一下後就躺著睡著了。

因為真的很累,她很快便沈睡了過去。

而另一邊的人卻不同。

賀嶼之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原本被禁錮折磨的靈魂一下子獲得了解放般的自由。但或許是自由的代價,他晚上睡得不太安穩。

兩個人做完就已經是深夜。

聞知困倦得不行很快在旁邊睡去了。賀嶼之是真的什麽都不想管了,他已經臨近崩潰邊緣。

從親吻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有理智了。

無論明天是什麽樣,無論明天她會不會又再變來變去,又說離開他的話。只要現在可以擁有她也好,能抓住的時候就抓住。

至少今天晚上,他完整且徹底的擁有了她。

賀嶼之已經不敢去想他們的未來。

只想跟隨著身體和潛意識裏面的欲望,就此放縱沈淪下去。

他真的很希望天永遠都不會再亮起來。這樣她就能這樣永遠溫暖的,困乏疲倦的躺在他身邊,沒有氣力再去想著該怎樣拒絕他、離開他。

明明是她把他折磨成這樣的,幾乎快把他逼瘋。

可臨到懸崖邊,又是她重新拉了他回來。

如此矛盾。

聞知體力不好,□□又消耗了她太多體力,很快就睡了過去。賀嶼之不想讓她睡過去,但又心疼她,便抱著她一起。

女孩兒也沒推開他,也沒掙紮,任由他抱著,但大部分原因是她真的很累。

但想到她被他操得迷迷糊糊、一邊忍耐又一邊意亂情迷的樣子。賀嶼之就在想,她心裏也是有他的吧?不管是真是假

至少她真的說過的。

他抱著她,臨失去意識前想的都是:就這樣永遠不要醒來好了。

這樣,她就能永遠真實而溫暖的在他懷裏。

驟雨初歇。

其實賀嶼之睡得並不安穩。這段時間以來他經歷的太多,失去了太多。從絕望到更深的絕望都經歷了一遍。甚至無法想象還會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他做了很長的夢,夢到聞知離開了。

當他發現的時候,她的東西已經從家裏搬走了。臥室裏,洗手間,衣帽間全部空空如也。

他夢到自己焦急慌亂的想要去找她,可還未離開家便收到了朋友發過來的信息,說聞知在路上出了車禍,送到醫院時已經測不到心跳。

賀嶼之是那時才知道,原來做夢也可以有如此真實得絕望感。

可他在夢裏,根本不知道那是做夢。只知道自己一下子怔在原地,眼前崩潰前短暫的空白。

失去她,以及永久的失去她,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全部發生。那種絕望感將他拉入深淵和地獄,直到他猛地從床上蘇醒過來

男人坐起身,仿佛剛從水中出來一樣,後背全是冷汗。

他驚魂未定,神魂恍惚。

可房間內如此安靜。臥室裏面的窗簾沒合上,旁邊的窗外月光泠泠。清冷幹凈的月光透過玻璃落進來。窗外不時傳來幾聲真實的鳥鳴,又一下將他拉回到現實。

賀嶼之坐在床上,微微轉過頭,看到那個正睡在他旁邊的女人。

聞知睡得很沈。

她很喜歡側臥的姿勢,像蝦米一樣弓著,手隨意交疊在胸前。頭發披在身後。月光映在女人皙白細膩的臉上,落在漂亮小巧的鼻弓處。

賀嶼之忽然眼底發酸。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再沒有什麽比失而覆得更令人滿足、感動,甚至感謝上帝或命運。

真好,只是夢境。

他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亮起,背景宇宙的圖案上顯示著05:39的字樣

他永遠記得這個數字。

賀嶼之躺下來,重新抱住她。

“你幹嘛?”她眼皮打架,迷瞪瞪地問。

“剛剛沒發揮好,再來一次。”賀嶼之說。

“……”

聞知半夜腦子快要轉不動了,整個就是漿糊的狀態,沒想通什麽叫沒發揮好?哪裏沒發揮好?而且自己好像才剛睡不到兩個小時。

虛瞇著睜開眼,外面天都還是黑的!甚至連將要亮起來的預兆都沒有。

她甚至有些懷疑了,賀嶼之現在哪有抑郁的樣子,簡直就……很亢奮。

“別鬧,下次吧……好困。”

她軟綿綿的推了推身前的那個人,“快點睡覺。”

“嗯你不用管我,你睡吧。”他說。

聞知一開始還嗯了一聲,但很快就發現這種辦法根本行不通。

“你這樣我哪兒睡不著。”她說著,有些委屈,主要是太想睡覺了。

“還離嗎?”他停下來,問她。

聞知簡直被賀嶼之弄得沒脾氣了。非要在她又困又累的時候問這種事。“不離不離,好了吧,快點睡覺……”

他看上去總算高興了些,快速親了幾下她的脖頸,戀戀不舍地收尾。

聞知好不容易把他哄得安分下來,願意重新睡覺了,心裏放下了些。重新轉了個身,很快就有沒入黑暗裏,沈沈睡了過去

實在是太困了。

而且這幾天她都沒有睡好。一邊是爺爺的事,一邊是賀嶼之的事,弄得心力交瘁。

如今情緒上總算穩定了些。

看他狀態也還好,她睡覺也就沒有之前那樣不踏實,不安穩。之前是她心慌睡不著,失眠;現在是她不失眠了,賀嶼之總叨擾她睡覺。

聞知甚至想著,他要是再把她弄醒一次說些沒頭沒尾的話,她就真的要生氣了。

好在他沒有。

賀嶼之抱著對方重新入睡。但或許是因為那個夢,反而不太敢閉上眼。

他就看著她,感覺踏實且安定。

就這樣看著看著,才又慢慢重新睡去。

或許是入睡的太晚,他終於得到了這半個月以來唯一的好眠。

再睜眼時,窗外已天光大亮。

明亮的日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鵝絨被裏面暖暖的,有著他的,以及另一種甜味的溫度。

男人睫毛動了動,習慣性的伸出胳膊想要抱旁邊的人,但卻什麽都沒有抱到。他迅速睜開眼,才發現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心一瞬間落了下去。

捷豹般的起床,只穿了褲子,上半身還裸著便直接打開門順著樓梯下去。

他心裏有昨晚夢境中真實的慌亂,心臟越跳越快,幾乎快要在臨界值停擺,像是多年前忽然失去她的,失魂落魄的少年

直到他飛快跑下樓,看到那女人的背影。

她站在光影裏,手裏拿著幾朵剛從外面花園拿回來的淡粉色和白色相間的花兒,正有些訝異地擡頭看向他。

那一刻,心終於重新落回到原位。

賀嶼之什麽都沒說,只是沈默地下樓,走過去抱住她。

然後微微彎腰,將頭靠在她耳邊。

他聞到她發端椰子一樣的甜味,奶油般細膩柔軟。或許只是甜甜的護發素和身體乳的味道,但足以讓他恍然若失的心重新安定下來。

他是如此的容易滿足。

聞知被迫在他懷裏仰著頭,眨了眨眼睛,臉有些微紅。

“你……你怎麽不穿衣服……”

男人上身什麽都沒穿,大喇喇地露出白凈的好身材。線條流暢美觀。好看是好看,就是讓人有點臉紅心跳,不自然。

但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說:“別離開我。”

他的聲音有些失落,但又有些認真的心狠,像是警告。

“可是……”

聞知剛開口說了一個音節,沒想到那男人就突然直起身,很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沈黑色的眸子死盯著她的眼。

“不準離開我。”

“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聞知,別再折磨我了……”

他從一開始的強硬冰冷,狼一樣的精準狠戾,說到最後那一句時卻又變成了可憐的,仿佛是被拋棄了的小狗。

眼底微微的紅。

聞知看著賀嶼之的臉,一瞬間有些恍惚。

她搞不懂他怎麽突然起床氣這麽大。

但還是很耐心的解釋說:“可我只是回去上班啊……”

“我假期用完了的……”

賀嶼之這樣讓她心裏有些難受。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但賀嶼之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很好,很優秀。她希望他好好的。

聞知伸手,微微踮起腳,想要摸一摸他的頭。

但有些夠不到。

她又努力伸了伸才摸到。

賀嶼之早上的頭發蓬蓬松松的,但發質很好,黑硬的,居然還挺好揉。

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賀嶼之長得高,即便她踮起腳來能夠到,也是吃力的。

她看到他眼眸沈了沈,黑色的瞳仁裏有起伏明亮的細碎浮光。

然後變配合著她,微微彎下腰低頭給她摸了摸。

聞知的抿了抿唇,忽然想到自己手裏的花。

她遞過去,“你看,我早上從院子裏剪的。”

“好漂亮!”

“阿姨說回來插在瓶子裏還能開很久。”

她剛把花遞給他,但視線又落到他上半身,不由得臉紅了紅。

“你,你不冷嗎?”

“快去把衣服穿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