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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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個小時前。

會所WIP的最大的一個房間內, 五顏六色的燈光搖晃閃爍,音樂震耳欲聾。

賀嶼之坐在最裏面的沙發上,看著眼前的男男女女, 只覺得耳邊快吵死。

都是朋友帶朋友,又額外叫了幾個長得漂亮的姑娘陪玩, 其中還有一個去年剛跟某愛豆談戀愛而火的小花。

看上去熱熱鬧鬧, 但其實賀嶼之能叫上名字的也不多。

不過來這邊的人都沒社恐,大多自來熟屬性,玩開也就好了。剛剛已經喝過了一輪酒,慶祝的話說也過一輪。剩下的就是較為無聊的環節。

前面唱歌的是程良帶過來的朋友, 學習不好, 家裏又有些門道, 早早就把他送到國內公司當練習生去了, 聽說明年都安排好要上綜藝出道了。

但他唱得實在不怎麽樣。感情確實充沛、然而毫無技術。

賀嶼之在位置上聽著直皺眉, 甚至有些想笑。旁邊一個妹子主動坐過來給他倒酒,“老板,一會兒這場結束之後去哪兒玩啊?”

他看向她。

這女生長得挺漂亮, 穿著洛麗塔的裙子, 粉色假發, 像是從動漫節直接過來了似的。不過也確實好看,只不過這妝實在濃了些,賀嶼之好像看不清她本來是個怎樣的人,倒是也懶得了解了。

她身上實在太香了, 但粉質的感覺很重, 讓他的鼻腔有些不舒服。

他現在還是看紮馬尾的女生比較順眼, 藍白色的校服也顯得幹凈,不繁雜。某種純粹跟質樸的書卷氣, 清瑩瑩而不是美瞳片的感覺,在這個時代似乎反而變得稀有了。

不知道為什麽,賀嶼之忽然對這樣的場合有些厭倦。

大抵是站在前面拿著麥的那人唱歌太難聽,吵到他耳朵了。

賀嶼之搖了搖頭,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聞知發過來已經有一會兒的消息。“生日禮物給你放在門口了。”

“生日快樂。”

而此時,可能是看賀嶼之一直沒回覆,旁邊粉頭發的姑娘幹脆坐得離他近了些。

她前幾天看到群裏消息的時候就知道這小哥家裏特別有錢,讓務必陪好玩好。

沒想到居然長得還這麽帥!!這私下沒化妝的樣子,可就比那些男流量好看多了。

可是她剛一湊過去,賀嶼之就忽然起了身,順便跟在旁邊正在玩足球桌的程良跟杜時澤說了句:“回去了。”

“啊??這才幾點啊,那麽早回去幹嗎?”

程良問。

“我回去有事。”賀嶼之說,“你們玩兒吧。”

“有事,有什麽事啊,賀嶼之你不會是回去學習吧?”杜時澤楞了楞。

不過賀嶼之沒回他,而是徑直推開門出去了。

整個場子裏最耀眼的一個人走後,在場的女生不時都流露出一閃而過的失落。

“哪是回家學習啊。”

程良看賀嶼之走後,忍不住說了一句:“我跟你說,我感覺這段時間賀嶼之跟聞知很怪。倆人之前停電那會兒出去,過了好久才回來也不知道幹了什麽。”

“剛剛在路上也是,還跟那女的說話,給她安排司機送回去,嘖嘖嘖。”

“你說他之前對哪個女生有這麽好心過?”

杜時澤也一楞,“聞知啊,就臉上有胎記,學習還不錯,她媽媽在賀嶼之家打工做保姆那個?”

“對啊,就是她。”

“怪不得……”杜時澤皺了皺眉,“賀嶼之好早之前還問我是不是女生喜歡成績好的,不會就是因為聞知吧?”

“我去,對啊!”

程良拍了一下身前的足球桌,“怪不得我之前跟他看大榜,他站在人家前一百名那邊臉色不好看,之後學習就開始突飛猛進的。”

“但……應該不能吧?那女的給我做女朋友我都不要,賀嶼之能喜歡她?”

杜時澤皺了皺眉,分析說。

“對啊,這誰聽了都很詭異對吧?所以我一直覺得不可能,不敢往這方面想。”

“賀嶼之這……他這審美有點迷惑啊。”

“難道他眼裏看到的世界跟我們不一樣?也不會啊……他之前不是還特討厭那女的來著麽。”

程良越想這件事越覺得邪乎,忍不住喃喃道。

另一邊,一個小時後的賀嶼之已經回了公館。

他拿著蛋糕站在門外。

門裏,聞知心臟咚咚咚地跳,越來越劇烈,但還是按捺住了激動和困惑,先過去開了門。

女孩兒一開門,迎面便是賀嶼之那張清俊的臉。

對方手裏拿著一大個看起來很漂亮的紙盒,應該是裝蛋糕的。

聞知楞了楞。

“你……你不是應該在外面過生日嗎?”

賀嶼之沒解釋,臉上的表情也淡淡的說:“陪我一起吧。”

女孩兒站在原地,還有些摸不清楚狀況,只好先側身過來,讓出一條路讓賀嶼之進來。

少年拎著蛋糕走進來,將裝蛋糕的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打開了上面系好的蝴蝶結帶子。很快,漂亮的巧克力蛋糕就出現在了聞知眼前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生日蛋糕了。剛一打開,有種蛋糕跟奶油、以及巧克力的香味就滿屋子亂竄。

好甜。

“你們在外面的時候沒有吃蛋糕嗎?”她問。

賀嶼之搖了搖頭,神色淡然:“沒有。”

聞知有些懷疑,但也沒有往深處想。

“那你要不要點蠟燭?”她問。

見賀嶼之沒說話,也沒動作。聞知便主動說:“我幫你吧。”

蛋糕很貴,孫慧也說蛋糕不健康。所以這幾年聞知過生日都只是吃面條。

但怎麽會有女孩子真的不喜歡蛋糕呢?

她喜歡蛋糕,喜歡奶油甜而綿軟的香氣,也喜歡過生日的那種新奇。

可惜沒有人叫聞知去幫忙過過生日。

她也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吃到真實的生日奶油蛋糕了。

女孩兒興致勃勃地將旁邊袋子裏的蠟燭拿出來,插在蛋糕上面。又拿著送的打火機準備點燃,這時才忽然想到了今天是賀嶼之的生日,這蠟燭要對方來點才合適。

“吶,給你。”她把打火機遞過去。

賀嶼之原本看著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接了過來,順手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

聞知又興沖沖地跑去關了燈。以至於滿屋只剩下蠟燭燃燒的暖黃色光芒。她坐到賀嶼之對面,小聲提醒:

“你可以許願了。”

“……”

賀嶼之以前從未有過特別想要實現的願望。

他想要的東西就能夠得到,而其他沒有的東西本身也不在乎,或是不感興趣。

所以以往進行這個環節時,就只是走個過場,直接吹掉。

何況對著蠟燭許願,這在他眼裏就是很幼稚到家的事。

原本都不想弄的。

但不知為何,當他擡眸看向對面聞知時,又有些猶豫。

女孩兒的眼睛亮亮的,黑葡萄似的眼睛,裏面閃爍著星星似明滅的光,好像在特別期待著他走完這樣一套幼稚的流程。

賀嶼之有些無奈。

但他沒辦法,最終還是閉上了眼。

而另一邊,聞知正坐在位置上靜靜地看著他。

蠟燭燃燒時的火光照亮了少年精致英俊的臉。那著實是一種柔和的光,害得女孩兒一時間看得有些入神。

此時的賀嶼之很安靜。

他看著她,發現他睫毛真的很長,皮膚白且細,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看起來粉粉的,薄厚適中,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她本來還在生他的氣,但此時卻又有些生不起來。

雖然不知道賀嶼之怎麽沒有跟那些他的有錢朋友們在一起吃蛋糕,但他願意回來帶她一起,聞知心裏就覺得有些暖暖的。

她心在那時那刻軟了下來。

而此時,賀嶼之也睜開了眼睛。

“你許願……想考上A大麽?”聞知問。

畢竟是國內最好的大學。賀嶼之又是北城的人,考A大進入最好的系,對於他來說,如果留在國內不出去,這就應該是最優解。

“還是出國?”她問。

沒想到賀嶼之卻搖了搖頭,聲音酸澀而虔誠。

“我許願,希望聞知不再自卑於那塊胎記了。”

聞知楞了一下,在腦袋裏重覆一遍這句話,心頭像是被很重的東西狠狠撞了下。

隨後便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如海潮般洶湧席卷、包裹。

不是悲傷,也不是激動。

反而是一種被砸暈了的震驚、感動和難過。

聞知向內旋了旋手指,沒有想到自己那樣笨拙且想要掩藏的自卑,原來賀嶼之一直都清楚。

又或許……

其實每個人都清楚。

她平時躲閃的,小心翼翼的眼神;從來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不敢穿好看的衣服,仿佛低到塵埃裏才適合自己的樣子。

但聞知長這麽大,就只有賀嶼之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也只有賀嶼之會說,希望讓她不要再自卑於此。

只是這種被戳穿的方式,讓她有些想哭。

倒不是責怪或委屈,而是靈魂被撞到的驚痛

如果不曾見過光明,我也本可以忍受黑暗。

而如果賀嶼之不曾說過這樣的話,或許她對他也只是青春期少女對好看異性的暗戀。只要時間一久,慢慢也就會被淡忘、甚至被更新鮮的面孔所取代,而不是像他們後來的那樣。

藕斷絲連、抵死糾纏。

最終筋疲力盡、兩敗俱傷。

少年說完後,房間裏有一段時間短暫的寂靜,誰都沒有再說話。聞知甚至能聽到蠟燭燃燒時的細微聲響。

只有她的心跳如擂鼓一般,撲通撲通的,渾身發熱。

女孩兒深呼吸,想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但眼睛還是不自覺的有些酸。

他……也喜歡我嗎?

聞知腦海中忽然閃出一個這樣的想法。再加上之前的事,心裏像是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她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對面的少年怔了一下,微微睜大眼,一時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你,你哭什麽?”

聞知情緒一上來就有些控制不住。

她擦了擦眼淚,也說不出什麽,但想哭的情緒卻很重。

賀嶼之看她哭的那麽難過,只好站起身拿了紙巾過來,直到站在她身邊後遞過去。

“你不喜歡聽,那我以後不說這個了。”他說。

聞知卻搖了搖頭。

“沒有。”

她心裏像是潰堤一般,見賀嶼之過來了,便也站起了身。女孩兒擡頭看了下他的眼睛,但很快又低了下去,聲音細而柔軟。

“因為生日願望一般都是跟自己有關。”

“我沒想到你會這樣說。”

賀嶼之沈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微微有些啞:“可是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願望。”

聞知低著頭,眼淚卡在眼角。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在她身前不到一米的距離。聞知忽然有種想要抱她的沖動。

“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嗎?”她擡起頭問他。

女孩兒白皙的皮膚強調了她卡在眼角的紅。賀嶼之離得那樣近去看她臉上的那塊胎記,其實並不難看。他替她擦粉餅的時候就已經仔細地看過,甚至熟悉了。

聞知的這句話,讓賀嶼之心裏有個位置被戳到。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俯身抱住了她。

聞知本來只是想問問,如果賀嶼之同意的話她就抱他一下;如果不同意就算了,也沒什麽關系。沒想到對方直接彎腰抱住了她。

她擡著頭,後背僵硬了一下,很快有電流滑過。

聞知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兩只手擡起,然後試探性的、慢慢抱住了賀嶼之的腰,然後閉上了眼睛。

真的很滿足。

原本空曠的心裏此時好像被溫柔且溫暖的東西所充滿,任何角落都沒有放過。她想,不管以後如何,至少在那一刻她是開心的。

至少在那一刻。

她相信命運也曾是眷顧她的,垂憐她的。

少年的腰很細,但他身材好,抱的時候可以摸到精壯緊實的感覺。不過賀嶼之衣服上沒有平時那種淡淡清新的氣息,而是比往常多了幾分酒的味道。

他好像喝酒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但賀嶼之確實抱了她好就才松開。

可即使是這樣,聞知還是有點舍不得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他松開她,但仍站在那裏沒離開,而是低頭看著她。

“你聽說過那個說法嗎?每個人都是上帝的蘋果。”他問。

少年的聲音很輕柔,像是在哄著她,讓聞知好像浸泡在溫暖的海裏。

“沒……”

聞知搖了搖頭。

賀嶼之稍微笑了笑,兩只手擡起來撫上她的臉頰,右手食指的指尖沿著聞知眼角處的那塊胎記緩慢的描摹著,畫著那塊胎記的邊緣。

聞知仰著頭,當對方指尖放在她臉上眼角時,身後有火在燃燒著得感覺。

她一動都不敢動,看著賀嶼之有些失神,耳邊卻又聽到他說:

“每個人都是上帝的蘋果。”

“因為你很甜,很香,比別人都好吃。上帝喜歡你,所以才會咬得你比別人更重。”

說到這時,少年沈而溫柔的聲音微微頓了頓,指尖也在聞知的臉上停了下來。

“這裏,或許就是上帝的咬痕。”

她聽到他說。

聞知仰著頭,明明仰了很久,卻絲毫沒有酸痛的感覺。有的只有震驚,以及心口間猛烈的跳動。

她眼睛看著他,眼底就不自覺發酸。

誰知賀嶼之低下頭,輕吻了她一下。唇上有溫熱而熟悉的痕跡,但跟上次不同的是,微微帶了些苦澀回甘的洋酒味。

“為什麽要親我?”聞知問。

她終於問出了口,即便這個問題她已經想問了近一個月,可直到這時才徹底問出來。氣氛所至,聞知感覺如果自己現在不問,以後也不會有比這更合適的機會去問了。

“因為想親。”賀嶼之回答。

但這並不是聞知想要的答案。

她抿了抿唇,稍微有些委屈的低下頭來。然而才低下,便又被賀嶼之用手將她的下巴擡起來,忽然之間就重新吻了上去。

他的鼻息打在他臉上。

唇瓣貼著唇瓣。少年溫軟的舌尖帶著輕微的酒澀感,滑過她舌尖時,聞知兩條腿都軟了軟。

是第二次了。

可惜聞知還是不會,呼吸不暢。整個人都傻呆呆的,不知道要怎樣做,只能跟著對方走

直到很久後兩人才微微分開。

今天一晚上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她的大腦因為運轉高速而有些燒壞。

就好像那天她做的那道,有思路卻又特別難計算到結束的數學題。

“很晚了,我們……我們還是吃蛋糕吧。”她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其實是害羞的。

賀嶼之倒是還算平靜。

“好。”他說。

兩個人重新坐下來。賀嶼之切了一塊給她,聞知吃著蛋糕,舌尖隨即被奶油香甜的味道所覆蓋。很好吃。

因為賀嶼之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

他們吃完了蛋糕,聞知送賀嶼之回去,自己就先在客房睡了下來。

直到第二天上學,兩人才又重新見到。

聞知來得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要小測的內容。賀嶼之則依然是快要上學的那會兒才過來。

少年進來時,聞知擡頭看著他。

她不自覺想到昨晚發生的內容,還有身體的某些感覺,兩條腿就不自覺地緊緊並攏起來,臉色又開始紅。緩了好久才消下去。

上午前兩節是英語跟數學。

原本數學課一下課就應該是課間操的時間,但今天外面下了暴雨,一時沒法出去,這半小時的時間便這樣空了出來。

平時就不怎麽學習的男生們都閑不住,基本下課就都出教室去玩了。

而大部分女生坐在座位上跟同學聊天,也有好學生利用這個時間睡覺、補作業以及去老師辦公室問題目。

外面的雨嘩啦啦地下,雨滴大的很,打在窗戶上都劈裏啪啦的,更是打得外面的芭蕉葉上上下下。

到底是夏天的暴雨啊,酣暢淋漓。

賀嶼之跟哥們在教室外面的走廊站著,倚在教室外面半露天的圍墻上透風。

教室裏人多且亂,所以他們一到課間就出來透氣。下雨天的空氣確實清新,那種潮濕的感覺,呼吸間夾雜著的都是濕潤的水汽。

“賀嶼之,你實話說昨晚早回去幹嘛去了?是不是跟哪個妹子開房一對一去了?”

“嘖嘖嘖,還瞞著我們。”其中一個男生說。

“得漂亮成什麽樣兒啊,是哪個小明星還是什麽,藏起來不讓我們看怕我們偷家啊?”

賀嶼之皺了皺眉,聲音冷冷的:“別放屁,昨晚直接回家了。”

“我草,你還真直接回家了啊。”程良回。

也怪他大驚小怪,聲音還特別大,話又講得清晰。以至於來來往往的人都聽到了,還不時往他們這邊看。

“早就看你不對勁,你不會是真喜歡上那個聞知了吧?”

“我靠,她那麽醜……你你你可千萬別說是啊,那哥們真是感覺有義務帶你去看看眼睛,糾正下審美了。”

“雖然那個妹子身材是挺好的,關了燈不錯,但那臉實在是不行啊,你不會是玩真的吧?”程良問。

他這跳腳的模樣,剛剛路過的兩個女生又頻頻往他們這邊看了,還交頭接耳的。

賀嶼之擡起頭惡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那兩個女生才很快被嚇跑了。

少年皺了皺眉,右手攥緊了拳,只覺得沒面子至極,很不耐煩地從褲兜裏掏出一根煙,點燃,而後開口回:“沒有,你們想多了。”

“就是看她挺可憐的。”

“做做善事而已。”賀嶼之說。

他說完擡起頭,才發現自己旁邊的那個男生正在看向對面,眼神裏面還稍微有些吃驚且呆滯,一動不動的。

賀嶼之忽然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眉頭蹙了一下,很快順著那男生的目光往右邊看去。

眼睛瞬間睜大

聞知就站在不遠處,懷裏抱著本練習冊,正向他們這邊看過來。

她眼睛已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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