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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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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亮亮地照在眼皮上, 暖融融、亮堂堂, 曹富貴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頓時酸痛得清醒過來, 他猛然挺身驚坐, 這一下子差點沒閃了老腰。

呲牙咧嘴地在陌生的床上楞怔片刻, 斷片的記憶終於模模糊糊地回到了漲痛的腦袋裏。

曹富貴摸摸身上幹爽的內衣,回頭一撫自家含羞初綻的小菊花, 噝, 娘哎, 這酸爽的滋味裏還有點清涼,再體味一下身上的幹凈舒服, 他沒好氣地咂咂嘴,還算小狼崽子有點良心。

回想起昨日的滋味, 曹富貴是歡喜舒坦又有點吃不消。

雖說年輕人火力壯,可也不能翻過來煎過去啃個沒完吧?這特娘的說來說去還是醉酒惹的禍, 沒能把這小子給降了,反倒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爽了前面哪裏還顧得上後頭,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再想想兩人既然已經在一起,來日方長,也不必計較一時,人生在世快活最緊要。

回想昨日的快活滋味, 曹富貴雙眼朦朧, 忍不住舔了舔唇, 小喬那腰勁也不知是怎麽練的,當真是讓他爽到頭皮發麻,喊得嗓子都啞了,就可憐他的小雛菊,蓬門初始為君開,一下子倒是吃得撐了,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正靠在床板背上胡思亂想,小喬端著個托盤推門進來了。

一碟嫩醬瓜,一碗蛋花清粥,還有兩只白胖胖的蔥卷饅頭,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口舌生津。

“哥,身子還好嗎?”喬應年把東西放在床頭,伸手摸上阿哥的額頭,幸好沒有發燒。

曹富貴兩眼一瞪,一巴掌拍開小喬不安分的爪子,哼哼唧唧,別看哥一時大意失荊州,日後有的是時候收拾你。

“嗯,我家阿哥從來都是最厲害的,要不是昨日喝醉了承讓,我哪裏學得會……”

喬應年在床邊坐下,悄悄伸手幫著阿哥捏捏他昨夜辛苦勞累的腰桿子,捏得富貴哥呻吟不斷,酸痛又快活,臉上桃花泛起,艷甚桃李。

喬應年看著看著呼吸都漸漸粗重了,他緩緩貼在阿哥身畔,輕舔著粉色的耳垂,低聲細語:“哥,哥,你真好看,我真恨不得把你吞下肚去……”

直白又粗野的話語聽在耳裏,直撩得富貴臉紅身顫,恨不得拉上這小崽子再滾個昏天又黑地。

身體剛剛一動,後頭的刺痛頓時讓他清醒過來,一掌推開黏在身畔又聞又嗅,依戀不已的狼崽子,嚴正警告:“行了啊!讓你哥老腰歇兩天,你這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給我好好素上半個月,竭澤而漁要不得,曉得不?!”

好在煉廬裏頭還有些專門為龍陽之好準備的佳方妙藥,回頭自己配上一點塗塗,也能藥到傷除,免得菊花殘泣。

轉念一想,哎?老祖宗收藏這些方子,藥材還收集得齊全又周到,再想起他說的“臣不密則失其身”……嘖嘖嘖!這背後的傷心故事想來也是可歌可泣啊!

“哥,應我一件事。”小喬也怕傷著阿哥,再愛也只是親了親臉頰,低聲求懇。

“作甚?”

“哥,你同我好,就好一輩子,不要再想著其他人,不要再口花花,心花花。”

喬應年摟著阿哥,把臉頰埋在富貴的肩窩裏,一邊輕輕啃著他弧形優美的鎖骨,一邊切齒低訴:“你以前說要娶老婆,你和周曉嵐相親,你還整日跟著那個宓知青跑,送這送那……哥,我看在眼裏,就像是心裏被刀戳一樣。哥,以前是我沒資格,沒名分,現在,我都是你的人了,我倆要相好一輩子,哥,你別再傷我的心,好不好?”

他仰起頭,眼底泛著幽光,似恨似怨,更多的卻是快滿溢出來的珍愛與傷痛。

曹富貴定定地望著這可憐兮兮的小崽子,一股豪氣直沖雲天,摟過人來用力在那張俊臉上狠狠蓋了個章,訓道:“當你阿哥是什麽爛人?!我都有你這麽個黏乎的相好了,哪裏還會再去招惹旁人?應付儂都吃不消了!”

洋葷都開了,如今自己也是有媳婦的人了,不多吃幾次簡直對不住天地良心,哪裏還有精力費心去招惹香的臭的、葷的素的?

喬應年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子,殷勤備至地侍候著讓他愛都愛不夠的阿哥,既然應下了,那就是一輩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剛開葷的兩個年輕人又怎麽熬得住不碰對方。

自打小喬獨自立戶後,曹富貴克制不住貪鮮又被黏不過,溜到他家跟小喬滾了幾次,一次都沒反攻成功,總是讓喬應年這小狼崽子軟磨硬泡地拿下,已經漸漸也習慣了躺著享受,舒服又快活,哪裏還想得起當日要讓小喬知道厲害的豪言壯語。

昏天黑地,甜甜蜜蜜悄摸著混了一個多月,兩人才稍稍節制些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節奏。

眼看著,又是一年末。

1971年春,幹校的學員們在林坎度過第一個年節。

陸陸續續有部分學員請了年假,更多的人則是必須留在幹校。幾個另類“分子”裏出了張晉玉這個逃犯,其餘三人的待遇直線下降,看管得更嚴,更不用說想回老家過年。

雪中送碳自然是富貴哥的拿手好活,寒冬臘月裏,他帶著自家的跟班小男人,悄摸著拎了酒菜到幹校的“庫房”宿舍。看管的戰士雖然嚴格,但富貴哥卻是此地名人,又向來和上上下下都廝混熟了,裏頭幾個剩下的又不是什麽嚴重的階級敵人,也就網開一面了。

燒雞、冷吃兔、夾沙肉、炒青菜、涼拌木耳……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擺了滿滿當當一桌。胡敬全悶頭大吃,顧青山淺斟薄飲,笑瞇瞇地聽著曹富貴大吹法螺,講著當年在大串連時到各地收破爛的有趣故事。

顧日星聽得驚呼連連,神情大動,恨不得當年跟著富貴哥去串連的也有他一個。

他吃了這段日子的藥膳,精神好了許多,連喘癥都沒怎麽發作過,對富貴哥是感激又佩服,聽著富貴哥闖蕩四方收“破爛”,還行俠仗義出手救人,那都是他夢裏都不敢想不敢幹的事,小夥子清秀的臉龐上全是欽佩羨慕之情。

喬應年原本坐在富貴哥側旁,此時默默地挪過來,極為自然地為大夥夾了幾筷子好菜,然後坐在了富貴和顧日星的中間。

曹富貴橫他一眼,沒好氣地悄悄踹了一腳,沒踹動,也懶得理會這釀醋的行家,護食的狼崽子。

他隨手拿出幾個收來的小玩意當作禮物送給大家。這東西他雖然不懂,如今收得多了,多少也知道點“玩意”的好壞,特地挑了不犯忌諱,也算不上“四舊”的東西,就是圖個年節高興。

“……這是泥人張的彩塑。”傻不楞登的殷老頭盯著他手裏樂呵呵的小泥人,突然開了口。

“您,您老懂這些?”曹富貴一楞,繼而大喜,滿懷希望地問。

殷維明楞怔怔地沒開口,只是翻來覆去把玩泥偶。胡敬全悶了口黃酒,一撇嘴,說是別看人老殷是著名的文學家、小說家,人家自個兒最得意的卻是古玩鑒賞,尤其是雜件,你說人家懂不懂?

曹富貴樂了,看著在坎坡村住了這些日子,漸漸養得精神起來的禿胖老頭,越看越歡喜。哎呦,這可不就是為他富貴哥長的師父麽!傻了不怕,只要還記得怎麽分辨好玩意,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好老師啊!

三杯酒下肚,富貴哥眉花眼笑地在兩位哭笑不得的先生見證下,拖過老殷拜老師,連著小喬也沒放過,拉著一起給殷老師敬了三杯,反正一個羊是趕,兩個羊一道趕了也不會少先生半塊肉。再說了,殷老師有才能,他富貴哥有吃有喝有閑情,那就叫一個各取所需,互相滿足,多少好的事情!

胡敬全看著富貴哥笑鬧,又喝了幾杯酒,眼淚突然下來了:“嗚嗚……我這下半輩子算是沒指望了,妻離子散,落魄如此……”

“行了,阿哥啊!你在我們林坎大隊好好過日子,熬過坎來未必沒有出頭之日。老師麽,我已經拜了一個,你這點算盤珠子甚甚經濟,又是什麽管理的活,教教我家苗兒也差不多了,那也是教育英才,發揮餘熱啊!”

“富貴,我借你吉言啊!”胡敬全被他這一番話講得嘴角抽抽,沒好氣地悶了杯酒,眼淚倒是真流不出來了。

看看這小子的憊懶勁,胡敬全招招手,指著顧青山道:“看你這樣英才出眾,一把年紀還沒成親,不如我幫你做個媒,看見沒有,老顧家的小子眉清目秀,他家裏的小女兒更是長得出色,還聰明又伶俐……”

“老胡你馬尿喝多又胡沁了啊!我女兒才剛十一,你這老不修的這都說得出口。”

顧青山笑罵一聲,看了一眼曹富貴,心裏也有點動意,哎,要不是女兒太小,這麽大好的女婿當真招得。

和幾個伶仃人湊在一道熱熱鬧鬧過了年,曹富貴這才回屋守歲和家人一道吃年夜飯。

等到轉年殷老師默默地開了課,他才發現,哎喲娘哎!他隨手撿的這位當真是牛大發了!

古玩、文學之類的不用講,那是人家的專項,老先生還會水墨、素描,苗兒就是跟著他學文學畫,可誰能想到,斯斯文文一老頭,居然還會刀槍劍戟十八般武藝?!也不知小喬怎麽跟他忽悠的,殷老先生居然就拿了風水廟裏菩薩用的木長槍,開始教授他武藝。

曹富貴驚得托著下巴頦,邊盯著小喬矯健如游龍的身姿吞著口水,一邊默默憂愁,這特娘的自己還有沒有翻身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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