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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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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富貴看著身前一片隱約的綠點點、小苗芽,扶著快斷的老腰, 欣慰地長嘆一口氣, 娘唉!總算把所有的種子都種下了。不但種滿了藥田的邊角,他連邊上的小山丘都沒放過, 尋著片空地就栽東西,把煉廬裏種得滿滿當當。如果還想種什麽,只能等下次用玉石時看看藥田會不會再增加點面積。

煉廬的藥田最好的一點就是不分四季, 無有寒暑, 只要是能種下的,都能靠著靈氣滋潤發芽。老祖宗拿它來種各種仙藥煉靈丹, 如今他拿來種莊稼吃食, 好象是有點屈才, 可誰讓天大地大吃最大,民以食為天啊!要不是夢裏饑荒沈沈壓在心頭, 他富貴哥怎麽可能在這裏老實種地?

小麥從播種到收獲要八九個月, 黃豆五個來月, 其他各色蔬菜多半也要一個季度以上,但是在藥田裏用了“靈氣”加速——僅僅是中速,曹富貴估摸著,麥子二十來天就該熟了,省的時間足有十之八九。

更別提藥田裏病害幾乎沒有,長勢那叫一個狂野, 等到麥子收了, 要是穗子也能長這麽猛, 怕不要比隊裏麥田種的,收成翻倍都不止。

也不必等麥子收,按這個時間推算,豆子收獲都要不了十天,其他蔬菜時間更短,就是花椒樹之類的木本時間會長些,到時就可以查看下收成,比對下靈氣種出來的東西到底能有多少增產。先前種蘿蔔白菜時,他光顧著驚了,哪裏還記得這些。

看看滿山滿地的莊稼,算算自己能收獲的作物,曹富貴一顆心激動得火熱。

娘的,等這批收了,再種上幾茬麥子、玉米,就算饑荒個兩三年,他們一家子都不怕沒吃的。反倒是怎麽把東西順利倒騰出去,不讓人懷疑,還要再想想妥善的法子。

有了二傻和狗子幫忙,曹富貴的活輕省許多,每日裏只要指揮兩個手下幹活,親自捉捉蟲子餵雞,餘下的時間就在屋子裏琢磨老祖宗留下的各種方子和煉廬的其他妙用。這麽個寶貝,現在他能派上用場的功用都不知有沒有一成。

可惜玉石太少,“讀”了一肚子有趣的方子都不舍得煉制,可把富貴給煎熬得撓心撓肺。

實在忍不下去,他便在黃林村裏上山下溪,尋找各種果子樹和魚苗螃蟹之類的,但凡好吃的,都往煉廬裏搬,藥田邊的溪水裏都讓他放養了魚蝦。

花毛雞公母兩個在煉廬這個寶貝天地裏,吃喝不愁,時不時有蟲子、白菜加餐,沒幾日就胖了一圈。花公雞雄糾糾氣昂昂,時不時和老婆恩愛,黑尾巴都開始恢覆下蛋了。

曹富貴喜滋滋地看著雞窩裏幾枚又圓又結實的蛋,就等著它孵出小雞仔來,雞多了,蛋還會遠嗎?

家裏少了兩只雞,苗兒看著大哥眼神都帶警惕了,生怕一不留神又雞飛蛋沒。

阿奶聽說富貴要用雞換糧,略一思索就答應了,半句沒責怪,大手一揮,盡管換!這雞不下蛋,留著也是白費糧。

英子眼圈紅紅的,把家裏最後剩的幾只雞都交給了大哥。

二嬸雖是不太情願,嘀咕著也沒見著糧,倒是雞先沒了,說不定就是富貴自己給吃了。

阿奶一皺眉,沒等她發話,二嬸便訕訕躲開了,怎麽說如今家裏的吃食大半都是富貴弄回來的,就是幾只雞有去無回,那也沒什麽可說的。

隊裏前幾日開會算了工分,拿全年生產隊隊員們在大食堂裏吃掉的糧,還有剩下讓各家拿回去的糧一加,各家各戶基本沒了結餘,好幾戶還倒欠隊裏的賬,比如孫家這種花費大、幹活少還遭了災的。就算有幾戶隊員賬上還有糧結餘,隊裏只剩下應急庫存,那是要備災備荒的,一般時候絕不能分。

孫家婆子哭天喊地鬧騰著活不了了,也只能是喊喊。

隊裏沒了糧,他家還倒欠著錢,哪裏又有糧分他家?

石隊長也說了,大隊裏、公社裏都向政府打了報告,據說國家已經派人去國外大批采購糧食,很快也會有救濟糧下發,大家一定要堅持,咬緊牙關,共渡難關。

眼見要過年,隊裏卻是哀聲嘆氣,好些人家都勒緊了褲帶,精打細算,往年年根裏什麽舂年糕、做麻糍、買新衣、置年貨都省了,連孩子們都不太往外瞎跑,免得多消耗體力,浪費糧食。

日子雖難過,各家各戶總歸還有些積存,熬過年節,再熬過春荒就是麥收,到時也就慢慢緩過來了,困難只是暫時的,再怎麽苦也比舊社會活得好千百倍。存著這樣的希望,家家戶戶都艱難地熬著,度過這個有些饑餓的春節。

小年夜前,曹富貴煉廬裏的黃豆成熟了,同時成熟的還有一批瓜菜,產量驚人,不說翻一番,至少也比在外頭種的多上七八成,難得的是個頭都特別大,又飽滿,要是交到收購站裏,肯定能評個特優等級。

最讓他高興的便是他從真正山裏人家那裏尋來的旱糯米稻種也可以收獲了。

旱稻產量低,但不像水稻那樣要大量的水灌溉,山民扒出梯田來,多少也會種一些。這個品種倒是意外合適煉廬,生長期也不長,種下不過十來天,就陸續結了谷穗,打下來一稱,足有六十來斤,足夠過個好年了。

已到隆冬,新鮮的瓜果蔬菜怎麽也沒法拿出去,好在多才多藝號稱“大天朝吃貨”的老祖宗,收集的古怪方子實在有點多,什麽菜幹、瓜幹、幹菜的制法詳詳細細厚厚一沓,都還不夠格放入“藥櫃”格子裏。

看著幾大筐子的黃豆,曹富貴一咬牙,先過個肥年再說!

他選出了“美味鮮醬油”、“豆油”、“豆腐”、“油豆腐”的方子,還有什麽各色幹菜、瓜幹、花生糖……狠心一樣樣放進寶爐裏。

寶爐光芒閃閃,最後一塊碎玉裏的靈氣也終於耗得精光。

收起三塊黯淡無光的碎玉,小心地罷放在“藥櫃”前的架子上,曹富貴一顆強悍粗壯的心也難得傷感了片刻,回頭看看滿籮滿筐的吃食,頓時心情大好。

娘希匹!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想這許多作甚,玉這東西雖貴重,也不是什麽罕見的,想想法子總能搞到。如今糧食才是稀罕物,他富貴哥寶田在手,糧食滿坑滿谷的,還怕換不到玉?

寶爐這次用的基本都是放在外面架子上的普通方子,煉制的也是些粗加工的原材料之類,所以雖然煉了一大堆吃食,碎玉都耗得精光,那甚特別效果的“把夫”卻極少出現。

蘆稷煉糖的方子老祖宗這裏還沒有,曹富貴就拿了阿奶藏著紙筆,學著祖宗煉蔗糖的方子仿了一個,寶爐居然識別成功,還給煉出來了,當真是意外之喜。就是煉出來的砂糖有些綠盈盈的,嘗起來還有一絲清香,雖然不如蔗糖甜,卻也別有滋味。

但拿蘆稷砂糖和花生煉花生糖卻失敗了,曹富貴琢磨著,大約是因為主料不是蔗糖,又缺了牛奶煉制的奶油,寶爐就判定方子和材料相差太多,這才失敗。他有心想再自己改個方子,但看著靈氣嘩嘩地用,實在是肉痛,還是等到玉石寬裕了再慢慢試吧!

最終一堆香噴噴的吃食,有特別效果“把夫”的,只有三件:一盒花生糕(氣血 1),一罐“美味鮮”醬油(防禦 1),還有一盒古怪的玉米烙,卻是頭一次見到負面效果(運氣-2)。

捧著這盒居然能減運的點心,曹富貴摸摸下巴,嘖嘖!這麽好的東西,總要有人試試麽,不過他富貴哥是好人,怎麽能把壞運氣送人呢?要是有人非要搶,唉,那就是老天都不幫他了。

他吃力地將一筐爐渣肥料拎出屋子,又撿了幾樣吃食,抱起那盒“奇妙”的點心,轉身出了屋,一聲大吼:“二傻!大黃!開飯了!”

二傻和二黃歡奔亂跳地一道過來了。

被富貴哥雇傭了快半個月,雖然天天要幹體力活,但吃飽喝足,飯食裏油水又足,別說孫二傻面色紅潤有光澤,身上都長出點腱子肉來,就是大黃都肥了一圈,毛色油光水滑的。前兩日曹富貴去找它時,還見它追著條鄰村的瘦花皮犬,趴上就騎得人家嗷嗷叫,這都飽暖思淫欲了!

不過這倆貨也能吃,到得今天,曹富貴手裏的野豬肉是一塊不剩,全餵給他倆了。他手頭也大方,不計較這點肉,想要手下忠心幹活,當大佬的怎麽能小氣?

“富貴,吃甚?”

孫二傻兩眼放光和大黃一個表情,直溜溜地盯著富貴哥手上的東西。

“倆吃貨!張嘴。”

曹富貴往兩張大嘴裏各丟進一塊花生糕,盯著二傻和大黃腦袋,看著【氣血 1】的紅色字樣浮出,滿意地點點頭。

這倆貨四只小眼睛都享受地瞇起來,囫圇吞地吃完了略帶些甜味的糕點。

孫二傻睜開眼品咂品咂,雷打不動地誇讚道:“好吃!”

大黃讚同地說:“汪汪汪!”

曹富貴哭笑不得,一把推開親密地湊過來舔他臉的狗頭,喝道:“行了啊!你個狗子還學起拍馬屁了,好東西嘗個一塊兩塊得了,吃你的狗食去。”

也不理會饞涎欲滴的狗子,他把端起另一盤沒有效果加成的花生糕,全部塞到二傻手裏,懶洋洋地說了聲:“耀祖,恭賀新禧啊!”

孫二傻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過年他還是知道的,抱著大盤子連連拱手:“恭喜恭喜!”

盯著二傻把花生糕吃完,撐得他直打嗝,又灌了一大碗水下肚,曹富貴才把手上的竹盒子遞給他,道:“給你的過年禮,謝謝你這些日子幫我種地。路上不許拆,回家不許吃,聽明白沒有?再說一遍。”

竹盒子扁扁的,一尺來長半尺寬兩寸來厚,雖然沒編花雕刻,也很是精致。

這東西是寶爐產出的“包裝”。這幾天寶爐東西煉得多了,曹富貴才發現,盛放煉制物品的“包裝”也可以選,默認是瓷盤、竹器、陶罐子三選其一,要是有特殊的需要,還得花材料另行煉制。

孫二傻打著飽嗝,撓撓頭,困惑地重覆:“禮,禮?回家,不許拆,不許吃。”

“對!不許拆,不許吃,記住。”

曹富貴滿意地點點頭,二傻這些日子是讓他給徹底調教出來了,讓往東就不往西,讓攆雞就絕不攆狗,聽話又能幹,可惜傻了點。話又說回來,世上聰明人這麽多,富貴哥又怎麽敢給聰明人顯露自家的寶貝呢?

孫光宗那家夥這幾日見了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話裏話外打探他帶著二傻去哪兒幹活了,又說是雇長工都得給錢,不給錢也得給點吃的,死賴活賴的,雖然不敢太過鬧騰,可看著也惡心。

嘿嘿嘿,這麽一盒給二傻的,香噴噴的謝禮,孫家那一窩子到底會不會搶呢?【運氣-2】到底是個啥玩意,嘖!總有人會願意幫他試試的。

抓了一只不肯下蛋的肥母雞,又裝了滿滿一筐吃食,富貴哥愉快地回家轉。忙忙碌碌一年,不就圖過個熱熱鬧鬧、團團圓圓的年節麽!

摸摸懷裏揣的,這兩天才剛翻找出來的好東西,曹富貴啐了一口,特娘的,又要便宜那只拖油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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